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由姑娘定价

牡丹的房间在百花楼三楼，无论是视野还是采光，都是整个百花楼最好的。

      林大米还是第一次来三楼，或者说他是第一次来前面的楼。

      楼里两旁都是姑娘们住的屋子，他低垂着眼，只敢盯着前面墨玉的脚后跟，一眼也不敢乱看。

      墨玉注意到他的表现，心下越发满意了几分。

      也怪不得这小子能跟丫鬟们混熟，经常帮丫鬟们买东西，是个挺有眼力见的人。

      到了牡丹的房间外，墨玉先是轻轻叩了扣门，然后又柔声问了一句，“姑娘，奴婢有事要禀。”

      没一会儿，屋子里就传来一道如泉水叮咚一般的声音，“进来吧。”

      墨玉侧头对林大米小声叮嘱，“你在这儿等一会儿，切记不要乱看乱走。”

      林大米应了一声，眼皮都没敢抬，一张脸红到了脖子。

      前不久前院的龟奴忙不过来，曾让他送了一回酒水，他远远瞧过牡丹姑娘一眼，只觉得像是天上的仙女似的。

      想到马上就要进牡丹姑娘的房间，把林粥的东西推销给对方，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又扑通扑通开始乱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倒不是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只是单纯因为对方是个大美人。

      墨玉叮嘱完林大米，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

      窗户旁边摆放的梳妆台前坐着一名圆脸的美人，美人穿着一身红衣，五官大气又不失精致，肤白胜雪，整个人如同一朵盛放的牡丹。

      只不过美人的脸上带着一抹愁容，像是有什么心事一般。

      “怎么了？”牡丹一只手把玩着一只金簪，另一只手支在梳妆台上，拖着自己的下巴温声问道。

      墨玉快步上前，从怀里掏出了刚才林大米拿给她的那一瓶香水。

      “姑娘，你且瞧瞧这个。”说完她把白瓷瓶打开递了过去。

      牡丹还没有接过白瓷瓶，那浓郁的花香就扑面而来，让她那双慵懒的美眸微微睁大了几分。

      但她到底见多识广，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这是香露？但我从来没有闻过这样的香味，是花香吗？”

      墨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这个叫香水，据说香味可以三天不散，叫玫瑰香。”

      听到说香味可以三天不散，牡丹越发惊讶，外头卖得最好的香露，香味也顶多一天就散了，这个叫香水的竟然能三天不散。

      “这香水是后厨的林大米拿来的，说是他家里人偶然得来，除了这个香水，他还拿来了一盒颜色很是独特的胭脂。”墨玉弯腰，神情十分严肃。

      牡丹一直拿她当亲妹妹对待，两人不说心意相通，但有些话不需要说明，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听到她这么一说，牡丹瞬间就懂了，“你是不是把人带来了？让他进来吧，我亲自瞧瞧。”

      以自己对墨玉的了解，必然是把人带来了的。

      况且，能弄到这样稀罕东西的人，她确实有必要见一见，万一以后有用得着人家的地方。

      她之所以能在百花楼一直蝉联好几届的花魁，当然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外貌和才艺，更多的是因为她会做人。

      她从来不会小看任何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人，待人永远如沐春风。

      墨玉“嗯”了一声，赶忙去门口让林大米进来。

      林大米微微弓着身子，小心翼翼跟着墨雨进了屋，别说抬眼了，甚至连呼吸都不由自主放轻了。

      屋子里熏着香，铺着地毯，踩上去只觉得像是踩在了云端。

    “姑娘，这边是林大米。”墨玉说完，站到了牡丹身边。

      牡丹打量着林大米，十三四岁的小子，穿着百花楼里统一的衣裳，瘦瘦小小的，瞧着很知道规矩的模样。

      她略微勾唇，轻声开了口，“我听墨玉说，你手里有稀罕东西，都拿出来我瞧瞧。”

      林大米从怀里拿出香膏、仿古口脂和胭脂，双手捧起。

      墨玉上前两步，将东西接了过来，拿到牡丹面前。

      接着大米才出声介绍道：“这三样其中一样是香膏，也是和香水差不多，但是更加小巧，更加方便携带，只是留香时间要比香水稍差一些，只有两天左右。”

      “颜色粉嫩一些的那一盒是胭脂，另一盒是口脂。”

      墨玉将三样东西的盖子一一打开，那一盒浅粉色的胭脂果然一下子就吸引了牡丹的目光。

      确实墨玉之前说得没错，这胭脂的颜色很是独特。

      “你这些东西我都要了，你说个价吧。”牡丹爽快出声。

      有了这几样东西，她相信今年百花楼的花魁定然还是非她莫属。

      林大米抿了抿唇，学着曾经见过的楼里的龟公跟人行礼的模样，朝着牡丹行了一礼，努力压住自己内心的紧张和激动，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回答，“不瞒牡丹姑娘，我与家人都没什么见识，姑娘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不妨由牡丹姑娘出价，我相信牡丹姑娘。”

      他的话很诚恳，但是牡丹听出了他话里的未尽之意。

      “那……青云镇上最好的香露一瓶要三两银子，你这香水香味独特，又说比香露的留香时间更长，但我也不确定，便按着香露的价格来，也给你三两银子。”

      “这香膏一两银子，至于胭脂和口脂，胭脂二两，口脂一两，如何？”

      听到牡丹报出的价格，林大米腿软得险些站不住，要知道他一个月的工钱才二十文。

      就这四样东西一卖，林粥不止欠的那些外债能全部还清，剩下的钱还能用个三五年，他当然毫不犹豫答应。

      等应下了这个价格，他又再次开口，“其实这些东西还有其他的香味，我家人都带来了，牡丹姑娘可要挑一挑？”

      听到他这话，牡丹诧异扭头，和站在身旁的墨玉互相对视了一眼，而后出声道：“行，墨玉，你领他去拿。”

      墨玉点了点头，招呼着林大米离开屋子。

      两人很快到了后门，王大丫和林粥坐在条凳上，正在跟二狗子聊天。

      林粥一直注意着院子，看到他们出来，忙不迭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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