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们离婚了

楼疏月后退了两步，和他拉开了一米多的距离，她看着靳白川，眼眸淡淡的，掀不起一丝情绪。

很快他们就会离婚，她会亲手把靳太太的位置腾出来，一切对她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歉也道完了，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没等靳白川回应，转身就走了。

靳白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烦躁，抬手扯了扯领带，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回了病房。

乔卿卿正靠在病床上，看到靳白川进来，她脸上那层紧张的表情立刻换成了担忧。

“靳先生，太太是不是生气了？您还是赶紧回去吧，我真的不希望因为我让你们之间产生任何误会，我一个人在医院没关系的，护士会照顾我。”

靳白川走到床边，嘴角弯了一下，脸色缓和了些。

“疏月没有那么小气，放心吧。”

乔卿卿的脸色顿了一下，她垂下眼眸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这不是她预想中的反应，按照她的设想，靳白川应该更生气才对，楼疏月动手打了她，在医院里拒不道歉，最后被威胁才勉强说了句对不起，整个过程充满了不满。

这才是最让乔卿卿不舒服的地方，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维护楼疏月。

乔卿卿攥着被角的手指收紧了一些，她真是小瞧了楼梳月在靳白川心中的重要程度了。

安顿好乔卿卿之后，靳白川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他是周淮安发来的，“川哥，出来喝一杯？”

靳白川本来想拒绝，但今天心情不太好，需要发泄，就同意了，“地址。”

……

靳白川到的时候，周淮安已经到了，看到靳白川进来，站了起来。

“怎么了川哥，脸色这么难看？”

周淮安把一杯酒推到他面前，“跟嫂子吵架了？”

靳白川没说话，修长的手指捏起酒杯，在桌上轻轻磕了一下，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威士忌从喉咙滑下去，烧得他皱了一下眉头，他把空杯放回桌上，拇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两下。

“觉得楼疏月好像变得没那么乖了。”

周淮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他拿起酒瓶给靳白川又倒了一杯，“不会吧？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嫂子爱你就像爱自己的命一样？上次你发烧，她在你床边守了一整晚，这种女人你上哪儿找去？你可要好好珍惜，千万别做什么傻事。”

靳白川有些烦躁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周淮安的话，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杯子里琥珀色的酒液上，有些深邃，缓缓开口，像是在喃喃自语？

“就是因为太乖，才会让人觉得无趣，和卿卿截然不同。”

周淮安他不是不知道乔卿卿的存在，圈子里的事情传得比什么都快，他早就听说靳白川身边多了一个年轻姑娘。

但他一直以为那只是逢场作戏，男人嘛，在外面玩玩很正常，只要知道回家就行。

但靳白川刚才那句话，让他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靳白川继续说，手指在酒杯上轻轻敲着，“让她道歉这么屈辱的事情她都愿意做，实在是太没有脾气了，无趣透顶。”

他说这话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有多矛盾。

他一边用楼疏月的没脾气来指责她无趣，一边又理所当然地利用她的乖来让她道歉。

他要她听话，又嫌她太听话，他要她顺从，又觉得顺从等于无趣。

这种矛盾，靳白川自己没有察觉到，或者说他根本不想去察觉。

周淮安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打算怎么办？离婚？”

靳白川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闷了，眼神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我不会和她离婚的，整个京城都知道楼疏月爱我，她根本离不开我，我不能对她这么残忍。”

周淮安看着他的侧脸，还是什么都没说，端起自己的酒杯，默默地喝了一口。

残忍。

周淮安在心里默念了这两个字，觉得有些讽刺。

靳白川觉得不离婚是对楼疏月的仁慈，觉得维持这段婚姻是在施舍她，他从来没有想过，也许有一天，楼疏月不再需要他的施舍了。

……

楼疏月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换了鞋，整个人瘫进沙发里，直到眼睛酸涩才准备去洗漱。

正要起身去洗漱，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周淮安的名字，楼疏月眉头皱了皱，还是接通了，周淮安是靳白川朋友里面比较尊重她的。

周淮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嫂子，川哥喝得有点多，你过来接他一下吧。”

楼疏月握着手机，沉默了。

换做以前，她一定会第一时间答应，不管多晚，不管她在做什么，不管外面是什么天气，她都会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过去，一路哄着他回家，给他煮醒酒汤。

但现在不会了，她不会再把靳白川排在第一位。

“好的，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看着周淮安发来的地址，神色没有一丝波动。

她坐在沙发犹豫一会，找到了乔卿卿的号码。

电话拨出去，响了几声才被接起来。

乔卿卿的声音带着一种刚被吵醒的惺忪和慵懒，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耐烦，“喂？”

“给你表现的机会来了。”

楼疏月开门见山，“靳白川喝醉了，你去接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说什么？”乔卿卿不可思议道：“你让我去接他？你有没有搞错？”

楼疏月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你不想去？那我就让助理去了。”

“我去。”虽然不知道她搞什么名堂，但乔卿卿迅速开口。

楼疏月正要挂断电话，乔卿卿忽然叫住了她。

“楼疏月。”

楼疏月手指顿住。

乔卿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我不理解，你这么做是在欲擒故纵吗？”

楼疏月轻轻笑了一下，“你不需要理解，就像你的一些行为，也不被世俗所理解一样。”

她没等乔卿卿再说话，挂断了电话。

乔卿卿坐在病床上，脸色冷了下来。

然后她迅速掀开被子下了床，挑了一件最显身材的连衣裙换上，画了一个精致的妆。

乔卿卿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拿起包走出了病房。

周淮安坐在酒吧包间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靳白川靠在旁边的沙发上，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半阖着眼睛，醉意很深。

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周淮安抬起头，以为是楼疏月来了，站起来正要打招呼，下一秒动作一顿。

居然不是楼梳月？

周淮安认出了她，乔卿卿啊。

他在社交媒体上见过她的照片，也听圈子里的人提起过这个名字，但他从来没有在现实中见过她，更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方式见到她。

“怎么是你来接川哥？”周淮安问她。

他给楼疏月打的电话，来的人却是乔卿卿，这算怎么回事？

乔卿卿笑了笑，声音温柔，也很有边界，“靳太太给我打电话说她有事，就让我来了。”

周淮安什么也没说，弯腰把靳白川从沙发上扶起来，架着他走到门口，交到乔卿卿手里。

乔卿卿接过靳白川的手臂，稳稳地扶住了他，力气比看起来大得多。

“辛苦了。”乔卿卿对周淮安点了点头，然后扶着靳白川往外走。

周淮安站在酒吧门口，看着乔卿卿把靳白川塞进了一辆出租车的后座。

出租车开走了，周淮安站在路边，掏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他真搞不懂啊。

楼疏月让乔卿卿来接自己的丈夫，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淮安百思不得其解，乔卿卿就这么大胆地骑到了楼疏月头上，楼疏月竟然一点都不生气？难道他们瞒着他已经离婚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否定了。

不可能，楼疏月那么爱靳白川，怎么可能舍得离婚？

当年靳白川生病，楼疏月在医院守了那么久，为了他连命都愿意付出，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会主动提离婚？

周淮安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摇了摇头，转身回了酒吧。

他想不通，干脆不想了。

出租车里。

靳白川靠在座椅上，眉头微微皱着。

乔卿卿侧着头看着他，嘴角慢慢浮起微笑来。

前排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笑着搭话，“姑娘，你男朋友啊？喝得这么多，你可要好好照顾他。”

乔卿卿笑了笑，正要开口，靳白川忽然动了。

他的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整张脸埋进了乔卿卿的肩膀里，手臂从她腰后绕过去，环住了她的腰，鼻息喷在她的脖颈上，触感温热。

乔卿卿的身体僵了一瞬，心里一喜，抬手正要抚摸他的头发。

“老婆。”

靳白川的声音闷在她肩膀上，含混不清，沙哑的响起。

乔卿卿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整个人像是被定在原地。

靳白川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老婆，别生气了，我给你买包，上次那个，你不是说喜欢吗？明天就去买。”

他的脸在她肩膀上蹭了蹭，手臂又收紧了一些，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

“老婆，别不理我。”

乔卿卿僵在座位上，嘴角那抹微笑凝固了，手指慢慢地蜷缩起来，指甲陷进了掌心里，眼尾微红，紧紧咬着唇。

他在叫的是老婆，他是在叫楼疏月……

乔卿卿咬着嘴唇，脸色无比难堪，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

她真是小瞧了楼疏月在靳白川心中的地位。

前排的司机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脸上带着羡慕的表情。

“姑娘，你男朋友可真爱你啊，都喝醉了嘴里还叫着你，这种男人现在可不多了。”

乔卿卿忍着脸上的难堪，笑着点了点头，她垂下眼眸，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靳白川靠在乔卿卿的肩膀上，呼吸越来越平稳，似乎已经睡了过去，嘴里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眉头也舒展开了一些？

乔卿卿一动不动地坐着，任由他靠着，眼睛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目光冷了下来。

另一边。

楼疏月洗漱完，刚躺到床上，准备睡觉。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靳白川每次喝醉都会吐得很严重，每次都是她给他煮醒酒汤，帮他揉太阳穴，他才不会第二天早上头痛欲裂。

乔卿卿会给他煮醒酒汤吗？

大概不会，她连靳白川家的厨房在哪都不知道，靳白川今晚可能要遭殃了。

楼疏月想到这里，猛地抬起手在自己的脸上拍了一下。

都要离婚了，还想这些做什么，他就算疼死和她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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