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眼泪哭干就好了
楼浅星拉着楼疏月进了一家女装店，眼睛亮得像捡到了宝贝。
“姐姐，我在网上看到这家店的裙子特别好看，有一件感觉很适合你，专门攒了钱带你过来买的。”
她凑过来眨了眨眼，笑嘻嘻的说，“这家店可不便宜，我攒了很久的。”
楼疏月看着她喜笑颜开的模样，心里软了一下，“给我买？怎么不给你自己买一件？”
“我有很多衣服啊，爸妈他们每个月都会给我买，我根本就不缺衣服穿。”楼浅星随口说。
楼疏月顿了一下，胸口像被塞了一团棉花，闷闷的，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楼斯城和华蓉从来没有给她买过一件衣服。
她记得小学有一次文艺汇演，老师让每个人自己准备白衬衫和格子裙。
她满心欢喜地去找华蓉，仰着头说，妈妈给我买件衣服。
华蓉冷着脸看了她一眼，说出来的话她这辈子都忘不了：你买那么多衣服有什么用，你以为穿得好看一点就可以去勾引别人吗。
那时候她整个人愣在原地，像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冷水。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妈妈会这样说她，她才多大，她那时候甚至连勾引是什么意思都不完全懂，只是觉得妈妈好像很讨厌自己。
她没再开口要过任何东西，从那之后，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去上学，袖子短了一截也不吭声。
直到过年回了奶奶家，奶奶看见她身上那件起了毛球的棉袄，当场就红了眼眶，命人出去给她买了好几套新衣服。
那天她高兴得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以为终于有人心疼她了。
结果回去之后华蓉看见她穿着新衣服进门，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来，命令她立刻脱下来。
她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扑过去拉住华蓉的裤腿，声音都在发抖，妈妈，能不能不要没收，这是奶奶给我买的。
华蓉低头看着她，目光冷得像没有一丝温度，说，骚狐狸想出去勾引谁。
那时候她就知道心碎是什么滋味了。
她小时候也总是偷偷的躺在被子里面哭，想着妈妈为什么不喜欢自己呢，是不是她做错了什么事让妈妈不高兴了。
后来她不再去想这些事了，不在意就不会受伤。
楼浅星显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连忙往回找补，“哎呀，其实他们给我买的衣服也不是专门去挑的，都是那些开服装店的阿姨为了讨好他们才送的，又不是爸妈主动想给我买的，真是讨厌。”
楼疏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没关系，进去看看吧，想买什么，姐姐给你买。”
楼浅星严肃地摇了摇头，“不，姐姐，说好了今天是我给你买。”
楼疏月没有再拒绝，两个人正要往里面走，她一转头的工夫，看见靳白川和乔卿卿从对面走过来。
靳白川把乔卿卿护在怀里，手臂虚虚拢着她的肩膀，像是在护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乔卿卿微微低着头，脸颊泛着一点红，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羞涩，却没有抗拒。
靳白川手上拎着四五个购物袋，从品牌logo来看，都是给乔卿卿买的。
楼疏月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以前她还是靳太太的时候，也曾经想让靳白川陪自己逛一次街。
她提前问好了他的行程，挑了一个他说没什么安排的日子，把话在心里排练了好几遍才开口。
他头都没抬就说太忙了，下次吧，下次是什么时候，她等了几年也没等到。
现在她明白了，他不是太忙，他只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陪乔卿卿逛街他倒是很有时间。
楼疏月深深呼出一口气，把那点积压在胸腔里的情绪一并呼出去，抬脚准备往里面走。
楼浅星一回身也看见了靳白川，还有他身边那个女人。
她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伸手拽住楼疏月的袖子，恶狠狠的说，“姐！是靳白川！”
“我知道。”楼疏月的语气很淡。
“你都不生气吗？”
楼疏月笑了一下，“有什么好生气的，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已经打算离婚了。”
楼浅星愣愣地看着她，好像这才意识到姐姐不是在说气话，是来真的。
她张了张嘴，有些哑然，“可是姐姐你不是很爱他吗。”
楼梳月笑，“那是从前了。”
楼浅星沉默了两秒，然后狠狠点头，“那也好，从前我就不喜欢他，长得一副花枝招展的模样，跟个开屏的孔雀似的，现在姐姐你终于清醒了，我太为你高兴了。”
话音刚落，靳白川和乔卿卿也走进了这家店。
他一抬头就看见了楼疏月和楼浅星，靳白川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冷了下来，像有人在他面前拉下了一道铁闸。
“疏月？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让你在家里乖乖等着我吗。”
楼疏月背对着他，闭了一下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气。
既然已经碰上了，就没有躲的必要。
她缓缓转过身来看着他的眼睛，面无表情的开口。
“靳白川，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如果你还要继续跟我僵持下去，那我也奉陪到底。”
靳白川眉头皱起正要开口，乔卿卿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轻声说，“靳先生，还是别和靳太太吵架了。”
靳白川像是被提醒了什么似的，神色忽然柔和下来，揽住了乔卿卿的腰，低头看她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好，听你的。”
说完他冷冷地扫了楼疏月一眼，“随便你楼梳月，到时候后悔了，别来哭着求我。”
他揽着乔卿卿绕过了她们，走到另一边的休息区去了。
楼浅星气得攥紧了拳头，压低声音说，“姐，他刚才叫你老婆，转头就搂着别的女人，他是不是有病？”
楼疏月没有回头看他，伸手从货架上取下一件浅杏色的连衣裙，在楼浅星身上比了比，“这件颜色很适合你，去试试。”
楼浅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低头看了看裙子又抬头看了看她，“姐，你现在还有心情给我挑衣服？”
“为什么没心情。”楼疏月笑着把裙子塞进她手里，推着她往试衣间走，“日子是我自己的，难道因为他逛个商场我就不逛了。”
楼浅星被她推进了试衣间，帘子拉上之前还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确认姐姐脸上的笑容不是硬撑出来的，这才缩回去换衣服。
楼疏月在试衣间外面的小沙发上坐下来，余光里能看见休息区那边靳白川在帮乔卿卿拧一瓶矿泉水的盖子。
她从前也想做这些女孩家的行为，却被靳白川开玩笑似的说，老婆这样矫情的行为可不适合你，她一整颗心跌落谷底。
后来她花了很长时间才想明白，有些人心里没你，无论什么事都会颇有微词。
那一次她哭了很久，眼泪流干了心反而落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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