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能不能别闹了
导演抬起手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沁出的汗，“您真的别问了，上头的人，我怕你知道了之后难过。”
这句话等于已经把答案直接告诉她了。
楼疏月心里猛地沉了一下，像是有一记重锤从胸腔正中央砸下去。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呼吸变得困难了起来。
她不是没有猜到，甚至从陈甜甜第一次提到导演找她签文件的时候，就已经排出了可能的人选。
但当导演亲口暗示的时候，她还是被击中了。
乔卿卿这拙劣的手段，也就只有靳白川能替她兜底了，换任何一个人，节目组都不敢拿选手的父母做筹码，没有人担得起这个风险。
但靳白川可以，他从来都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楼疏月深深呼出一口气，把胸腔里那股憋闷强行压下去，她抬起头看着导演，声音平静的像是没有任何影响，“既然你也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就赶紧把人放了，狗急也会跳墙，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导演连连擦汗，他这辈子在圈子里处理过的麻烦事不计其数，但从没遇到过两口子之间的架要他来当炮灰的情况。
面前这位是靳太太，电话那头是靳总，他夹在中间两头都得罪不起。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楼老师，您就别为难我了，要不然您两口子自己回去商量，为难我一个打工人算什么？”
楼疏月看着他满脸冒汗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站了起来。
导演说这话虽然不中听，但确实是实话，这件事不是他的意思，他只是执行指令的那个人，问到底也问不出什么新的东西。
楼疏月把椅子推回原位，语气恢复平淡，“你就当我今天什么都没说过。”
说完她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她迈开步子往大楼门口走去，每走一步都感觉心里更沉了一分。
同一时间，火车站候车大厅里人声嘈杂。
陈甜甜刚把行李箱拎上通往站台的台阶，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猛的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到她整个人被拽得转了个圈。
陈甜甜张嘴就要骂，一转头看到拽她的人是夏妍。
整个人愣住，“夏老师？你怎么在这儿？”
夏妍双手插在腰上，胸口因为刚才跑得太快还在剧烈起伏。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问，“应该是我问你吧，你有这么着急想离开吗？还是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陈甜甜听到这句话眼眶瞬间就红了，双手紧紧捏着行李箱的把手，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我……”
说了半天只能说出来一句，“对不起。”
夏妍看着她这副样子，脸上的冷意缓和了一些，伸出手在陈甜甜头上拍了拍，“行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坐着，你那点事我已经知道了。”
陈甜甜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啊？你们都知道了？那楼老师是不是也知道了？”
夏妍沉默着点了点头。
陈甜甜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往后退了一步，声音立即染上哭腔，“对不起，夏老师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们用我爸妈威胁我，说我如果不签字这辈子就别想再见到他们，我爸妈一辈子没出过大山，被接到一个不知道哪儿的房子里，他们现在肯定怕得要死……”
她站在火车站的台阶上，哭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夏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握住了陈甜甜攥在行李箱把手上的那只手，把她的手指掰开牵住。
“我们是朋友，肯定不会放着你不管的，我们都知道你有苦衷，没人怪你，现在先跟我回去，楼疏月不会放任他们拿你父母作威胁。”
陈甜甜胡乱擦了一把眼泪，愣愣的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先上车。”夏妍替她把行李箱调了个方向，一边拉着箱子一边拉着她往停车场走。
上了车之后陈甜甜转过头看着正在发动车子的夏妍，小心翼翼地问，“那我爸妈现在怎么办？他们把我爸妈关在大平层里，我爸妈一定非常担心我，他们连手机都不太会用……”
夏妍余光扫了一眼陈甜甜，嗓音缓和了一些，“你放心吧，这件事疏月会解决的，她能一个人走进那间办公室把导演问成那样，就一定能把你爸妈接出来。”
陈甜甜听到这话憋了一路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没有再问什么，把脸转向车窗，看着外面往后飞驰的街景，心里沉闷闷的。
她又给别人添麻烦了。
……
另一边，大楼门口，天空乌云密布，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兜不住一场暴雨。
楼疏月站在台阶最上面一层，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心口堵的比头顶这片天还要压抑。
她拿出手机还是拨通了靳白川的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
靳白川那边背景很安静，冷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语气没什么波动，“什么事。”
“我们能谈一谈吗。”楼疏月的声音很淡，手微微攥紧。
靳白川沉默了片刻，紧接着，楼疏月听到了椅子被推开的声响。
几秒之后背景音彻底安静了下来，他大概是走进了走廊或者单独的办公室。
“你想说什么。”靳白川的语气依旧没有起伏。
楼疏月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是不是你让乔卿卿威胁了陈甜甜，要在比赛上对我下手。”
电话那头的靳白川沉默了一瞬，随即声音里浮出一丝不悦，“楼疏月，你能不能不要再闹了，卿卿根本就没有你想的那么恶毒。”
事到如今他还在为乔卿卿辩解。
楼疏月站在大楼门口，头顶乌云翻滚，风吹得她外套的衣角莎莎作响。
她嘴角却浮起一个极淡的笑，笑容自嘲，“靳白川，你就这么不想我有自己的事业，宁愿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靳白川嗓音沉了下去，眉心皱起，“楼梳月，你就是这么想我的？我只是给卿卿了几个人让他用而已，至于做了什么，我一概不知情。”
楼疏月闭上眼睛，她不想再在这种问题上和他绕圈了，他知不知情这件事，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她换了个问题，不想和他争论，“那你现在就让人把甜甜的父母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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