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偷看心上人

方若宁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这些镇守边关的将士，是拿自己的血肉之躯，挡在了敌人的铁蹄之前，若是没有他们守护，哪里会有关内百姓的安居乐业。

这点耽搁，比起他们的舍生忘死，根本算不得什么。

她轻轻拍了拍上官云姝的手背：“上官姑娘言重了，无碍的。我们就当是出来走一趟，涨涨见识，配合将军严查细作，也是我们身为北璃百姓，应尽的本分，谈不上什么连累。”

她抬眼看向帐外被风吹得不停晃动的帐帘，指尖微微收紧。

她总觉得，这看似平静安稳了数年的边境，背后正藏着一场毁天灭地的狂风，随时都会席卷而来，将眼前所有的安宁，全都掀翻碾碎。

副将拿着方若宁他们写的家书去了主帐，帐内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慕容羽斜倚在案几边，一只手捂着心口，肩背绷得笔直，唇色泛着乌青，嘴角还挂着一丝刺目的黑血。

副将心头一紧，快步冲了过去：“将军！你的身子！”

慕容羽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闷咳一声，把涌到喉咙口的腥甜压了回去，胸口翻涌的浊气搅得五脏六腑都像在被针扎，他缓了许久，才勉强抬起虚浮的手：“无碍。”

“无碍？将军都这样了，怎么能叫无碍！”副将急得眼眶都红了：“属下去看看军医把解药配出来没有！这毒拖一日就险一日，再这样下去，您的身体根本扛不住！”

慕容羽没接话，目光落在他手里攥着的信封上，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递过来。副将这才想起正事，连忙把家书递过去。

慕容羽先拆开了最上面那封，信上只有短短八个字：安好，勿念，办完事速回。落款处，只写了两个字：姐姐。

只是这字体……不堪入目！

“这是方姑娘的信。”副将在旁边补充。

慕容羽没说话，指腹摩挲着那几个字，良久，才拿起旁边沈富贵写的家书，很是寻常无非，没什么异样。

他把信重新装回信封：“传令下去，务必护好两个姑娘的安危。”

夜色渐深，军营里除了巡逻的兵卒，大多都歇了，唯有营地西侧的空地上，还亮着几盏暖黄的马灯。

方若宁带着伙计和随行的车夫，正围着三张拼起来的长桌忙活着。

被拘在这军营里，走也走不了，索性把带来的食材都翻了出来，给自己人开个小灶。

大伙儿一起忙活，做了不少菜。

一大桌人，没那么多规矩，说说笑笑地刚拿起筷子，就看见不远处走过来两道身影。

上官云姝裹着一件月白色的厚披风，鬓边沾了点夜风带来的霜气，身后跟着换了衣裳的丫鬟青和。

她站在灯影里看了片刻，才笑着走过来，带着点不好意思：“方姑娘，我在百味楼住了几日，一直很喜欢你们酒楼的菜色，远远就闻见香味了，你们这是做了什么好吃的，我能不能厚着脸皮，来蹭一口吃的？”

“上官姑娘说的哪里话。”方若宁把人引到自己身边的空位上，拿了碗筷递过去，还顺手给她夹了一块炖肉：“就是我们自己随手做的，比不得酒楼里厨子的手艺，你要是不嫌弃，就将就吃一口。”

上官云姝从千里之外一路奔到这边疆，风餐露宿几个月，别说这样热乎入味的饭菜，有时候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她低头咬了一口羊肉，鲜味儿直钻鼻腔，忍不住弯了弯眼。

几口热菜下肚，身上的寒气散了不少，上官云姝转头吩咐青和：“去把我们带来的那几坛酒取来。今晚月色正好，我想喝几杯，不知道方姑娘愿不愿意陪我同饮？”

那酒原本是她尝过觉得味道不错，特意给慕容羽带的，谁知刚见一面，他就冷着一张脸要赶自己走。

她心里又气又委屈，这酒，他不配喝。倒不如拿来，和眼前这萍水相逢却格外投缘的姑娘，喝个痛快。

方若宁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扫了一圈戒备森严的军营，又看了看阴沉沉的天，风里已经带上了雪粒子。

左右被困在这里，哪也去不了，倒不如吃好喝好睡好，不亏了自己。她笑了笑，端起酒杯：“好，喝一点也好。”

青和很快就把酒抱了过来，上官云姝让青和给每桌都放了一坛，伙计和车夫们都欢呼着道谢，原本还有些拘谨，这下彻底放开了。

她又亲自给方若宁和对面的沈富贵都倒了一杯。

暖黄的灯光下，几人喝酒吃饭，谈天说地。

方若宁跟伙计们搭话，上官云姝也跟着笑，两个浅浅的梨涡陷在脸颊上，眼里亮闪闪的，暂时把那些求而不得的委屈和难过，都抛在了脑后。

没人注意到，不远处营帐的阴影里，站着一道玄色的身影。

慕容羽整个人几乎和夜色融在一起，唯有一双眼睛，锁在灯影里的上官云姝身上，锁着她笑起来时那对浅浅的梨涡。

身体里的毒又在隐隐作痛，可他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甲都快嵌进掌心了。

他看着她笑，心里又酸又涩，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

他怎么会不想见她，怎么会不想把她护在怀里，告诉她这一年里，他没有一日不在想她。

可他身上中的毒，军医日夜研制，至今都没找到解药，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都未可知。

边疆战事频发，军营里更是暗流涌动，危机四伏，他怎么敢把她拉进这吃人的浑水里。

还有那件他无法说出口的事……

“将军，外面风大，眼看就要下雪了，您的身子要紧，不如我们先回帐吧。”副将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听着他压抑的呼吸声，低声劝道。

慕容羽没动，依旧站在那里，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过那片暖黄的灯光，手上的拳头越收越紧。

副将劝不动他，叹了口气，陪着他站在夜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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