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大结局
楼梳月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五十，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整理手里的材料，将身份证，户口本和离婚协议按顺序叠好夹在指尖。
就在这时，一辆车急促地停在民政局门口，车门被推开的声音又响又急。
靳白川从车上下来，衬衫领口敞着，头发有些乱，手里攥着车钥匙，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家里一路飙车过来的。
他大步走上台阶站定在她面前，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但脸上已经没有了昨晚那种失控和慌乱。
他看着她手里那叠整齐的材料，沉默了好几秒，声音涩然。
“你连材料都准备好了。”
楼疏月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坦然，“准备好了，你呢。”
靳白川沉默着，眼眸带着一丝恳求，“非离婚不可吗，老婆，我错了。”
楼梳月微笑着说，“是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民政局大厅，取号排队。
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问了几句，确认双方自愿，财产和债务问题已经处理完毕。
楼疏月回答得干脆利落，靳白川坐在旁边，偶尔点一下头，始终没有再说什么阻拦的话，只是整个人都像是没有了精气神。
签字的时候靳白川握着笔停了一瞬，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笔尖已经稳稳地落在了纸上，没有犹豫。
他收回目光，在属于他的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钢印落下去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工作人员将两本离婚证分别推到两人面前。
楼疏月把离婚证收进包里拉上拉链，如释重负。
靳白川也站起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楼梳月已经转身先一步走出了大厅。
出来后，给他们发了消息。
楼浅星秒回了一长串放鞭炮的表情包，紧跟着一条语音，“恭喜姐姐重获自由——！”
楼疏月把手机按灭，走下台阶，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眼中笑了笑。
离婚之后的日子并没有立刻天翻地覆，楼疏月把原来租的那个小公寓退了，在公司附近重新找了一间朝南的平层。
窗户很大，阳光能照进来整整一个上午。
楼浅星来帮她搬家的时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跑了一圈，说这房子好亮堂，比以前那个好太多了，以后可以每个周末都来找姐姐蹭饭。
楼疏月说你先考上大学再说，楼浅星冲她吐了吐舌头。
陈甜甜和夏妍送来了一盆绿萝，说是乔迁礼物，要放在阳台上招好运。
陈甜甜的父母也在夏妍家附近租了个房子，两个老人在附近找了个早餐摊的活儿，每天早出晚归但脸上总挂着笑。
楼疏月和夏妍做客的时候，王恩华又给她夹了满满一碗菜，说闺女你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我说了多少遍了吃饭不能有规矩。
这一次楼疏月没有犹豫，端起碗一口一口吃完了碗里所有的菜，连一块红烧肉都没有剩下。
王恩华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说这就对了嘛。
配音比赛冠军的身份为她打开了更多的门。
她开始接到一些独立项目的邀约，不再只是配群杂和背景音，有了属于自己的角色名字和片尾字幕里的单独一行。
她每天准时到公司，录音，改稿，忙得脚不沾地，但她一点都不觉得累。
裴妄还是她的老板，只是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有了一些说不清的变化。
有一次她加班到很晚，走出公司大门发现他的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他递给她一杯热奶茶，一连一个月都是这样，楼梳月生生被他喂胖了不少。
蒋松雪不知道什么时候主动申请调去了分公司，楼疏月是在茶水间听同事闲聊的时候知道的，据说蒋秘书走的时候连告别会都没开，交接完工作就走得干干净净。
同事神秘兮兮地说好像是裴总亲自批的调令，批得特别快，楼疏月听完只是端着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转机发生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五下午。
楼疏月接到了一个大项目的试音邀请，是国内一家顶级的动画工作室，正在筹备一部院线动画电影的女主角配音。
她准备了整整一周，试音那天她站在录音棚里戴上耳机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但试过之后，所有紧张都消失了。
她闭上眼睛，让自己成为那个角色，把剧本上的每一行字都变成从心脏里长出来的声音。
她拿到了那个角色，消息传回公司的时候整个项目组都沸腾了，陈甜甜第一个扑上来抱住她原地转了一圈。
夏妍在旁边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配文是，“我们楼总的星途正式开启”。
楼疏月被围在人群中间笑着，抬头的时候看到裴妄倚在办公室门框上看她，嘴角带着一个他大概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
他对上她的目光后微微挑了一下下巴。
此后的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
她的名字开始出现在片尾字幕更靠前的位置，从几秒钟的配角变成了贯穿全片的女二号，然后是女一号。
她拿到的台本越来越厚，合作方越来也多。
再次听到靳白川的名字，是在舒婉的嘴里。
“欠你的人情早就还清了，现在是你自己争气，不过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乔卿卿已经彻底退圈了，听说跟靳白川也断了，不知道去了哪里，谁也联系不上她。”
楼疏月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她点了点头，说知道了，然后戴上耳机走进了录音棚。
电影的配音工作持续了将近四个月。
楼疏月把大量的时间都泡在录音棚里，反复磨每一句台词，有时候一段哭戏要录十几遍，录到嗓子发哑才肯停下。
裴妄让人在她工位上放了一个恒温杯垫和一盒润喉茶，没留纸条没署名，但全公司都知道是谁放的。
电影上映前一周，楼疏月独自去了一趟城西夜市。
她站在入口处闻着那些熟悉的香气，耳边是小贩此起彼伏的叫卖声，眼前是层层叠叠的霓虹招牌和蒸腾的热气。
她走进去自己给自己买了一个煎饼果子，站在路边小口小口地咬着，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咬到一半的时候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自由的味道，真好啊。
她仰头把最后一口煎饼果子塞进嘴里，把眼泪憋了回去，脚步轻快地走进了下一家摊位。
电影上映后票房和口碑双丰收。
首映礼那天楼疏月穿了一条深蓝色的裙子坐在主创席上，灯光打在她脸上的时候她微微眯了一下眼，台下坐满了观众和媒体，闪光灯噼里啪啦亮成一片。
她在台上发言，说谢谢所有人对这部电影的付出，也谢谢那些在黑暗中坚持发声的人。
因为我们每一个配音演员都知道，声音是有重量的。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她看到观众席里的楼浅星在拼命挥舞荧光棒，旁边坐着陈甜甜和夏妍，三个人举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楼疏月我们爱你，字写得歪歪扭扭的，显然是手工画的。
她站在台上差点笑场，但眼眶也跟着红了。
首映礼结束后她走出影院大门，发现门口的石柱旁站着一个人。
裴妄穿着一件深色的长款风衣，倚在石柱上看手机，听到脚步声便抬起头来。
他看着她穿过台阶走下来，灯光从她身后的影院大堂里漫出来，在她周身勾出一道柔和的光边。
他收起手机站直身体，那双桃花眼里没有惯常的揶揄和漫不经心，只有一种沉静而认真的温度。
“今天的发言不错。”他嗓音难得温柔。
楼疏月走到他面前站定，歪头看着他笑了笑，“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没在观众席看到你。”
“最后一排。”他把手从风衣口袋里拿出来，手里变戏法似的多了一小束向日葵，“刚才路上看到花店还开着门，顺手买的。”
楼疏月低头看着那束向日葵，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装着笑意，“向日葵可不是顺手就能买到的花。”
裴妄顿了一下，像是被她说中了什么，抬手揉了揉后颈，难得地露出了一丝不自在。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样子，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和她齐平。
“楼疏月。”他叫了她全名，声音比平时严肃了很多。
“夜市你也带我去过了，煎饼果子我也给你买过了，你妹妹的桂花糕我也跑腿买过好几回了，现在送你花，应该不算冒昧。”
他直起身看着她，桃花眼里映着她的影子，语气笃定而温和，“所以我想问一下，从现在开始，你的以后，能不能也让我参与一下。”
楼梳月心头一动，风顺着耳边吹过，她听见自己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那你以后要多跑几次城西夜市，帮我带煎饼果子。”
裴妄听完这句话，那双桃花眼里终于漾开了完整而热烈的笑意，他在路灯下伸出手，掌心朝上。
“成交，从今晚开始，想吃什么随便点，裴总专线配送。”
楼疏月笑着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他的手干燥而温热，温暖有力。
影院门外的霓虹灯在他们身后缓缓明灭，楼浅星从大堂里追出来找姐姐，跑到一半看到两个人牵手的画面猛刹住脚步，捂住嘴蹑手蹑脚地退了回去。
掏出手机狂发消息：甜甜！夏姐！大新闻！我姐和裴总牵手了！真的牵了！！
陈甜甜回了一个尖叫的表情包。
夏妍说：终于，我都替他们累。
楼疏月回到家看到工作邮箱里多了好几封新邮件，都是新的邀约。
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笑了。
窗外夜色温柔，台灯的光落在窗台上那束向日葵上，花瓣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像在和这个世界无声地说晚安。
她也终于找到了走失的自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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