第七十二章 他的心意

沈只川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而坚定。

鹿鸣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抵着窗台。

“你别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

沈只川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反问道。

“你觉得我这个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

“你……你是什么时候……”

鹿鸣的话还没说完，沈只川便已然洞悉了她未尽的心意。

“你是想问，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对吗？大概是从那年，你总来找我问功课，后来还愿意跟我分享你所有心事的时候。”

沈只川轻声诉说着深藏多年的心意，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当然，那时候我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喜欢，只觉得你格外可爱，打心底里想要护着你。后来慢慢长大，我才明白，当初那份忍不住的在意，就是心动。”

鹿鸣的心脏疯狂跳动，心跳快到极致。

她甚至觉得，身旁的沈只川都能清晰听见。

“只川，你别说这些话了。我现在的状态，根本不适合谈这些感情。”

纵然心底的心弦被彻底拨动，鹿鸣还是紧咬着下唇，狠心拒绝了他。

沈只川没有半分逼迫，语气反倒愈发温和柔软。

“我懂，我知道你刚刚失去父亲，满心悲痛，根本没有心思考虑儿女情长。我也清楚，此刻说这些话，太过不合时宜，可我真的再也等不下去了。”

“我已经错过你太多年，若是再错失一次，我这辈子都会抱憾终生。所以，我只想把藏了这么多年的心意，原原本本告诉你。”

鹿鸣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又慌乱地移开视线。

“你不该喜欢我的。我是二婚，我离过婚。”

鹿鸣的声音轻得近乎呢喃，低到几乎要被晚风吹散。

沈只川微微挑眉，语气平静地反问。

“那又如何呢？”

“所以我不配被人好好爱着，我离过婚，我根本不是什么好女人。你值得更好的人，比我年轻、比我漂亮、家世也比我干净圆满。”

泪水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上鹿鸣眼眶，话音都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沈只川没等她把话说完，便柔声打断，语气里裹满了心疼与无奈。

“鸣鸣，你觉得我会在意这些吗？”

“可我在乎！我在乎旁人怎么议论你，怎么看待你。要是别人知道，你娶了我这样一个离过婚的女人，他们会对你指指点点，会看不起你……”

鹿鸣紧咬着下唇，一字一句地诉说着心底的顾虑。

沈只川轻轻摇头，眼神平静又无比坚定。

“他们会嘲笑我，会非议我，那又怎么样？你觉得，我会在乎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的看法吗？别人的眼光，对我来说从来都一文不值。”

鹿鸣张了张嘴，却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

“我这辈子，只在意一件事，那就是你。我只在乎你过得开不开心、幸不幸福，至于旁人的闲言碎语，与我毫无关系。”

沈只川朝前迈了一步，轻轻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一刻，积攒在眼底的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滑落。

“沈只川，你别对我这么好，我……我承受不起。”

鹿鸣声音哽咽，满是卑微与不安。

沈只川缓缓抬起手，指腹轻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泪珠，动作温柔至极。

“你承受得起，你值得这世间所有最好的温柔与幸福。你从来都不是所谓的二婚，你只是经历了一段错误的婚姻，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你更不必为此自卑，为此觉得羞耻。”

鹿鸣轻轻闭上双眼，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她知道，沈只川说的每一句话都道理。

可心底深埋多年的伤疤与自卑，从来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跨越的。

这几年痛苦的经历，早已在她心底刻满了自卑。

她总觉得是自己不够好，不配被人真心疼爱，更不配拥有圆满的幸福。

“只川，我爸爸刚走，我现在真的没有心思谈感情。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鹿鸣平复好纷乱的情绪，深吸一口气，轻声跟沈只川商量。

沈只川望着她，眼神极尽温柔，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不逼你，我绝不逼你。”

他默默后退一步，给鹿鸣留出了足够舒适的私人空间。

“我给你足够的时间，你慢慢想，不用着急，无论多久，我都会一直等你。”

鹿鸣睁开眼望着他，心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轻声开口。

“谢谢你。”

“谢我什么？该说谢谢的人是我，谢谢你，没有直接彻底拒绝我。”

沈只川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鹿鸣低下头，沉默着不再言语。

沈只川心里比谁都清楚，此刻的她需要的是安静陪伴，而非感情压力。

他缓步走到窗边，将阁楼的窗户开得更大，让清凉的晚风尽数吹进屋内。

“这几天我都会在这里陪着你，等叔叔头七过了，我们再回去。你放心，我不会逼你做任何让你不开心、不舒服的事，我就住在这里，你随时有事，随时都能叫我。”

沈只川的语气平淡自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鹿鸣看着他，满心的拒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实在没有勇气，独自待在那栋空荡荡、满是回忆的别墅里，触景生情的痛苦，她快要撑不下去了。

沉默良久，她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好。”

沈只川唇角瞬间漾开一抹温柔又安心的笑意，眼底满是笃定的温柔。

接下来的三天，沈只川始终安安静静地陪在鹿鸣身边，分寸感十足。

白天两人一同去菜市场挑选新鲜的菜蔬，沈只川下厨做饭，鹿鸣在一旁默默打下手。

即便大多时候都沉默无言，彼此间的默契陪伴，也一点点抚平了鹿鸣心底的悲痛与孤单。

傍晚时分，两人会沿着乡间小路慢慢散步，沈只川总会轻声讲起年少趣事，变着法逗鹿鸣开心。

偶尔鹿鸣也会附和着说起儿时过往，你一言我一语，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年少无忧无虑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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