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先把李聪带走

“人怎么样了？”沈富贵走了回来，低声道：“地上这些黑衣人，全都是楚国人。”

“死不了，吊着一口气呢。”方若宁站起身，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眉头微蹙：“就是不知道这些人是被谁杀的，出手干净利落，不留痕迹。此地不宜久留，先把李聪带回去再说。”

她伸手去拎地上的李聪，却被沈富贵伸手拦住了。

“阿宁，我来，你别碰他。”沈富贵也嫌弃得很，李聪常年流连风月场所，一身污浊，他生怕脏了她的手。

他直接将昏死过去的李聪扛在了肩头。

两人原本是打算回百味楼的，可转念一想，李聪还牵扯到楚国奸细，事关重大，再加上百味楼里还有个来安，贸然把人带回去，怕是不安全。

方若宁本想找个客栈或者酒楼暂且落脚，沈富贵却先一步道：“我有个地方，很安全，绝不会被人发现。”

方若宁没有多问，当即点头，跟着他转身离去。

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躲避着街上巡逻的官兵，穿过几条僻静的深巷，最终在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门前停了下来。

沈富贵推开院门，侧身让方若宁先进，低声解释道：“这里是我跟唐孝经常来喝酒的地方，僻静得很，定期会有人来打扫，很干净。”

方若宁走了进去，反手关门落锁。

这院子不大，收拾得十分雅致，四角的廊下挂着灯笼，晕开暖黄的光，花圃边围着一圈竹篱笆，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扫得一尘不染，晚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莫名生出几分温馨的烟火气。

两人径直走进正屋，沈富贵将李聪随手扔在了里间的床榻上，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转头看向方若宁：“阿宁，你先坐着歇会儿，我去烧点热水。”

方才一场恶战，两人身上虽没溅上太多血，可周身却裹着血腥气，总要好好清洗一番才行。

方若宁把昏死的李聪捆了起来。

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稍稍歇了口气。

她扫了圈屋子里，目光在靠墙立着的那只大立柜上，柜子看着沉实古朴，不像是放寻常衣物的样子。

她起身走过去，抬手拉开柜门，不由得挑了挑眉，好家伙，柜子里层层叠叠摆得满满当当，全是酒坛，封泥完好的，青梅酿、烧刀子、桂花陈酿，五花八门。

也难怪沈富贵和唐孝那两人酒量一个比一个好，感情是有事没事就躲在这僻静小院里，偷偷练酒量来了。

她随手从最上层拿了一坛青梅酿，挑开封泥，一股清冽的果香漫了出来。

她低头浅浅闻了闻，又凑到坛边抿了一小口，清甜里带着点微醺的酒意，不算烈。

她清楚自己的酒量浅，不会贪杯，只倒了小半杯在桌边的杯子里。

“咳咳……”

一阵咳嗽声从床榻那边传来，李聪醒了。

他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尤其是心口处，被踹的那一下像是震得五脏六腑都挪了位，疼死了。

他费力地掀开眼皮，入目是陌生的帐顶，暖黄的灯光晃得他眼晕，第一反应是自己被救回了府里。

他刚想动一动，就发现手脚都被麻绳捆住了，勒得皮肉生疼，整个人跟个粽子似的，动弹不得。

“醒了。”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旁边传来，方若宁手里还端着那半杯酒，朝着床边走了过来。

李聪看清她的脸，瞳孔骤然一缩，恼羞成怒，色厉内荏地嘶吼起来：“是你！你竟然敢抓本公子！我告诉你，本公子若是今夜没回去，我爹定要掘地三尺把你找出来，到时候你和你的家人，全都别想活了！”

“嘘。”方若宁在床边的圆凳上坐下，指尖抵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李公子搞清楚状况，若不是我把你从死人堆里捡回来，你此刻早就凉透了。我救了你，你不说谢，反倒先威胁起我来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惊惶不定的脸上，缓缓开口：“说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聪愣了一下，脑子里飞速转了起来。

他记得清楚，把自己一脚踹飞的是个戴面具的男人，身手狠戾，力道极大，绝不是眼前这个女子。

这么说来，真的是她把自己救了？

念头落定，他又端起了纨绔子弟的架子，梗着脖子道：“我爹是禹城县令！我是他唯一的儿子，你说我是什么人？既然你救了我，现在就把我放了，再好好把我送回县衙，本公子心情好，还能考虑考虑，娶你当个正妻，保你后半辈子享尽荣华富贵。”

“那我可真是多谢县令公子的恩赐了。”方若宁被他这副死到临头还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逗得差点笑出声。

“只要你送本公子回去，金银财宝，良田美宅，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本公子都能满足你！”李聪见她似乎有所松动，连忙加码，只想着先哄着她把自己放了。

方若宁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将酒杯放回桌上，从腰间抽出匕首。

匕首的刃身贴着李聪的脸颊缓缓往下滑，最刀尖停在了他的咽喉处，只要稍一用力，便得死！

“少跟我废话。”她的声音冷了下来，眼底翻起淡淡的杀意：“我问你，你是怎么跟楚国人勾结的？又是与何人暗中联络的？”

闻言，李聪的目光闪烁了一下，脸上的嚣张也僵了一瞬，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难怪昨日回春馆突然歇业，宁风也没了消息！

他咬死了不会认下这等掉脑袋的罪名，梗着脖子反驳：“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北璃与楚国通商多年，满大街都是楚国来的商人，我见得多了，怎么就叫跟楚国人勾结了？我一个县令公子，锦衣玉食，又为何要通敌叛国？”

他这话倒是说得滴水不漏，禹城地处边境，两国通商往来频繁，街上随处可见楚国的商旅，这话也挑不出错处。

方若宁也不急，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随手扔在了李聪的胸口。

那是一块带着血迹的皮肉，血渍还未干透，上面赫然纹着楚国死士的刺青，纹路清晰可见。

“那李公子好好看看，这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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