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小小的一只，乖得不像话

一开始青和还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护着上官云姝，怕她摔着冻着，结果没一会儿，就有两个调皮的伙计，扔过来的雪团砸在了她的身上。

她愣了一下，随即也来了脾气，抓起雪就扔了回去，没一会儿就彻底放开了，跟着大家一起笑闹起来。

清脆的笑声，传遍了整个营地。

漫天大雪纷纷扬扬地落着，暖黄的灯光，漫天的飞雪，还有一群人的欢声笑语，把这军营的苦寒与肃杀，都冲淡了不少。

阴影里，慕容羽看着雪地里笑得眉眼弯弯的上官云姝，看着她被雪砸中了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的样子。

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他却像是毫无察觉。

很多本来在营帐里休息的士兵都出来了，看到门口在打雪仗的一群人，都看得出神了。

雪地里，一群人闹作一团。

伙计和车夫们抓起雪团互相扔着，方若宁和上官云姝两个姑娘家，笑得眉眼弯弯，手里的雪团扔得又准又狠，笑得直不起腰。

士兵们都看呆了。

他们常年守在这不见天日的边疆，见惯了厮杀与死亡，看惯了血与雪，早就忘了这样毫无防备的快乐是什么样子。

老兵手里的长枪滑了一下，差点砸在自己脚上；连几个脸上带着刀疤、素来不苟言笑的百夫长，都靠在帐杆上，远远看着，嘴角不自觉地松了下来。

人越聚越多，乌泱泱地站了一片，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打扰。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站在远处的风雪里，看着雪地里闹作一团的人，像是看着一场遥不可及的暖梦。

慕容羽听着那阵阵笑声，感受着周遭士兵身上那股松弛下来的气息，连日来探子投毒的事紧绷的肩背，也悄然松了几分。

探子未除，毒未解，敌军在边境虎视眈眈，他们都踩在刀尖上过日子，每一步都提着心，生怕这军营出半点乱子。

可他也清楚，这军营里的兵，也是人，绷得太久，弦总会断的。

这阵突如其来的笑声，倒像是一场及时雪，压下了军营里浮动的焦躁与恐慌。

“将军。”副将站在他身侧，看着越聚越多的士兵，低声开口：“属下这就去通知他们回营，各归各位，做好分内的事。”

慕容羽微微颔首，没说话，目光依旧落在雪地里那个笑得梨涡深陷的身影上。

副将躬身领命，走了过去，压低声音挨个吩咐，士兵们也都懂规矩，恋恋不舍地又看了两眼，便纷纷转身回了营帐，走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雪地里的热闹还没停。

上官云姝醉得厉害，脚步虚浮，追着方若宁扔雪团的时候，脚下一滑，踩在了一块被雪盖住的冰棱上，往后摔去。

“小心！”方若宁转身去拉她，谁知刚迈出一步，自己脚下就踩到了个硬邦邦的雪包，她重心失衡，拉着上官云姝的手脱了开，整个人也往后仰去。

沈富贵的目光，就没从方若宁身上移开过。

所以她脚下打滑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是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直接垫在了她的身后，后背重重地砸在雪地里。

方若宁就摔进了他的怀里。

她的鼻子正好磕在他的下巴上，又酸又麻，疼得她眼泪都涌了上来，整个人也懵了。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淡淡的酒香气，还有雪的冷冽，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上沾着的雪沫子。

方若宁手撑着他的胸膛，本来想立刻撑着起来，可抬眼就看见沈富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双看着她的眼睛，十分温柔。

她顿住了，也不知道是酒劲上头了，还是怎么了，脑子昏昏沉沉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缓缓向上移动，最终落进了他盛满了温柔目光里。

雪还在落，月光透过漫天飞雪洒下来，混着不远处马灯的暖光，落在沈富贵的脸上。

他的脸颊被风雪冻得微微发红，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憨气的眉眼，此刻每一根线条，都清清楚楚地映在她的眼里。

明明人就在眼前，可她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他的脸……

酒意彻底涌了上来，方若宁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唇，鬼使神差地，缓缓俯下身，凑了过去。

沈富贵僵住了，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唇上，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近，知道她想做什么。

他没有躲，非但没躲，心里反而翻涌着铺天盖地的期待，心跳快得像要炸开，攥着雪的手都收紧了。

不远处，小六本来正抱着个大雪球，准备偷袭两个车夫，一转头看见这一幕，手里的雪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瞪圆了眼睛，盯着越靠越近的两个人，双手攥成拳头，在心里疯狂呐喊：亲上去！亲上去啊公子！

四唇即将相撞的那一瞬间，变故突生。

方若宁的脑袋突然一垂，柔软的唇瓣擦过他的唇角，留下一阵转瞬即逝的温热触感，随即埋进了他的颈窝里，呼吸均匀，就这么睡过去了。

只有那一瞬间的触碰，却像一道电流，窜遍了沈富贵的全身。

他浑身都僵着，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心口像是被灌满了蜜糖，甜得发胀，连指尖都在发烫。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方若宁长长的睫毛扫在他的颈窝里，呼吸软软的，小小的一只，窝在他挺拔的身形里，乖得不像话。

沈富贵环住她的腰，从雪地里坐起来，他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把方若宁裹进去，打横抱了起来，转身往帐篷走。

方若宁似乎也是一次在家以外的地方安心睡去，许是因为这里是军营，也许是在心里知道沈富贵就在身边，所以很安全，她可以卸下些许的防备。

一场雪仗闹到深夜，终于落了幕。

伙计和车夫们闹够了，也冻透了，互相搭着肩膀，笑着闹着回了各自的帐篷，嘴里还在念叨着刚才谁扔的雪团最准，谁被砸得最惨，好久没这么痛快过了。

青和也扶着醉得东倒西歪的上官云姝往回走，上官云姝嘴里还嘟囔着，要继续喝，要继续打雪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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