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个骗子,平时在直播间装模作样算命。
有个大哥为了找儿子,眼都不眨给我刷了十二万。
我心里虚,随口编了个荒郊野岭的地址,想拿钱跑路。
没想到第二天,那个大哥真的带人去了。
结果,真挖出了一具尸体。
01
我叫陈风,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半年前我揣着几百块钱来城里找活,跑断腿也没找到正经工作,眼看着就要睡桥洞,偶然刷到别人搞玄学直播赚得盆满钵满,当即动了歪心思。
我花五十块钱买了身道袍,又花二十块钱打印了张“半仙出山”的海报贴在出租屋墙上,开起了自己的直播间。
平时我就对着镜头装模作样掐手指,什么“施主你印堂发黑近期有灾”,什么“你命里缺金得破财消灾”,全是我从地摊算命书上学来的套话。
靠这套半真半假的说辞,我竟也攒了几千个粉丝,每次开播都能混个几百块打赏,勉强够混日子。
这天我刚开播,直播间突然涌进来个ID叫“找儿子的老周”的用户,一进来就刷了个价值一千块的嘉年华。
弹幕瞬间炸了。
“我去,大佬啊!”
“这是遇上什么难事了,出手这么阔绰?”
我也愣了一下,赶紧坐直身子摆出高深莫测的样子:“这位施主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老周发了条弹幕,字里行间都透着绝望:“大师,我儿子失踪三个月了,警察找了好久也没线索,求求你帮我算算他在哪,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心里咯噔一下。
找人?我哪会真的算命啊,平时算个姻缘财运靠蒙还能混过去,真要找失踪的人,我这不纯纯露馅吗?
我正想找个借口推掉,屏幕上又是一连串嘉年华的特效炸出来,加起来正好十二万。
老周的弹幕紧跟着发出来:“大师,这是一点心意,只要你能帮我找到我儿子,我后面再给你补二十万!”
我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
十二万啊,我就算骗半年也未必能骗到这么多钱,更别说还有后面的二十万,加起来都够我回老家首付买个房子了。
贪婪瞬间压过了心虚。
我假装闭眼掐指,嘴里念念有词地胡诌了半天,脑子里飞速转着,琢磨怎么编个看起来像模像样,又绝对不可能找到人的地址,等拿到钱我就立刻跑路,谁也找不到我。
突然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地方。
城郊西边有片废弃的老砖窑,早就荒了十几年,平时连个鬼影都没有,就算他真去了,找不着人我也能说我算的是大概位置,是他自己没找仔细,到时候我钱都揣兜里了,他还能拿我怎么样?
我装出一副刚算完很累的样子,缓缓睁开眼:“你儿子在城西老砖窑,往西北角走,挖地三尺就能找到。”
老周立刻发了条弹幕:“谢谢大师!我现在就带人去!找到了我一定再来拜谢!”
说完他的ID就灰了,显然是急着去找人。
我看着后台到账的十二万,差点笑出声来,当即就关了直播,开始收拾东西。
车票我都看好了,明天最早一班回老家的火车,等老周发现找不到人,我早就跑没影了。
我哼着歌把行李打包好,又出去吃了顿好的,回来倒头就睡,梦里都是我回老家买了房娶媳妇的好日子。
第二天我是被手机消息提示音吵醒的,我迷迷糊糊拿过手机,点开一看,是我常混的本地八卦群里有人发消息。
“我靠!大新闻!城西老砖窑那边挖出死人了!”
“真的假的?谁这么倒霉死在那地方?”
“听说是个年轻小伙子,死了有好几个月了,都烂得差不多了,警察都去了,围了一大圈人!”
我猛地坐起来,浑身的血瞬间凉了。
城西老砖窑?
我昨天随口编的地址,就是那?
02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止不住地发抖。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我就是随便瞎编的一个地方,怎么可能真的挖出尸体?
肯定是巧合,一定是巧合。
我哆嗦着手点开群里别人发的现场视频,画面里果然是我熟悉的那片废弃砖窑,周围拉着警戒线,几个穿警服的人在里面走来走去,旁边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镜头晃了晃,我一眼就看见人群里站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头发半白,背对着镜头,肩膀正微微抖着,旁边的人都在拍他的后背安慰他。
虽然只看到个背影,我也瞬间认出来了,那就是昨天在我直播间刷了十二万的老周。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真的挖出来了。
我昨天随口胡诌的地址,真的挖出来一具男尸,看老周这反应,那具尸体十有八九就是他失踪三个月的儿子。
完了。
我浑身冰凉,一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的心脏。
我就是个骗子,我根本不会算命,我要是真有那本事我还至于在这出租屋里混日子?
可现在我随口说的地址真的挖出了尸体,别人会怎么想?
老周会不会觉得我知道什么内情?警察会不会怀疑我跟这案子有关系?
我越想越怕,后背的冷汗把睡衣都浸透了。
不行,我得赶紧跑。
我掀开被子跳下床,抓过昨天收拾好的行李箱就往门口冲,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听见外面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力道很大,震得门都在晃。
“陈风,开门!我们是警察!”
我的腿一下子就软了,差点瘫在地上。
警察怎么来这么快?
他们是不是已经查到我了?
我脑子里飞速转着,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可这出租屋就这么点大,连个衣柜都塞不下我,根本没地方躲。
敲门声越来越急,外面的人又喊了一声:“陈风,我们知道你在里面,再不开门我们就强行破门了!”
我咬了咬牙,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了,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两个穿警服的警察,一男一女,男的看起来三十多岁,眼神很锐利,扫了我一眼,看得我心里发毛。
“你是陈风?”男警察开口问。
我点头,声音都在发颤:“是、是我,警察同志,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我们是市公安局刑侦队的,有个案子需要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男警察拿出证件在我面前晃了一下,态度很严肃。
我心脏狂跳,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犯什么事了?我没干什么啊?”
“有没有干什么,回去再说。”女警察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我手里的行李箱上,挑了挑眉,“怎么,正准备出门?”
我心里一慌,赶紧把行李箱往身后藏了藏,干笑两声:“没、没有,我就是收拾一下东西,准备大扫除来着。”
男警察显然不信我的鬼话,眼神冷了冷:“别废话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没办法,只能乖乖跟着他们下楼,上了停在楼下的警车。
坐在警车里,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浑身都在抖。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我就是想骗点钱而已,怎么就卷进人命案子里了?
到了公安局,我被带进了一间审讯室,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灯光很亮,晃得我眼睛疼。
刚才那个男警察坐在我对面,先给我倒了杯水,然后开门见山地问:“陈风,你认识周建国吗?”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周建国应该就是老周的名字,赶紧点头:“认识,昨天他在我直播间给我刷过礼物。”
“你知道他为什么给你刷礼物吗?”警察又问。
“知道,他说他儿子失踪了,想让我帮忙算算他儿子在哪。”我老实回答。
警察抬眼看向我,眼神锐利得像刀子:“那你告诉他的地址是城西老砖窑?”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躲不过去,只能点头:“是。”
“你怎么知道他儿子在那?”警察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冷了下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还是说,这案子跟你有关系?”
我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赶紧摆手:“没有没有!警察同志,我跟这案子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就是个骗子,我根本不会算命,那个地址是我瞎编的!我就是想骗他的钱,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警察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半天,似乎在判断我有没有说谎,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瞎编的?怎么就那么巧,你瞎编的地址,正好就挖出来他儿子的尸体?”
我快哭了:“我真的是瞎编的!我就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糊弄他,我哪知道会这么巧啊!警察同志,我要是真知道什么,我早就跑了,还能等着你们来抓我吗?”
我这话刚说完,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刚才那个女警察走了进来,脸色很难看,对着男警察摇了摇头:“查过了,他昨天直播的录屏我们看了,地址确实是他随口说的,他的活动轨迹也查了,近三个月他都没去过城西老砖窑,应该跟案子没关系。”
我心里一松,刚想松口气,就听见女警察又说了一句:“不过刚才周建国来了,说要见他。”
我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老周要见我?
他不会以为是我杀了他儿子吧?
03
我还没反应过来,审讯室的门就被推开了,老周走了进来。
他眼睛通红,眼眶肿得像核桃,显然是刚哭过,身上还沾着不少泥土,应该是刚从挖尸体的现场过来的。
他一看见我,“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我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赶紧站起来去扶他:“周叔!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老周跪着不肯起来,抓着我的手,眼泪“哗哗”地往下掉:“大师!你真是活神仙啊!我找了我儿子三个月,警察都找不到,你掐指一算就算出来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我愣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感谢我?
我以为他知道我是骗子,过来找我算账的,结果他是来感谢我的?
我看着老周感激涕零的样子,嘴里那句“我其实是个骗子”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我要是现在告诉他我就是瞎蒙的,他会不会当场崩溃?
旁边的两个警察也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老周从怀里掏出个银行卡,往我手里塞:“大师,这是我之前答应你的二十万,密码是六个零,你一定要收下!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到的,我绝对不含糊!”
我手里捏着那张银行卡,烫得我想扔出去,可看着老周那双充满感激和信任的眼睛,我实在是没法拒绝。
我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就是个骗子啊。
我根本不是什么活神仙。
我昨天还想着拿了他的钱就跑路,他现在却把我当成救命恩人一样感谢。
一种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堵得我难受。
最后还是男警察开口打破了沉默:“周建国,你先起来,我们还有些情况要跟你了解,陈风也还有事要问,你先跟我们出来吧。”
老周这才抹了把眼泪站了起来,又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才跟着警察出去了。
审讯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捏着手里的银行卡,只觉得沉甸甸的。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男警察回来了,看我的眼神有点复杂。
“你可以走了。”他说,“不过最近你暂时不能离开本市,我们可能还有情况需要找你了解,手机保持畅通,随叫随到。”
我赶紧点头:“好好好,我一定配合,谢谢警察同志。”
我拿着东西走出公安局,外面的阳光很刺眼,我晃了晃神,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竟然真的没事?
我卷进了人命案子,竟然就这么被放出来了?
我揣着两张加起来三十二万的银行卡,走在大街上,只觉得像做梦一样。
我本来想直接去火车站跑路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脚却不听使唤地走回了出租屋。
我脑子里全是老周刚才跪着感谢我的样子,还有他那双充满信任的眼睛。
我骗了他十二万,他不仅没怪我,还给我送了二十万,我要是就这么跑了,是不是太不是人了?
我坐在出租屋的椅子上,发了半天呆,最后还是拿出手机,点开了直播软件。
我刚一开播,直播间瞬间涌进来好几千人,弹幕刷得我眼睛都花了。
“我靠!大师开播了!”
“大师你太牛了!我昨天全程看了直播!你说的地址真的挖出尸体了!”
“活神仙啊!这才是真正的大师!之前那些装神弄鬼的跟你比起来算个屁啊!”
“大师快帮我算算我什么时候能发财!”
“大师帮我算算我老公有没有出轨!多少钱我都愿意给!”
我看着满屏的弹幕,心里五味杂陈。
我哪里是什么大师啊,我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骗子而已。
我张了张嘴,想跟他们说清楚我其实是骗人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要是说了,不仅这三十二万保不住,说不定还得进去蹲几年,毕竟我诈骗的金额可不算小。
而且老周那边,我要是说我是瞎蒙的,他能接受吗?
我沉默了半天,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关了直播。
我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乱得像一团浆糊。
就在这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电话,那边传来个很客气的男人声音:“请问是陈大师吗?我是鼎盛集团的老板,我叫张宏,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忙,价格随便你开,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亲自上门拜访。”
我愣了一下。
鼎盛集团?那可是本市有名的大企业,老板张宏更是出了名的有钱人,他找我干什么?
我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又响了,又是另一个陌生号码,一开口也是恭恭敬敬的:“陈大师您好,我是李市长的秘书,市长想请您明天去家里吃个饭,有点事想请教您。”
我拿着手机,彻底懵了。
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这么多人找我?
还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正愣神呢,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的女人声音,语气很急,还带着哭腔:“陈大师,求求你救救我女儿!我女儿被鬼上身了!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鬼上身?
我连真的鬼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啊!
04
握着手机,我半天没能回过神。电话那头的女人还在哭着哀求,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我咬了咬下唇,脑子里天人交战。
我要是接了,我这点骗人的本事肯定瞒不住,到时候露馅了,说不定比现在还惨。可要是不接,听她这语气,说不定真遇上什么难事了,我昨晚那点愧疚感还没散,这会儿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你先别着急,”我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一点,“你先把情况说清楚,你女儿多大了?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女人见我肯听,赶紧抹了把眼泪,断断续续地说了起来。她叫刘梅,女儿今年十四岁,半个月前跟同学去郊外爬山,回来之后就不对劲了,先是每天对着空气说话,半夜还会爬起来坐在客厅里笑,笑声特别渗人,去医院检查什么毛病都没有,找了好几个所谓的大师来看,要么是骗钱的,要么看完了情况更严重,现在她女儿连学都上不了,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敲门都不开。
“昨天我看了新闻,说您掐指一算就找到了周师傅失踪三个月的儿子,大家都说你是活神仙,”刘梅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实在是没办法了,陈大师,你就来看看吧,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只要能救我女儿。”
我握着手机,心里一阵发紧。我哪是什么活神仙啊,我自己都知道我那点斤两,可听她这么说,我要是不去,她女儿万一真出点什么事,我这辈子都得良心不安。
“行,你把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我鬼使神差地就应了下来,等挂了电话才反应过来,忍不住拍了自己脑袋一下。我这是疯了吧?我一个骗子,还真把自己当大师了?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总不能反悔。我咬了咬牙,从柜子里翻出那身五十块钱买的道袍穿上,又揣了本之前从地摊上买的算命书在怀里,万一到时候实在撑不住,还能照着上面的话糊弄几句。
按照刘梅发的地址,我打车到了一个高档小区门口,刘梅早就站在门口等我了,看见我来了,赶紧迎上来,眼睛肿得像核桃,显然是哭了很久。
“陈大师,你可来了,快跟我来。”她领着我往小区里走,一路上都在念叨她女儿以前有多乖,学习成绩也好,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到了她家,刚一进门我就打了个寒颤,明明是大夏天,屋里却冷得像开了十几度的空调,客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一点阳光都透不进来,空气里还飘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霉味。
“我女儿就在房间里,”刘梅指了指关着的次卧门,声音压得很低,“她现在谁都不见,我刚才跟她说你要来,她还发脾气扔东西。”
我点了点头,硬着头皮走到次卧门口,刚抬起手准备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个阴恻恻的女孩子声音:“别装了,我知道你不是什么大师,你是个骗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僵在半空中。
她怎么知道我是骗子?
05
刘梅脸色瞬间白了,赶紧拉了拉我的胳膊,一脸慌张地说:“陈大师,你别介意,我女儿最近就是这样,总说些胡话。”
我摆了摆手,示意她别说话,又凑近了点门,对着里面说:“我是不是骗子,你打开门看看不就知道了?你总躲在里面,也解决不了问题不是?”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房间里比客厅更冷,窗帘也拉得死死的,只有书桌上开了一盏小台灯,昏黄的灯光下,一个穿着白色睡裙的女孩坐在椅子上,背对着我,头发很长,几乎垂到了地上。
“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半仙?”女孩没有回头,声音冷冰冰的,听不出情绪,“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被鬼上身了?”
我关上门,走到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点:“我没觉得你被鬼上身,我就是来看看,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半个月前去爬山的时候,遇上什么事了?”
女孩猛地抬起头,我才看清她的脸,脸色白得像纸,眼睛底下是浓重的青黑,眼神却亮得吓人,直直地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她突然笑了,笑声很尖,听得人浑身发毛。
“你和那些人不一样,”她歪了歪头,“他们一来就说我身上有鬼,要给我驱邪,还拿符往我脸上贴,你怎么不这么做?”
我看着她的眼睛,实话实说:“因为我本来就是个骗子,我根本不会驱邪,我来就是想问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要是能帮上忙,我就帮,帮不上我也不会瞎糊弄你。”
女孩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她盯着我看了半天,确定我没说谎之后,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眼神也暗了下去。
“我看见有人死了。”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点抖,“半个月前我和同学去爬山,走散了,我在树林里找路,看见两个男的把一个女的推下了山,他们也看见我了,我拼命跑,才跑掉的。”
我心里一沉:“那你怎么不跟你爸妈说?不报警?”
“我不敢,”女孩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们说我要是敢说出去,就杀了我全家,我怕他们来找我,我只能装疯卖傻,这样他们就会觉得我是被吓傻了,不会相信我说的话。”
原来是这样。我看着女孩哭得发抖的样子,心里一阵难受,哪有什么鬼上身,不过是孩子被吓坏了,想出来的自保的法子罢了。
“那两个男的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我问。
女孩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个画本,翻到后面几页,上面画着两个男人的脸,画得很清楚,一个脸上有刀疤,一个左耳朵缺了一块。“我记下来了,我不敢给别人看,怕他们发现。”
我接过画本,心里有了主意。我刚从公安局出来,认识里面的警察,把这个交给他们,应该就能抓到那两个凶手,也能让这女孩安心。
就在我刚要说话的时候,房间的窗户突然“砰”的一声被风吹开了,一股冷风吹了进来,女孩猛地抱住头,缩在椅子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尖叫道:“他们来了!他们来找我了!”
我抬头往窗外看,窗外什么都没有,可我却清楚地看见,窗台上多了两个沾着泥的脚印。
06
我心里一紧,赶紧走过去把窗户关上,插好插销,回头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安慰她:“别怕,有我在,他们进不来。”
女孩还是浑身发抖,死死抓着我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我的肉里了。我安抚了她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平静下来,眼泪还在掉,小声说:“我刚才看见他们了,就在楼下,站在树后面盯着我家看。”
我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楼下的树影晃来晃去,确实有两个黑影躲在树后面,看见我看过去,立刻缩了回去,转身往小区门口走了。
“他们跑了。”我皱了皱眉,心里有点发沉,看来这两个凶手真的一直在盯着女孩,要是不赶紧把他们抓住,说不定真会对这家人下手。
我把画本收好,打开门走出去,刘梅一直在门口等着,看见我出来赶紧迎上来:“陈大师,怎么样?我女儿她是不是真的……”
“她没被鬼上身,”我打断她的话,把女孩说的事跟她讲了一遍,又把画本递给她,“这是那两个凶手的画像,你现在赶紧拿着这个去公安局报警,我刚才看见那两个人就在楼下,说不定还没走远,让警察赶紧去追,晚了就来不及了。”
刘梅拿着画本,整个人都懵了,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我就知道我女儿没事……我这就去报警,我现在就去!”
她拿着包就要往外走,我赶紧拦住她:“你别急,你现在一个人出去太危险,那两个人说不定还在小区附近晃悠,我跟你一起去,刚好我也认识局里的警察,能帮你说上话。”
刘梅赶紧点头,回去跟女孩说了一声,女孩听说要报警,也点了点头,说自己会在家里锁好门,不会给陌生人开门。
我和刘梅出了门,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见之前抓我的那个男警察正站在警车旁边,看见我过来,他挑了挑眉:“陈风?你怎么在这?”
“李警官,刚好,我正找你呢。”我赶紧把刘梅的事跟他说了一遍,又把画像递给他,“这是那个女孩画的凶手画像,刚才那两个人还在小区楼下晃悠,应该没走远。”
李警官接过画像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这两个人是我们通缉了半年的抢劫杀人犯,手上已经有三条人命了,没想到躲在这。”
他立刻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安排人手在附近搜捕,又转过头对刘梅说:“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抓住他们,你女儿是重要证人,接下来我们会安排人保护你们家的安全。”
刘梅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对着李警官连连道谢,又转过头对着我鞠躬:“陈大师,真的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我女儿还要熬多久。”
我赶紧扶住她,心里有点不好意思,我哪算什么大师啊,就是碰巧问出了实话而已。
李警官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复杂,拍了拍我的肩膀:“行啊陈风,这回你又立了一功,之前我还以为你真就是个骗子,没想到还有点用。”
我尴尬地笑了笑,刚要说话,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之前那个鼎盛集团的老板张宏打来的,一开口语气就特别急:“陈大师,你在哪啊?你能不能赶紧来我家一趟?我儿子突然不行了,医生都没办法了,求求你过来看看吧,多少钱我都给你!”
我愣了一下,还没等我说话,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扑通”一声,像是有人摔倒了,接着就是一阵慌乱的喊声。
07
我心里咯噔一下,听电话那头的动静,张宏家像是出了大乱子。本来我还想着赶紧把这边的事处理完就回出租屋,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办,可张宏的声音里满是 desperation,和昨天老周的语气像极了,我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你先别慌,把地址发我,我现在就过去。”我挂了电话,跟李警官和刘梅打了个招呼,刘梅硬要塞给我一个厚厚的信封,我推了半天没推掉,只能先揣在兜里,打车往张宏发的地址赶去。
张宏家住在半山腰的独栋别墅,我到的时候,门口停着好几辆豪车,还有辆救护车停在院子里,几个护士正抬着担架往外走,担架上躺着个脸色惨白的少年,眼睛闭着,嘴唇紫得吓人。
张宏穿着一身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平时在电视上看到的意气风发全没了,眼眶通红地站在门口,看见我来了,几步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声音都在抖:“陈大师!你可算来了!我儿子刚才突然抽抽,呼吸都快没了,医生说查不出原因,让我们准备后事啊!”
我看着被抬上救护车的少年,心里也有点慌,我一个骗子,连感冒都不会治,哪能救得了快不行的人?可看着张宏快要跪下来的样子,我实在说不出我不行的话,只能硬着头皮说:“你先带我进去看看你儿子的房间,说不定能找到点原因。”
张宏赶紧点头,领着我往别墅里走。别墅装修得特别豪华,可一进门我就觉得不舒服,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腥气,不是血腥味,更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的味道,客厅里摆着好几个半人高的花瓶,里面插着的花都枯了,叶子黄得发黑。
“我儿子房间在二楼,”张宏一边走一边说,“他平时身体特别好,连感冒都很少得,就上周我们家新搬回来个古董摆件,摆在他房间里,从那之后他就开始不对劲,先是每天晚上做噩梦,后来就开始发烧,吃什么药都不管用,今天就突然成这样了。”
我跟着他上了二楼,推开少年房间的门,那股腥气一下子就浓了好几倍,呛得我直咳嗽。房间很大,靠窗的位置摆着个博古架,架子上放着个半米高的青铜鼎,鼎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花纹,看起来古旧得很,鼎口还冒着丝丝缕缕的黑气,旁人看不见,可我一进门就盯着那鼎挪不开眼,心里突突直跳。
不对啊,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什么黑气,怎么今天突然能看见这个?我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那鼎上的黑气还在,顺着鼎口飘出来,绕在整个房间里,最后都往少年平时睡的床上飘。
“那个鼎就是你说的新搬回来的古董?”我指着博古架问。
张宏赶紧点头:“是,上周我从拍卖会上拍回来的,说是西周时期的东西,我看着喜欢,就摆在我儿子房间里了,陈大师,是不是这个东西有问题?”
我没说话,走到博古架旁边,伸手刚要碰那个青铜鼎,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声音,冷得像冰:“别碰,这是陪葬的东西,吸了三个人的阳气,再碰你也要倒霉。”
我吓得手一缩,猛地回头看,房间里除了我和张宏,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那声音是谁的?
08
张宏见我脸色不对,赶紧问:“陈大师,怎么了?是不是这东西真的邪性?”
我定了定神,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刚才那个声音绝对不是我幻听,而且那话听起来好像真的懂行。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围着青铜鼎走了两圈,刚才那个声音又冒了出来,这次更清晰了:“鼎底刻着殉葬者的生辰八字,用朱砂混着黑狗血填的,摆在家里就是个吸阳的煞物,这小子命硬,扛了七天,换别人三天就没了。”
我心里一动,假装蹲下来系鞋带,低头往鼎底一看,果然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虽然我从来没学过古文,可一眼就看懂了那是三个人的生辰八字,字缝里还透着暗红的颜色,闻着有股淡淡的铁锈味,应该就是朱砂混了黑狗血。
“这东西是陪葬品,”我站起身,按照脑子里那个声音说的话告诉张宏,“之前埋在墓里,吸了不少阴气,还有三个殉葬的人的怨气缠在上面,摆在你儿子房间,他天天被阴气冲,身体当然扛不住。”
张宏脸都白了,他之前只知道这是西周的古董,哪想到还有这么大的来头,赶紧问:“那、那怎么办啊陈大师?我儿子现在还在医院躺着,能不能救回来?”
“先把这鼎搬出去,找个阳光足的地方晒三天,把阴气散了就没事了,”我顺着脑子里的声音说,“你儿子那边你不用担心,他就是阳气耗得太多,等这东西搬走了,他身上的阴气散了,明天就能醒过来。”
张宏半信半疑,可现在医生都没办法了,他也只能信我的话,赶紧叫了两个佣人进来,小心翼翼把青铜鼎搬去了院子里的太阳底下。说来也怪,那鼎刚一搬出房间,我就感觉屋里那股腥气一下子就没了,空气都清爽了不少。
我站在房间里,心里翻江倒海。刚才那些话我以前听都没听过,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脑子里?还有我刚才看见鼎上的黑气,也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难道我随口蒙对了老周儿子的地址不是巧合?我真的有什么特异功能?
我正想着,张宏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医院打来的,张宏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上瞬间露出狂喜的表情,挂了电话就抓着我的手,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陈大师!真神了!医院刚才说我儿子醒了!呼吸也平稳了!医生都说是奇迹!”
我勉强笑了笑,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这已经是第二次了,第一次蒙对了老周儿子的位置,第二次又莫名其妙知道了青铜鼎的问题,总不能次次都是巧合吧?
张宏现在看我的眼神跟看活菩萨似的,当场就给我转了五十万,还说以后我有任何事都可以找他,在本市没有他摆不平的事。我收下钱,跟他说了几句注意事项,就赶紧告辞离开了。
走在下山的路上,我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声音,还有之前两次巧合的事。我摸了摸口袋里那本从地摊上买的算命书,以前我看里面的内容都觉得是胡编乱造,可现在再想,那些话好像都能和刚才脑子里冒出来的话对上。
我刚走到路边准备打车,手机突然响了,是李警官打来的,语气特别严肃:“陈风,你在哪?赶紧来局里一趟,老周儿子的尸检报告出来了,有问题。”
09
我心里一紧,老周儿子的案子不是已经确定是他杀了吗?还能有什么问题?我不敢耽误,赶紧打了个车往公安局赶。
到了刑侦队办公室,李警官正皱着眉看文件,看见我进来,把一份报告推到我面前,脸色很难看:“你自己看吧,尸检结果显示,周建国的儿子是三个月前死的,死因是头部遭重击,但是我们查了近半年所有去城西老砖窑的记录,根本没有可疑人员出入,而且尸体埋的地方特别隐蔽,别说你一个没去过那的人,就算是经常去那边放羊的村民,都不一定知道那个位置。”
我心里咯噔一下,拿起报告翻了两页,上面写得很清楚,埋尸的地方在老砖窑最里面的西北角,周围全是半人高的荒草,平时根本没人去,而且尸体上面还压了三块大石头,就算有人靠近,也很难发现下面埋了人。
“我真的是随便编的地址,”我苦笑了一声,“我当时就是想找个最偏的地方糊弄老周,哪知道能这么巧。”
李警官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半天,他知道我没撒谎,之前查过我的活动轨迹,近三个月我确实连城西都没去过。他揉了揉眉心,把另一份文件推过来:“还有更巧的,我们抓了那两个杀刘梅女儿目击的凶手,审了一晚上,他们交代半年前在城西老砖窑附近抢劫杀了个女的,尸体被他们扔在砖窑东边的土坑里,我们刚才派人去挖,真挖出来了。”
我拿着文件的手一抖,抬头看向李警官,他的眼神里满是探究:“陈风,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特殊本事?之前刘梅女儿的事,还有张宏儿子的事,我们都听说了,要是搁以前我肯定觉得你是蒙的,可这一桩桩事凑在一起,根本没法用巧合解释。”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总不能告诉他我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个陌生声音,还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黑气吧?说出来他肯定以为我疯了。
就在这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老周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看见我在,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走过来抓住我的胳膊:“陈大师,我刚才听李警官说,杀我儿子的凶手还没找到,你能不能再帮我算算,到底是谁杀了我儿子?我就算倾家荡产,也要给我儿子报仇!”
看着老周布满血丝的眼睛,我心里一阵难受。我要是真能算出来就好了,可我自己都不知道我那些本事是怎么来的,怎么帮他找凶手?
我刚要说话,脑子里那个冷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看他领口,别着个青铜扣子,上面沾着泥土,还有残留的迷迭香味道,城西老砖窑旁边就长着一片迷迭香,他三个月前去过那。”
我猛地看向李警官的领口,果然别着个青铜做的警号扣子,缝扣子的线有些松,缝隙里沾着点深褐色的泥土,我凑近闻了闻,真有一股淡淡的迷迭香味道。
“李警官,你三个月前是不是去过城西老砖窑?”我脱口而出。
李警官愣了一下,点头说:“是啊,三个月前那边有人报警说有人偷东西,我出警去过一次,怎么了?”
我心里突突直跳,刚才那个声音说的全对。我又看向老周,脑子里的声音继续说:“他口袋里装着个烟盒,上面有砖窑的砖屑,他比警察更早到埋尸的地方,他不是第一次去那。”
我看向老周的口袋,果然露出个烟盒的角,上面沾着点红褐色的砖屑,和老砖窑的砖颜色一模一样。
一股寒意瞬间爬上我的后背,杀老周儿子的凶手,难道和他们两个有关系?
10
我盯着老周口袋里露出的烟盒,后背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之前我只当老周是个痛失爱子的可怜父亲,从来没往别的地方想过,可现在脑子里的声音说得明明白白,他早就去过埋尸的地方,这意味着什么?
老周见我盯着他的口袋看,下意识地把烟盒往里面塞了塞,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又很快掩饰过去,扯着我的胳膊急道:“陈大师,你是不是算到什么了?你倒是说话啊,只要能找到杀我儿子的凶手,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我压下心里的翻腾,没有立刻戳破,反而顺着他的话问:“周叔,你儿子失踪前,有没有跟什么人结过仇?或者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老周愣了一下,眼神晃了晃,含糊道:“能有什么仇啊,我儿子就是个普通上班族,平时老实得很,连跟人吵架都少。失踪前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就是前一天说要去城西办点事,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他这话刚说完,脑子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在撒谎,他儿子三个月前欠了一大笔赌债,催债的人都堵到家门口了,他自己也欠了高利贷,上次给你刷的十二万,是他偷偷卖了家里老房子的钱。”
我心里一沉,抬眼看向老周,他的手指正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指甲缝里还沾着点没洗干净的泥,和我在老砖窑照片里看到的泥土颜色一模一样。我之前以为那是他挖儿子尸体的时候沾的,可现在看来,说不定他早就去过那里。
李警官也看出了老周的不对劲,敲了敲桌子,沉声道:“周建国,你老实说,你儿子是不是欠了赌债?我们之前查他的银行流水,发现他近半年转出去了八十多万,收款人都是地下赌场的账户。”
老周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才颓然地垂下头,承认道:“是,我儿子是欠了赌债,我怕说出来丢人,就没敢跟你们说。那些催债的人天天上门,我实在没办法,才把老房子卖了,本来想帮他把债还了,谁知道他就失踪了。”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李警官的语气冷了下来,“你知不知道隐瞒这些线索会耽误查案?”
“我、我怕你们说我儿子是因为欠赌债被人杀的,到时候就算抓到凶手,人家也会说他活该,”老周抬起头,眼泪又掉了下来,“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不想他死了还要被人戳脊梁骨啊。”
我看着他痛哭的样子,心里有点动摇,难道是我想多了?可脑子里的声音不会平白无故这么说,我又试探着问:“周叔,那你卖房子的钱,除了给我刷了十二万,剩下的呢?八十万的赌债,十二万可不够还。”
老周的哭声顿了一下,眼神又开始闪烁:“剩下的、剩下的我存起来了,打算等找到凶手,给我儿子办后事用。”
不对,他在撒谎。我刚要继续问,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之前那个说女儿被鬼上身的刘梅打来的,语气特别急:“陈大师,不好了!我女儿刚才在家突然晕倒了,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有人要杀她,你能不能过来看看啊?”
我心里一紧,那两个凶手不是已经被抓了吗?怎么还会出事?我赶紧跟李警官和老周打了个招呼,说我先去刘梅家看看,案子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走出公安局,太阳晒得我有点发晕,我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的声音又冒了出来,这次带着点警告的意味:“别去刘梅家,她女儿根本没晕倒,她在骗你,那两个杀手还有同伙,现在就在她家等着抓你。”
11
我猛地停住脚步,握着手机的手出了一层冷汗。刘梅之前对我千恩万谢,怎么会突然骗我?可刚才那个声音几次三番都应验了,我不敢不当回事。
我没有立刻往刘梅家去,而是躲在路边的树后面,给李警官打了个电话,把刚才刘梅给我打电话的事和脑子里声音说的话跟他讲了一遍。李警官沉默了几秒,说他马上安排人跟着我过去看看,让我先别轻举妄动。
挂了电话,我等了大概十分钟,就看见两个便衣警察开着辆普通的私家车过来了,停在我旁边,摇下车窗示意我上车。我坐进去之后,开车的警察跟我说,他们已经查了刘梅家附近的监控,确实看见三个陌生男人半个小时前进了刘梅家的单元楼,手里还拿着棍子,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我心里一沉,果然是圈套。刘梅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女儿的事明明已经解决了,那两个凶手也落网了,她为什么要帮别人害我?
我们把车停在小区对面的路边,远远地盯着刘梅家的单元楼。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就看见刘梅领着三个穿黑衣服的男人走了出来,四处张望了一下,像是在等我。其中一个男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和女孩画的画像里的人有几分相似,应该是那两个被抓的凶手的同伙。
刘梅站在门口,不停给我打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没有接。旁边的便衣警察说他们已经安排了人在后面包抄,等信号一到就动手。
又过了五分钟,那三个男人看起来有点不耐烦了,对着刘梅骂了几句,刘梅低着头,一个劲地道歉,还从包里掏出一叠钱递给他们,可那些人不接,反而推了她一把,刘梅差点摔在地上。
就在这时候,埋伏在周围的警察冲了过去,那三个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可没跑几步就被按在了地上。我跟着便衣警察走过去,刘梅看见我,脸色瞬间白了,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陈大师,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她哭着说,“他们抓了我女儿,说我要是不把你骗过来,就杀了我女儿,我实在是没办法啊。”
我皱了皱眉,刚才我还以为她是恩将仇报,原来是被人威胁了。我问她女儿现在在哪,刘梅说被那些人关在城郊的一个废弃仓库里,他们说等抓了我就放了她女儿。
李警官很快也赶来了,问清楚仓库的地址之后,立刻安排人手去救人。没过一个小时,就传来消息,说女孩被安全救出来了,没有受伤。刘梅听到消息,整个人都瘫软了,对着我们一个劲地磕头道谢。
我看着她的样子,也没法再怪她,只能叹了口气,让她以后再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报警,别自己扛着。
处理完这边的事,天已经快黑了,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出租屋走,脑子里乱糟糟的。老周的事还没弄清楚,现在又冒出来一伙要抓我的人,我一个小小的骗子,怎么会卷进这么多事里?
刚走到出租屋楼下,我就看见单元门口站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背对着我,手里拿着个罗盘,正对着我住的那层楼转来转去。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人是谁?
他像是感觉到我来了,转过身看过来,是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道士,留着山羊胡,看见我,眼睛一下子亮了,几步走过来,对着我拱了拱手:“小伙子,我找你好久了,你身上带着半块天衍符,是不是?”
12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向脖子上挂着的红绳。那里面包着半块黄褐色的符纸,是我小时候在孤儿院门口捡的,我从小无父无母,就一直把这个当护身符戴在身上,这么多年从来没摘过,也从来没跟别人说过,这个道士怎么会知道?
“你是谁?”我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手已经摸向了口袋里的手机,准备随时报警。
“别紧张,我不是坏人,”道士笑了笑,捋了捋山羊胡,“我叫玄清,是青云观的观主,三个月前我就算到天衍符会出现在这一带,找了好久才找到你。”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另外半块符纸,和我脖子上戴的那块纹路一模一样,拼在一起刚好是个完整的圆形,上面刻着我看不懂的复杂纹路,刚一靠近,我就感觉一股暖流传了过来,之前一直有点发沉的脑子瞬间清爽了不少。
“这是天衍符,是我师门的至宝,能通阴阳、断吉凶,二十年前师门遭劫,天衍符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流落在外,没想到会在你身上,”玄清道长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感慨,“你之前是不是突然能听见别人听不到的声音,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那就是天衍符认主了,在帮你趋吉避凶。”
我一下子就愣住了,原来我脑子里冒出来的那些声音,还有能看见青铜鼎上的黑气,都是因为这个我戴了二十多年的符?我之前还以为我是撞了邪,原来是这么回事。
“之前你随口说的地址能挖到尸体,能看出那青铜鼎是陪葬品,能识破刘梅的圈套,都是天衍符的功劳,”玄清道长继续说,“不过这天衍符只有一半,力量有限,而且每次使用都会消耗你的阳气,你要是一直这么用下去,迟早会被耗光精气,活不过半年。”
我心里一凉,难怪我最近总觉得浑身发累,动不动就犯困,原来是因为这个。我赶紧问他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玄清道长点了点头:“办法倒是有,就是需要你跟着我学点玄门术法,既能发挥天衍符的作用,又能护住你自身的阳气。而且现在不光是你有危险,天衍符出世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不少旁门左道的人都在找你,想抢这天衍符,你继续一个人待着,早晚会出事。”
他话音刚落,我就感觉身后一阵冷风袭来,脑子里的天衍符突然发烫,警兆顿生。我猛地往旁边一躲,就看见个穿着黑衣的男人手里拿着个木棍,一棍子砸在我刚才站的位置,地上的水泥都被砸出了个白印。
“把天衍符交出来!”男人阴恻恻地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把匕首,又朝我扑了过来。
我吓得魂都飞了,转身就往单元楼里跑,玄清道长挡在我身前,从怀里掏出张符纸,往那男人身上一扔,符纸瞬间烧了起来,男人尖叫一声,捂着脸往后退,身上冒起了白烟。
“快走!他还有同伙!”玄清道长拉着我就往小区外面跑,我回头看了一眼,果然还有三个穿黑衣服的人从拐角处冲了出来,手里都拿着家伙。
我们打了个车往城外跑,那些人开车在后面追,眼看着就要追上了,玄清道长让司机往青云观的方向开,说只要到了观里就安全了。
我坐在车上,看着后面紧追不舍的车,心脏狂跳不止。我本来只是个想骗点钱过日子的小骗子,怎么突然就卷入了什么玄门至宝的争夺里?还有老周儿子的案子还没破,我总觉得这件事也和天衍符脱不了干系。
正想着,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李警官打来的,语气特别急:“陈风,你在哪?老周死了,死在城西老砖窑里,现场留了你的名字!”
13
我听见李警官的话,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老周死了?还留了我的名字?
玄清道长坐在我旁边,看我脸色不对,低声问我出了什么事。我把电话里的内容跟他说了一遍,他皱了皱眉,掐了掐手指,沉声道:“是冲你来的,有人想把杀人的罪名栽到你头上,现在去老砖窑的路肯定已经被警察封了,你要是现在过去,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我急得满头汗,我跟老周无冤无仇,甚至还帮他找到了儿子的尸体,谁会这么害我?而且对方怎么知道我和老周有牵扯,还刚好选在这个时候动手?
“李警官,我真没杀老周,我刚才一直在出租屋楼下,还有个道长跟我在一起,我们还被人追了半天,”我握着手机,声音都在发颤,“我要是杀了人,我早就跑了,怎么可能还接你电话?”
李警官那边沉默了几秒,他跟我打过好几次交道,知道我虽然以前是个骗子,但胆子小,根本不可能杀人。他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没那个胆子,但是现场所有证据都指向你,老周手里攥着你之前收他二十万的银行卡回执,尸体旁边用石头写了你的名字,还有人说昨天看见你和老周在公安局门口吵架,说他骗了你钱。现在局里已经下了通缉令,你先别露面,我先私下查,等找到证据证明你清白了你再回来。”
挂了电话,我瘫坐在出租车后座上,浑身冰凉。我好好的日子没过几天,怎么就成了杀人通缉犯了?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好几眼,眼神都不对了,玄清道长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别慌,又给司机加了两倍的车钱,让他快点开。
半个小时后,我们终于到了青云观。这观在半山腰上,看起来不大,但是很干净,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松树,门口摆着两个石狮子,看着就很清静。玄清道长把我领进去,关上门,插好门栓,才松了口气。
“你现在这情况,暂时不能下山了,”玄清道长给我倒了杯热水,“杀老周的人应该就是抢天衍符的那伙人,他们就是想把你逼得走投无路,只能主动现身,到时候他们就能轻而易举抢走天衍符。”
我捧着热水杯,手还在抖:“他们为什么要抢这破符?为了个符连杀人的事都干得出来?”
“你不懂,天衍符能通阴阳,还能找到传说中玄门的秘藏,里面有能让人长生不老的丹药,还有失传了上千年的术法,那些旁门左道的人疯了一样想得到,别说杀一个老周,就算杀再多的人他们也不在乎,”玄清道长捋了捋胡子,脸色凝重,“而且我刚才算了一卦,老周的死和他儿子的死,还有之前你遇到的那些事,都跟那伙人有关系,他们不是第一次作案了。”
我心里一动,突然想起之前脑子里天衍符提示的,老周早就去过埋儿子的地方,还有他口袋里的砖屑。我把这些事跟玄清道长说了,他点了点头,说:“看来老周早就知道他儿子死在那,说不定他还参与了杀他儿子的事,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跟那伙人翻了脸,才去找你,想借你的手把尸体挖出来,拖那伙人下水,结果反被杀人灭口了。”
我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虎毒还不食子呢,老周怎么可能会害自己的儿子?
玄清道长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叹了口气说:“人心有时候比鬼还可怕,你要是不信,等明天我们偷偷下山去老周家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我点了点头,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晚上我躺在道观的客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就是老周跪在我面前感谢我的样子,还有李警官说他死在老砖窑的话。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宁愿卖房子也要给儿子报仇的父亲,怎么会和杀儿子的凶手扯上关系?
后半夜我好不容易才睡着,迷迷糊糊间,突然听见院子里传来“咔嚓”一声,像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我猛地睁开眼,就看见窗外站着个黑影,正隔着玻璃往屋里看。
14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一把掀开被子跳下床,随手抄起旁边的椅子挡在身前。门外的黑影晃了晃,传来“砰”的一声,像是有人在撞门。
“玄清道长!”我大喊一声,话音刚落,就听见院子里传来玄清道长的声音:“哪来的小鬼,敢闯我青云观的地盘?”
接着就是一阵打斗的声音,还有人闷哼的声音。我咬了咬牙,猛地拉开门冲出去,就看见三个穿黑衣服的人正围着玄清道长打,玄清道长手里拿着个浮尘,动作很灵活,可毕竟年纪大了,慢慢有点招架不住,胳膊上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道长!”我抄起门口放着的一根扁担,冲过去对着其中一个人的后背就砸了下去,那人闷哼一声,往前踉跄了几步,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我,手里的刀泛着冷光:“小子,把天衍符交出来,不然今天让你死在这。”
我这才看清,这个人就是昨天在我出租屋楼下要抢我东西的那个,脸上还有上次被符纸烧过的红印。我握着扁担挡在玄清道长身前,心里怕得要命,但还是强撑着说:“你们别过来,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报警?你现在就是个通缉犯,警察来了只会抓你,”那人嗤笑一声,挥了挥手,另外两个人一左一右朝我扑了过来,我挥舞着扁担乱打,可我哪是他们的对手,没几下就被踹倒在地上,扁担也被抢了过去。
那人踩着我的后背,用刀抵着我的脖子,阴冷地说:“把天衍符摘下来,快点,别逼我动手。”
我脖子上的皮肤被刀刃磨得生疼,心里急得不行,就在这时候,我脖子上挂着的天衍符突然烫了起来,一股热流顺着脖子流遍全身,我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段咒语,我下意识地就念了出来。
话音刚落,院子里突然刮起一阵大风,吹得人睁不开眼,压在我身上的人尖叫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猛地松开手往后退,我转过头,就看见他的手心里冒起了白烟,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是天衍符的力量!快动手,别给他反应的时间!”那人捂着胳膊大喊,剩下的两个人又冲了上来。
玄清道长趁这个机会,从怀里掏出三张符纸,往天上一扔,嘴里念念有词,符纸瞬间烧了起来,化成三个火球朝着那三个人飞过去,那三个人吓得转身就跑,火球砸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地上的石板都被烧黑了一块。
“别追了,他们还有同伙在外面,”玄清道长拉住要追出去的我,喘着气说,“看来这里也不安全了,他们能找到这来,说明早就盯上这个地方了,我们得赶紧走。”
我点了点头,赶紧回屋收拾东西,玄清道长把那半块天衍符也塞给我,说两块拼在一起力量更大,让我贴身放好。我们刚从后门走出去,就看见山下有好几束手电筒的光往山上照,还有人喊着“别让他们跑了”,看来那伙人真的带了不少人来。
我们不敢往山下走,只能往山后面的树林里跑,树林里没有路,全是半人高的荒草,还有带刺的灌木,没跑多远,我的胳膊和脸就被划了好几道口子。跑了大概一个小时,后面的追兵声音才慢慢消失,我们靠在一棵大树上喘气,我掏出手机一看,上面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李警官打来的。
我赶紧回拨过去,电话刚一接通,李警官就急着说:“陈风,你在哪?我查到老周的事了,他生前买了巨额意外险,受益人是他远房的一个侄子,那个侄子叫周虎,半年前因为赌博欠了一大笔钱,你猜这个周虎是谁?就是之前在刘梅家要抓你的那伙人的头头!”
我心里一震,瞬间明白了过来。老周根本不是什么痛失爱子的父亲,他是和自己的侄子周虎合谋杀了儿子,就是为了骗那笔保险金,后来周虎不肯给他分钱,他没办法才来找我,想让我帮他找到儿子的尸体,把事情闹大,逼周虎给钱,结果周虎心狠,直接把他也杀了,还嫁祸给我。
“这个周虎现在在哪?”我赶紧问。
“我们查了他的行踪,他现在就在城西的一个废弃仓库里,手里还绑着个人质,是张宏的儿子,”李警官的声音很急,“张宏之前帮你说了不少好话,局里现在已经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了,但是我们现在不能轻举妄动,周虎手里有天衍符的消息,他说要是我们敢冲进去,就杀了人质,还把天衍符毁了。”
我握着手机,看向身边的玄清道长,他点了点头,示意我答应下来。我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说:“李警官,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我有办法对付他。”
15
挂了电话,我和玄清道长立刻往城西的废弃仓库赶。天刚蒙蒙亮,路上几乎没有车,我们打了个车,半个多小时就到了仓库附近。李警官带着十几个警察躲在仓库对面的树后面,看见我们来了,赶紧迎了上来。
“周虎就在里面,一共四个人,都拿着刀,张宏的儿子被绑在仓库中间的柱子上,现在还活着,”李警官压低声音说,“周虎说了,只让你一个人进去,要是看见别人,他立刻就杀人质。”
我点了点头,把两块拼在一起的天衍符塞进衣服最里面的口袋,玄清道长塞给我三张符纸,小声说:“这三张是护身符,遇到危险就扔出去,我就在外面,只要里面有动静,我们立刻冲进去。”
我把符纸揣好,深吸一口气,朝着仓库走过去。仓库的大门虚掩着,我推开门走进去,一股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仓库里光线很暗,只有几扇破窗户透进来点光,果然看见张宏的儿子被绑在中间的柱子上,嘴被堵着,看见我进来,呜呜地挣扎。
周虎坐在旁边的箱子上,长得五大三粗的,脸上有一道刀疤,看见我进来,拍了拍手,冷笑一声:“陈大师,你还真敢来啊,我还以为你得躲到天涯海角去呢。”
“你放了他,”我指着被绑着的少年,“天衍符在我这,你放了他,我就把符给你。”
“急什么?”周虎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几眼,“我还真没看出来,你一个小骗子,居然能得到天衍符的认可,还帮我解决了老周那个老东西,省得我亲自动手了,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
“老周是你杀的?”我咬着牙问。
“不然呢?那个老东西,跟我合谋杀了他儿子,拿了保险金居然想独吞,还敢去找你把尸体挖出来,想把我供出去,他不死谁死?”周虎嗤笑一声,“我还得感谢你呢,要不是你,我还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嫁祸给别人,要不是李警官那个蠢货非要查到底,你现在都已经被抓进去枪毙了,我还省了不少事。”
“你杀了老周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杀他儿子?那可是你堂弟!”我气得浑身发抖,我以前虽然是个骗子,但是从来不害人性命,这伙人简直丧心病狂。
“堂弟?他欠了我八十万赌债,还不上,我不杀他杀谁?再说了,他死了,他爸买的那三百万意外险可就归我了,这笔买卖多划算,”周虎笑得一脸狰狞,“别说废话了,赶紧把天衍符交出来,不然我现在就捅死这小子。”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把刀,抵在了少年的脖子上,少年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都掉了下来。我咬了咬牙,从脖子上把装着天衍符的红绳摘下来,举在手里:“你先放了他,我就给你。”
“你还敢跟我讲条件?”周虎脸色一沉,挥了挥手,旁边的两个小弟立刻朝我走过来,要抢我手里的天衍符。
我心里一紧,想起玄清道长教我的咒语,立刻往后退了一步,念动咒语,手里的天衍符突然发出一阵柔和的光,那两个小弟被光晃得睁不开眼,捂着脸尖叫起来。
周虎愣了一下,没想到我还有这本事,气得骂了一句,举着刀就朝我冲了过来。我赶紧掏出怀里的符纸往他身上扔,符纸瞬间烧了起来,周虎吓得往旁边躲,就在这时候,仓库的门被撞开了,李警官带着警察冲了进来,大喊着“不许动,警察”。
周虎看见警察进来,脸色瞬间变了,一把抓过旁边的少年,用刀抵着他的脖子,往后退了好几步,恶狠狠地说:“都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所有人都不敢动了,周虎拖着少年往仓库后面的小门退,我看着他手里的刀,心里急得不行,脑子里的天衍符突然发烫,一段陌生的记忆涌了上来,我下意识地喊道:“你左边口袋里装的是你欠地下赌场的一百万欠条,你要是现在放了人质,我们可以帮你跟赌场求情,你要是敢伤人,不仅要偿命,你家里的老母亲也得被赌场的人打断腿。”
周虎的动作猛地顿住了,一脸震惊地看着我:“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三年前开车撞了人,逃逸了,现在警察已经在找证据了,”我盯着他的眼睛,慢慢往前走,“你现在放了人质,主动交代罪行,还能争取从轻处理,要是执迷不悟,你这辈子就完了,你妈就你一个儿子,你想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周虎的手开始抖,眼神也开始闪烁,他就是个混混,最在意的就是他家里的老母亲。我趁他分神的功夫,猛地冲过去,一把抓住他拿刀的手,狠狠往旁边一拧,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旁边的警察立刻冲过来,把周虎按在了地上。
少年被救了下来,张宏赶过来的时候,抱着儿子哭个不停,一个劲地给我道谢。李警官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行啊陈风,真有你的,这次不仅洗清了自己的嫌疑,还立了大功,以后谁再说你是骗子,我第一个不同意。”
我笑了笑,摸了摸口袋里的天衍符,心里百感交集。我以前总想着骗点钱回老家过日子,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帮着警察抓坏人,还救了这么多人。
玄清道长走过来,看着我手里的天衍符,笑着说:“怎么样?现在知道这天衍符不是个祸害了吧?你有这个天赋,以后跟着我学点真本事,别再当什么骗子了,用这能力帮点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不好吗?”
我看着远处正在跟儿子说话的张宏,还有那边正在被押上警车的周虎,点了点头。以前我骗人是为了活下去,现在我有了真正的本事,为什么不做点正经事呢?
我刚要说话,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那边是个很苍老的声音,带着点笑意:“陈大师是吧?我找你有点事,关于二十年前你父母的事,你有没有兴趣听听?”
我拿着手机,猛地愣在原地。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从来不知道我父母是谁,这个人怎么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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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人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轻笑了一声,继续说:“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要是想知道你父母的下落,明天上午九点,去城南的老茶馆,我在二楼等你,记住,只能你一个人来,要是带了别人,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真相。”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我再打过去,已经是关机状态。我握着手机,心里乱得像一团浆糊,二十年来我从来没幻想过能找到父母,今天突然冒出来这么个人,说知道他们的下落,我既期待又害怕,不知道这会不会又是另一个圈套。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玄清道长见我脸色不对,走过来问我。
我把刚才电话的内容跟他说了一遍,他皱了皱眉,掐了掐手指,过了一会儿才说:“卦象显示这事跟你确实有渊源,不是圈套,但也不太平,明天我跟你一起过去,我在楼下等着,你一个人上去,有危险我第一时间上去救你。”
我点了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当天晚上我回到市区,李警官已经帮我澄清了嫌疑,还特意给我发了证明,我终于不用再躲躲藏藏了。张宏为了感谢我救了他儿子,给了我一张一百万的卡,还说要把市中心的一套房子送给我,我推脱了半天,最后只收了那张卡,房子说什么也没要。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按照约定到了城南的老茶馆,这茶馆开了几十年,装修还是老样子,木桌木椅,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我上了二楼,就看见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人,头发全白了,背挺得很直,看见我上来,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坐下,他给我倒了杯茶,推到我面前,笑着说:“我叫苏振邦,二十年前,我和你父母是朋友。”
我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你父母都是玄门中人,当年天衍符就是你家的传家宝,”苏振邦喝了口茶,脸色慢慢沉了下来,“二十年前,有一伙旁门左道的人想抢天衍符,半夜闯进你家,你父母为了护着天衍符,跟他们打了起来,最后把天衍符掰成两半,一半让你父亲的下属带走,另一半放在你身上,把你送去了孤儿院,就是为了不让那些人找到你。”
我愣在原地,原来我的父母不是故意扔下我的,他们是为了保护我。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赶紧问:“那我父母现在在哪?他们还活着吗?”
苏振邦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当年那场大战之后,你父母就失踪了,有人说他们死了,也有人说他们受了重伤,躲在某个地方养伤,我找了二十年,一点线索都没有,直到最近天衍符现世,我才知道你还活着。”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旧照片递给我,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的夫妻,怀里抱着个刚出生的婴儿,两个人都笑得很温柔,女人的眉眼和我有几分相似,应该就是我的父母。我摸着照片,手指都在发抖,二十年来我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父母长什么样。
“当年抢天衍符的那伙人,就是周虎背后的组织,他们的头目叫血罗刹,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放弃找天衍符,这次周虎失手,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最近一定要小心,”苏振邦看着我,脸色很严肃,“我这次来找你,除了告诉你身世,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下个月就是玄门大会,各门派的人都会去,我想请你拿着天衍符去参加,说不定能找到你父母的线索。”
我刚要答应,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紧接着就是玻璃破碎的声音,苏振邦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不好,是血罗刹的人来了,你快走,我挡住他们。”
我往楼下看,果然看见几个穿黑衣服的人冲了上来,手里都拿着刀。我赶紧把照片揣进怀里,苏振邦从怀里掏出根拐杖,对着冲在最前面的人就打了过去,他看着年纪大,动作却很灵活,几下就把那个人打倒在地。
“快走啊!”苏振邦对着我大喊,我咬了咬牙,转身往楼梯间跑,刚跑到一楼,就看见玄清道长冲了进来,手里拿着符纸,帮我挡住了后面追来的人。
我们好不容易才冲出茶馆,打了个车跑了,坐在车上,我回头看,茶馆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我心里一阵担心,不知道苏振邦有没有事。
“别担心,苏振邦本事大着呢,不会有事的,”玄清道长拍了拍我的肩膀,“看来血罗刹已经盯上你了,下个月的玄门大会,我们必须去,不仅要找你父母的线索,还要把这伙人一网打尽,不然他们迟早还会来找麻烦。”
我点了点头,摸了摸怀里的照片和天衍符,心里第一次有了明确的目标。以前我活着就是为了混口饭吃,现在不一样了,我要找到我父母,要把血罗刹那伙人绳之以法,不能再让他们害更多的人。
刚回到出租屋,我就看见门口站着个穿校服的小女孩,扎着马尾辫,看见我回来,赶紧跑过来,递了个信封给我:“大哥哥,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
我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张照片,拍的是孤儿院的门口,院长妈妈被两个人架着,刀抵在脖子上,后面写着一行字:“想要院长的命,就带着天衍符来城郊的烂尾楼,不许报警,不然就杀了她。”
我浑身的血瞬间凉了。院长妈妈是从小把我养大的人,比我的亲人还亲,他们居然抓了她来威胁我。
17
我捏着照片的手止不住地发抖,照片里的院长妈妈头发都白了,脸上满是恐惧,我看着心疼得不行。玄清道长凑过来看了一眼照片,脸色也沉了下来:“是血罗刹的人干的,他们知道院长是你的软肋,故意抓了她逼你过去。”
“我要去救她,”我没有丝毫犹豫,把天衍符贴身放好,又把玄清道长之前给我的符纸都揣在怀里,“院长妈妈对我有恩,我不能让她出事。”
“我跟你一起去,”玄清道长拿起他的浮尘,“血罗刹心狠手辣,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我摇了摇头:“不行,他们说了不许带别人,要是看见你去了,说不定会直接对院长妈妈下手。你在外面等着,要是我半个小时没出来,你就报警,再想办法进来救我。”
玄清道长知道我说的是实话,叹了口气,又塞给我一把小巧的桃木剑,说:“这个你拿着,能驱邪,对付那些旁门左道的术法有用,记住,要是情况不对,先保住自己的命,院长的事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我点了点头,把桃木剑别在腰上,打了个车往城郊的烂尾楼赶。这地方烂尾了五六年,平时连个人影都没有,周围全是半人高的荒草,风一吹就哗哗响,看着特别渗人。
我按照照片上的提示,走到烂尾楼的第三层,刚一转弯,就看见院长妈妈被绑在一根水泥柱子上,嘴被堵着,看见我来,呜呜地挣扎,眼泪不停地掉。旁边站着四个穿黑衣服的人,中间坐着个穿红色长袍的男人,脸上戴着个恶鬼面具,应该就是苏振邦说的血罗刹。
“你还真敢一个人来啊,”血罗刹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一样,“把天衍符交出来,我就放了这个老东西。”
“我要先确定院长没事,”我盯着他,慢慢往前走了两步,“你要是敢伤她一根头发,我就算把天衍符毁了,也不会给你。”
血罗刹摆了摆手,旁边的小弟把院长妈妈嘴里的布拿了出来,院长妈妈赶紧喊:“小风,你别管我,你快走,他们是坏人!”
“我不会走的,院长,你别怕,我会救你出去的,”我看着她,心里一阵发酸,从脖子上把天衍符摘下来,举在手里,“天衍符在这,你放了她,我就给你。”
“你还没资格跟我谈条件,”血罗刹冷笑一声,挥了挥手,两个小弟立刻朝我走过来,要抢我手里的天衍符。我早有准备,掏出两张符纸往他们身上扔,符纸瞬间烧了起来,那两个人尖叫着往后退,身上冒起了白烟。
“有点本事,”血罗刹站起身,朝着我走过来,他身上带着一股浓浓的腥气,闻得人想吐,“不过就这点本事,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他说着,抬手就朝我抓过来,他的手指又长又尖,指甲是黑色的,看着就像鬼爪子一样。我赶紧掏出桃木剑往他手上刺,他像是不怕疼一样,一把抓住桃木剑,轻轻一掰,桃木剑“咔嚓”一声就断成了两截。
我心里一凉,没想到他这么厉害。他一巴掌打在我的胸口,我感觉像是被卡车撞了一样,往后飞了好几米,摔在地上,嘴里一甜,吐了口血。天衍符从我手里掉了出来,滚到了血罗刹脚边。
“哈哈哈,天衍符是我的了!”血罗刹大笑一声,弯腰去捡天衍符,就在他的手碰到天衍符的瞬间,天衍符突然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血罗刹尖叫一声,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手,他的手心已经被烧得发黑了。
“不可能!天衍符怎么会不认我?”血罗刹气得怒吼,我躺在地上,看着掉在地上的天衍符,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父母的样子,还有他们护着我和天衍符的场景,一股热流从心里涌了上来,我默念着玄清道长教我的咒语,伸出手,天衍符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自动飞回到了我的手里。
“你找死!”血罗刹气得眼睛都红了,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的匕首,朝着我就刺了过来。我闭上眼,心想这次可能真的要死了,就在这时候,突然传来一声大喊:“住手!警察!”
我睁开眼,就看见李警官带着警察冲了上来,玄清道长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符纸,对着血罗刹就扔了过去。血罗刹脸色一变,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居然转身朝着院长妈妈冲了过去,手里的匕首朝着她的胸口刺去。
“不要!”我大喊一声,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挡在院长妈妈身前,匕首一下子刺进了我的后背,疼得我差点晕过去。
血罗刹还想再刺,警察已经冲了过来,一枪托砸在他的头上,他哼了一声,倒在地上,被戴上了手铐。玄清道长赶紧跑过来,扶住我,从怀里掏出颗丹药塞进我嘴里:“别慌,这是疗伤的丹药,死不了。”
院长妈妈被救了下来,抱着我哭个不停,说我傻,怎么能一个人过来。我笑了笑,虽然后背疼得厉害,但心里很踏实,我终于保护了我想保护的人。
我被送去了医院,幸好匕首没刺中要害,休养半个月就能出院。李警官告诉我,血罗刹已经全部交代了,这些年他害了不少人,老周父子的事,还有之前刘梅女儿遇到的凶手,都是他指使的,现在他的同伙也全部被抓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来找我麻烦了。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一阵轻松。压在我身上的通缉令没了,要害我的人也被抓了,接下来我就可以好好准备玄门大会的事,找我父母的下落了。
这天我正躺在床上玩手机,病房的门被推开了,苏振邦走了进来,看见我没事,松了口气,递给我一个木盒子:“这是你父母当年留下的东西,我找了二十年才找到,里面应该有他们的线索。”
我接过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旧笔记,还有半块玉佩,和我脖子上戴的那半块一模一样。我翻开笔记,第一页就是我父母的合照,后面写着他们的字迹,记录了很多玄门术法,还有他们当年躲起来的地方,是在西南的一个深山里。
我拿着笔记,激动得手都在抖。我终于可以找到我的父母了。
18
半个月后,我伤势痊愈,玄清道长和苏振邦已经准备好了去参加玄门大会的东西。出发前,张宏特意来给我送行,给我准备了一辆车,还有不少路上用的东西,说要是有什么事随时给他打电话,他肯定帮忙。院长妈妈也来了,给我塞了好多她亲手做的点心,让我路上注意安全,找到了父母记得带回去给她看看。
我一一应下,心里暖烘烘的。长这么大,我第一次感觉到有这么多人关心我。
玄门大会在昆吾山举行,开车过去要两天的时间。路上我一直在看我父母留下的笔记,里面记录了很多玄门术法,还有天衍符的使用方法,有天衍符的加持,我学起来特别快,没几天就把基础的术法都学会了。
玄清道长坐在旁边看着我,笑着说:“你果然是你父母的儿子,天赋太好了,要是你从小就学习玄门术法,现在的成就肯定比你父母还高。”
我笑了笑,没说话。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走这条路,现在看来,这或许就是命中注定的。
两天后,我们到了昆吾山脚下,山上已经来了不少人,都是全国各地玄门的门派,穿着各式各样的道袍,背着剑,拿着罗盘,看起来特别热闹。我们找了个客栈住下,准备第二天一早上山。
晚上我正在房间里研究笔记,突然听见隔壁房间传来一阵吵闹声,还有女人的哭声。我推开门出去看,就看见几个穿黑衣服的人围着一个穿青色道袍的姑娘,要抢她手里的罗盘,那姑娘看起来二十岁左右,脸上满是泪痕,死死抱着罗盘不肯松手。
“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抢东西?”我走过去,挡在那姑娘身前。
“关你什么事?这是我们门派的东西,她偷了我们的罗盘,我们只是拿回来而已,”为首的男人一脸横肉,恶狠狠地说,“识相的就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打。”
“胡说,这罗盘是我师父留给我的,什么时候成你们的了?”那姑娘红着眼说,“你们去年杀了我师父,抢了我们门派的秘籍,现在还想来抢罗盘,我就算死也不会给你们。”
我心里一沉,这几个人看起来就不是好人,应该是旁门左道的人。我刚要说话,为首的男人就挥了挥手,让手底下的人上来抢。我掏出符纸往他们身上扔,符纸烧起来,那几个人吓得往后退,我趁机拉着那姑娘往我房间跑,关上了门。
“谢谢你,”那姑娘擦了擦眼泪,对着我鞠了一躬,“我叫林青,是青玄门的弟子,谢谢你救了我。”
“不用谢,”我笑了笑,“那些人是什么人?为什么抢你的东西?”
“他们是血罗刹的余党,”林青咬着牙说,“去年血罗刹带着人灭了我们青玄门,杀了我师父,就是为了抢我们门派的罗盘,这罗盘是找玄门秘藏的钥匙之一,他们肯定是想凑齐钥匙,去拿秘藏里的东西。”
我愣了一下,原来玄门秘藏的传说居然是真的,还要凑齐钥匙才能进去。我想起我父母的笔记里也提过,玄门秘藏里不仅有丹药和术法,还有当年很多被害的玄门弟子的遗物,说不定里面也有我父母的线索。
第二天一早,我们一起上山,玄门大会在山顶的广场举行,来了足有几百人。大会刚开始,主持的道长刚要说话,突然有一群穿黑衣服的人冲了上来,为首的人我认识,是之前血罗刹的副手,叫黑狼,他手里拿着刀,大喊着:“不想死的就把手里的秘藏钥匙交出来,不然今天所有人都别想活着下山。”
所有人都乱了起来,几个门派的道长立刻上前,和黑狼的人打了起来。黑狼手里拿着个黑色的铃铛,摇一下,就有一股黑烟冒出来,碰到的人都浑身发软,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是丧魂铃,大家捂住口鼻,别吸那黑烟!”玄清道长大喊一声,掏出符纸往天上扔,符纸化成一阵风,把黑烟吹散了不少。
黑狼看见我,眼睛一亮,挥着刀就朝我冲了过来:“陈风,把天衍符交出来!天衍符也是秘藏的钥匙之一,今天我必须拿到!”
我拿出天衍符,默念咒语,天衍符发出一阵光,朝着黑狼照过去,黑狼尖叫一声,手里的丧魂铃掉在了地上。我冲过去,一脚把他踹倒在地,旁边的警察立刻冲上来,把他按住了。
原来李警官早就知道血罗刹的余党会来玄门大会捣乱,提前带着人埋伏在山上,没一会儿的功夫,所有闹事的人都被抓了起来。
主持的道长对着我连连道谢,说我救了整个玄门的人。我摆了摆手,刚要说话,林青突然跑过来,举着她的罗盘,激动地说:“陈风,你看!你的天衍符和我的罗盘碰在一起的时候,罗盘上的指针动了,指向了山后面的方向,秘藏应该就在那边!”
我拿起天衍符靠近罗盘,果然罗盘的指针转得飞快,最后稳稳地指向了山后面的山谷。玄清道长和苏振邦走过来,看着罗盘的指针,脸色都很激动:“找了二十年,终于找到玄门秘藏的位置了。”
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去山谷里看看。晚上我躺在床上,翻着父母的笔记,发现后面几页写的就是玄门秘藏的事,说秘藏里面有个传送阵,能通往当年父母躲起来的地方。我看着笔记,心里越来越激动,明天说不定就能见到我的父母了。
第二天一早,我们带着人往山谷里走,刚走到山谷入口,就看见前面站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灰色的道袍,背对着我们,听见我们的脚步声,他转过身,我猛地愣在原地,居然是之前已经被抓起来的血罗刹。
19
“没想到吧?我又出来了,”血罗刹哈哈大笑着,扯掉了脸上的面具,他的脸居然和我父亲照片上的样子有几分相似,“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了,天衍符和罗盘都在,玄门秘藏马上就是我的了。”
“你怎么会出来?李警官不是把你关起来了吗?”我皱着眉问。
“就凭那些普通警察,也想关得住我?”血罗刹嗤笑一声,“我故意被他们抓住,就是为了让你们放松警惕,跟着你们来找玄门秘藏,现在钥匙都齐了,你们也没用了,都去死吧。”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珠子,往地上一扔,珠子瞬间炸开,冒出浓浓的黑烟,把我们都笼罩在里面。黑烟里有股奇怪的香味,我闻了一下,感觉头有点晕,赶紧默念咒语,天衍符发出光,把黑烟挡在了外面。
等黑烟散了,我们才发现,血罗刹已经不见了,地上留着一行脚印,往山谷深处去了。
“快追,不能让他先拿到秘藏里的东西,不然会出大事的,”苏振邦脸色凝重,带着我们赶紧往山谷深处跑。
山谷里的路特别难走,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壁,地上全是碎石子,跑了大概半个小时,我们终于在山谷的尽头看见了一个石门,石门上刻着复杂的纹路,血罗刹正站在石门前,拿着罗盘和不知道从哪偷来的另外两把钥匙,正在开锁。
“别碰那个石门!”我大喊一声,冲过去要阻止他,可是已经晚了,血罗刹把四把钥匙插进石门上的凹槽里,石门“轰隆隆”一声,慢慢打开了,里面冒出一股浓浓的寒气,还有刺眼的光。
“哈哈哈,玄门秘藏是我的了!”血罗刹那大笑着,就要往里面走,我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和他打了起来。他的功夫比上次厉害多了,我打不过他,没几下就被他踹倒在地。
就在他要踏进石门的时候,石门里面突然走出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穿着白色的道袍,气质出众,女人看见我,眼泪瞬间掉了下来,男人皱了皱眉,抬手一挥,血罗刹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往后飞了好几米,摔在地上,吐了一大口血。
我愣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他们的样子和照片里的父母一模一样。
“小风,”女人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摸着我的脸,眼泪不停地掉,“我是妈妈,对不起,让你受了二十年的苦。”
我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眼泪也掉了下来。我找了二十年的父母,居然就在玄门秘藏里面。
我父亲走过来,扶起我,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好儿子,长大了,还学会玄门术法了,没丢我们陈家的脸。”
原来当年他们和血罗刹打了一架之后,受了重伤,躲进了玄门秘藏里养伤,一养就是二十年,平时靠秘藏里的丹药维持生命,就等着有一天天衍符现世,他们才能出来。
“血罗刹,你作恶多端,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我父亲看向倒在地上的血罗刹,脸色冷了下来,“二十年前你杀了那么多玄门弟子,今天该偿命了。”
血罗刹擦了擦嘴角的血,狞笑一声:“想杀我?没那么容易,我就算死,也要拉着你们一起陪葬。”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就要往旁边扔,我眼疾手快,掏出符纸往他手上扔,符纸烧起来,他疼得手一松,火折子掉在地上,被我一脚踩灭了。我父亲趁机上前,点了他的穴道,他就再也动不了了。
血罗刹被抓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我们一起走进玄门秘藏,里面很大,摆满了箱子,装着很多玄门的古籍和丹药,还有当年被害的玄门弟子的牌位。我母亲拿着个布包走过来,递给我,里面是我小时候的衣服和玩具,她都保存得好好的。
“我们本来想等伤养好了就去找你,没想到你自己找过来了,”我母亲摸着我的头,笑着说,“以后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我点了点头,抱着她,心里说不出的踏实。二十年的等待和寻找,终于有了结果。
我们在秘藏里待了一天,把里面的东西都整理好,交给了玄门的人保管。下山的时候,李警官已经在山下等着了,看见血罗刹被押下来,松了口气,说这次终于把所有的坏人都一网打尽了。
回到城里,我父母和院长妈妈见了面,两个人聊了很久,院长妈妈看着我找到了父母,也特别开心。张宏特意摆了庆功宴,庆祝我一家人团聚,还说要给我父母接风洗尘。
晚上我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的父母,还有脖子上的天衍符,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几个月前我还是个靠骗人过日子的小骗子,现在不仅找到了父母,还成了别人嘴里的陈大师,救了那么多人,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
第二天早上,我刚起床,就看见我父亲坐在客厅里,脸色有点严肃,看见我过来,他说:“小风,有件事我要跟你说,玄门秘藏的事虽然解决了,但是还有个隐患,当年血罗刹还有个师父,叫鬼算子,一直躲在境外,他的本事比血罗刹厉害十倍,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早晚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我愣了一下,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看来平静的日子过不了多久了。
20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就传来“叮咚”的门铃声,我走过去开门,门口站着个快递员,递给我一个包裹,说是有人寄给我的。我签收之后,打开包裹,里面是个木头盒子,装着一个断了的手指,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陈风,三天后,我会来取天衍符,还有你父母的命,准备好后事吧。”
纸条上的字是血红色的,还带着一股腥气。我父母走过来,看了一眼纸条和断指,我母亲脸色一变:“这是老周的手指,鬼算子居然把他的尸体挖出来了,他这是在挑衅我们。”
“鬼算子心狠手辣,擅长用邪术,当年要不是他在背后给血罗刹出主意,我们也不会受那么重的伤,”我父亲皱着眉,脸色很凝重,“他这次来,肯定是有备而来,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
接下来的三天,我父母和玄清道长、苏振邦一起,在房子周围布了不少阵法,还准备了很多符纸和法器。林青也来了,说要帮我们一起对付鬼算子,她师父当年就是死在鬼算子手里的,她要给师父报仇。
第三天晚上,天刚黑,外面就刮起了大风,吹得窗户哗哗响,空气中飘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我父亲脸色一变:“来了,大家小心。”
话音刚落,就听见“砰”的一声,大门被炸开了,一个穿黑色长袍的老人站在门口,脸上全是皱纹,眼睛是血红色的,看着特别吓人,手里拿着个骷髅头拐杖,应该就是鬼算子。
“二十年没见了,陈玄,苏瑶,你们居然还活着,”鬼算子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骨头摩擦的声音,“当年让你们跑了,这次我看你们往哪跑,把天衍符交出来,我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少废话,你杀了那么多玄门弟子,今天我们就要给他们报仇,”我父亲冷着脸,拿出一把桃木剑,朝着鬼算子就冲了过去。我母亲和玄清道长也跟了上去,三个人围着鬼算子打了起来。
鬼算子的本事果然很厉害,手里的骷髅头拐杖一挥,就有黑气冒出来,我父亲他们一时间居然占不到上风。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打斗,手里握着天衍符,默念咒语,天衍符发出一阵光,朝着鬼算子照过去。
鬼算子被光晃了一下,动作顿了顿,我父亲趁机一剑刺在他的肩膀上,他疼得怒吼一声,挥起拐杖把我父亲打飞了出去。我母亲赶紧跑过去扶住我父亲,鬼算子朝着我们走过来,狞笑着说:“看来天衍符在你这个小崽子手里,我先杀了你,再拿天衍符。”
他说着,抬手就朝我抓过来,林青冲过来挡在我身前,被他一拐杖打在胸口,吐了口血,倒在地上。我看着受伤的林青,还有后面被打伤的父母和玄清道长,心里的怒火一下子窜了上来,我握着天衍符,脑子里想起父母笔记里的禁术,虽然用了会消耗十年寿命,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默念咒语,天衍符的光越来越亮,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但是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心里涌了上来,我朝着鬼算子打出一掌,一股强光从我的手掌里飞出去,打在鬼算子的胸口,他尖叫一声,往后飞了好几米,撞在墙上,吐了一大口黑血,胸口被打出了个大洞。
他看着我,一脸不敢置信:“不可能,你怎么会天衍神掌?这是你父亲都不会的禁术!”
“你作恶多端,早就该死了,”我咬着牙,又要打出第二掌,鬼算子知道自己打不过我,转身就往外面跑,我刚要追,就感觉浑身发软,倒在了地上。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父母坐在旁边,看见我醒了,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昨天你用了禁术,消耗了太多阳气,修养几天就好了。”
“鬼算子呢?跑了吗?”我赶紧问。
“跑了,不过他受了重伤,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再来找麻烦了,”我父亲叹了口气,“这次让他跑了,以后肯定还会有麻烦。”
我点了点头,心里有点懊恼,居然让他跑了。这时候李警官推门进来,拿着个文件,脸色很凝重:“陈风,我们查到鬼算子的下落了,他逃去了边境的一个村子里,还抓了不少村民当人质,说要是你不带着天衍符过去,他就一天杀一个村民。”
我猛地坐起来,后背的伤口疼得我嘶了一声,我咬了咬牙:“我去,我不能让他害无辜的人。”
我父母也点了点头,说跟我一起去。三天后,我们伤势痊愈,和李警官还有玄清道长、林青一起,往边境的村子赶。路上我一直在练习天衍符的术法,我知道这次的对手很厉害,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到了村子附近,我们躲在树林里观察,村子里的村民都被关在村委会的院子里,鬼算子站在屋顶上,身边站着十几个手下,手里都拿着刀。我看着院子里吓得发抖的村民,心里一阵发酸,这些人都是无辜的,我必须救他们。
“我先过去引开他的注意力,你们趁机去救村民,”我对着父母他们说,“我有天衍符,他伤不到我。”
没等他们答应,我就站起身,朝着村子走过去。鬼算子看见我来了,哈哈大笑:“小子,你还真敢来,把天衍符交出来,我就放了这些村民。”
“天衍符我可以给你,但是你先把村民放了,”我举着天衍符,慢慢往前走,“不然我就算毁了天衍符,也不会给你。”
鬼算子冷笑一声,挥了挥手,两个手下押着一个老人走出来,用刀抵着老人的脖子:“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现在立刻把天衍符扔过来,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他。”
我咬了咬牙,刚要把天衍符扔过去,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警笛声,李警官带着支援的警察赶来了,还有不少玄门的人也来了,是苏振邦叫来帮忙的。鬼算子脸色一变,气得大骂:“你居然敢耍我!”
他说着,一刀就朝着老人的脖子刺过去,我心里一紧,立刻冲过去,用天衍符挡住了刀,刀砍在天衍符上,迸发出一阵火花。我一脚踹在鬼算子的肚子上,他往后退了几步,我父母和玄清道长他们趁机冲上去,和鬼算子的打了起来。
院子里的村民被救了出来,鬼算子被我们团团围住,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居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瓶子,狞笑着说:“既然我活不了,那你们所有人都给我陪葬!”
他打开瓶子,一股浓浓的黑烟冒了出来,碰到的花草瞬间就枯萎了。我心里一紧,这是剧毒的瘴气,要是扩散开,整个村子的人都得死。
我没有丝毫犹豫,握着天衍符冲过去,默念咒语,天衍符发出一阵巨大的光,把所有的瘴气都吸了进去,鬼算子被光笼罩着,发出一声声惨叫,慢慢化成了一滩黑水。
等光消失的时候,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倒在地上,天衍符从我手里掉了下来,裂成了好几块。
21
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边围满了人,父母、院长妈妈、玄清道长、苏振邦、林青、李警官、张宏他们都在,看见我醒了,都松了口气。
“天衍符碎了?”我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天衍符,伸手摸向脖子,那里已经空了。
“碎了,不过没关系,碎了就碎了,只要你没事就好,”我母亲握着我的手,眼睛红红的,“你用天衍符吸了所有瘴气,救了整个村子的人,大家都很感谢你。”
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了,几个村民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鸡蛋和腊肉,看见我就给我鞠躬,说谢谢我救了他们的命,我赶紧让他们起来,心里暖暖的。
李警官告诉我,鬼算子死了,他的余党也全部被抓了,以后再也不会有旁门左道的人来捣乱了,所有人都能过上太平日子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天衍符虽然碎了,但是那些坏人都被消灭了,再也不会有人因为天衍符送命,这就够了。
我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出院那天,所有人都来接我。张宏已经给我父母安排好了房子,就在市中心,离我的出租屋不远,以后我们一家人就能住在一起了。
回家的路上,我看着窗外的街景,想起几个月前我还是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骗子,每天想着怎么骗点钱回老家过日子,现在居然成了救人无数的陈大师,还找到了父母,有了这么多朋友,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小风,以后有什么打算?”我父亲坐在旁边问我,“要是你想继续学习玄门术法,我们就教你,以后你可以当玄门的掌门,要是你不想做这行,我们就一家人安安稳稳过日子,做点小生意也挺好。”
我想了想,笑着说:“我想开个公益的心理咨询室,哦不对,是免费帮人看事的工作室,以前我是靠骗人赚钱,现在我有本事了,想免费帮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就像当初帮老周、帮刘梅、帮张宏他们那样,能帮到人,我心里踏实。”
所有人都笑了,说这个主意好。
一个月后,我的工作室开业了,就在市中心的写字楼里,开业那天来了很多人,有以前我直播间的粉丝,有我帮过的人,还有玄门的同道。我再也不穿那种糊弄人的道袍了,就穿普通的衣服,有人来找我帮忙,我能帮的就帮,帮不了的就实话实说,再也不骗人了。
林青成了我的助手,平时帮我打理工作室的事,她的术法也很好,有时候我忙不过来,她也能帮着处理一些小事。玄清道长经常来我这里喝茶,给我讲以前玄门的故事,我父母没事也来帮忙,一家人过得特别开心。
院长妈妈的孤儿院我也经常去,给孩子们买吃的买玩具,还出钱给孤儿院翻新了房子,以前是院长妈妈养我,现在我有能力了,该我回报她了。
李警官经常来我这里坐,有时候遇到什么奇怪的案子,也会来找我帮忙,有了我的帮助,局里的破案率高了不少,我还成了局里的特聘顾问。
张宏他们几个老板,现在都成了我的好朋友,平时经常一起吃饭,他们要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也会来找我商量,我从来不收他们的钱,大家都是朋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晚上下班回家,我父母已经做好了饭,等着我回去吃。吃完饭,我坐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感觉特别踏实。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孤儿,活着就是为了混口饭吃,现在我有家人,有朋友,有自己想做的事,这样的日子,比我以前梦想的还要好。
至于天衍符,虽然它碎了,但是它带给我的改变永远都在。它让我从一个骗子,变成了一个能帮到别人的人,让我找到了父母,找到了活着的意义。
我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父母的照片,笑了笑。以后的日子还长,我会好好生活,好好帮人,不辜负天衍符带给我的一切,也不辜负所有关心我的人。
晚风一吹,特别舒服,我看着远处的星星,感觉未来一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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