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师兄赵无央的嫉妒
钟相昆点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
“好，师妹提醒得对，我平时确实不太会跟人打交道。”
柳如是看他一眼，嘴角微弯。
“知道你不擅长这些，所以我才盯着你呢，现在你已经是筑基中期了，可能到后期需要用到的药材更多，所以你要多和他打好一些关系。”
钟相昆在心里把这句话翻了个面。
她在帮他，也在观察他。
这个姑娘每一句看着随意的话，都带着不动声色的引导。
不过眼下顾不上细想，他需要利用这场大典，尽快摸清宗门内部的势力版图。
原主的记忆虽然丰富，但那个憨厚老实的年轻人从不关心派系争斗，也可以理解他还没到那个程度，主要的是宗主对他有过关注，并不需要向一般弟子一样讨好宗门所有人。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干瘦的中年男人端着茶杯踱了过来，灰色长袍，眼皮耷拉着，嘴角往下撇，一副谁都欠他三百灵石的模样。
柳如是小声提醒。
“药峰陈长老，金丹初期，掌管宗门丹药库房，跟父亲关系一般，但谁都不敢得罪他。”
钟相昆立刻迎上前，微微躬身，姿态放的很低。
“陈师叔好，弟子钟相昆，上次丹药之事时多亏师叔照顾，一直没机会当面道谢。”
陈长老抬了抬眼皮，上下打量他。
“你就是那个天道筑基的小子？”
“是，弟子资质平平，全靠宗门栽培。”
陈长老哼了一声，语气里三分傲气七分不屑。
“资质平平？宗主亲口称赞过的天才，你要是资质平平，我们这些老骨头岂不是该找块豆腐撞死？”
他嘴上说着不客气的话，脚下却没有转身走开的意思。
钟相昆从这个细节里读出了信号。
陈长老对“天才”这个身份有兴趣，只是碍于面子不愿主动示好。
他顺势接话，语气更加恭敬。
“师叔说笑了，是宗主谬赞了，弟子实在是愧不敢当。”
陈长老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一点。
“你不用谦虚，好好修行，有不懂的可以来找我，虽然修为上帮不了太多，但是丹药上我还是能教上你几句的。”
“多谢师叔！”
钟相昆笑得真诚，躬身行了个大礼。
陈长老摆摆手走了，柳如是在一旁看完这场对话。
“师兄，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钟相昆挠了挠头。
“啊，有嘛，我就是实话实说啊。”
柳如是没再追问，但她垂下眼帘时那个微妙的神情，钟相昆看得清清楚楚。
接下来小半个时辰里，柳如是又陆续带他见了剑阁的秦师叔，阵法堂的刘师叔，以及负责外门弟子考核的赵执事。
每一个人，钟相昆都用同样的策略应对。
姿态放到很低，尽量让人挑不出毛病，把原主那“老实”“谦虚”“不谙世事”的标签演义的惟妙惟肖。
同时，他在脑子里快速勾画出一张宗门势力图。宗主柳易枫掌控核心权力，嫡系长老占据四个关键位置。
苏晚晴的内院势力更加隐蔽，她名义上只管后宅庶务，但多年经营下来，对丹药供给和情报传递有着不容小觑的影响力。
各脉长老之间也并非铁板一块，剑阁与阵法堂暗中较劲，药峰则左右逢源。
钟相昆把这些信息分门别类地存进脑海，嘴上依然笑得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小子。
正想着，一道爽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哟，钟师弟，听巡逻弟子说你今天上午闭关突破了？已经是筑基中期了？”
钟相昆转身，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修朝他走来，五官端正，剑眉入鬓，白色内门弟子袍衬得他颇为英武，嘴角挂着一个不自然热络的笑。
青云宗大师兄，赵无央。
筑基巅峰修为，入门比他早好几年，在内门弟子中颇有威望。
原主的记忆里，赵无央对他一向“热情”，但那种热情的底色是什么，原主从来没分辨出来过。
但穿越过来的相昆分辨出来了。
那就是嫉妒。
赵无央一直想往上爬，表面上暗恋柳如是多年，苦苦追求始终被以“师兄妹之情”婉拒，他自认为天赋也不差，但钟相昆凭一个天道筑基的天赋，就被宗主多次口头上称赞，还有意无意点为女婿候选人，让他嫉妒。
“大师兄，侥幸突然而已。”
钟相昆拱手行礼，笑容憨厚到了极致。赵无央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恰好卡在“亲热”和“施压”的边界上。
“好啊，筑基中期，不愧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柳如是，又转回来，笑容不变。
“我苦修了多年才到筑基巅峰，你才筑基多久？就从初期提升到了中期，啧啧啧，真是让人羡慕。”
话说得漂亮，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钟相昆在心里给这段话标注了三层含义：表面恭维，暗讽捷径，当着柳如是的面刻意矮化他。
他选择了最安全的回应方式。
“赵师兄过奖了，我就是运气好，今天早上突然来了灵感，又碰巧撞上了突破的契机。”
他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不好意思。
“要说真本事，大师兄的实力远在我等内门弟子之上，上次外门剿匪，师兄一个人扛下三头二阶妖兽的事，整个内门谁不佩服？我要是遇到那种场面，怕是腿都软了。”
赵无央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番话把他架到了“实力强者”的位置上，捧得高高的，想再贬低钟相昆反而找不到角度了，他也是要面子的。
“钟师弟谦虚了。”
赵无央干巴巴地回了一句，目光在钟相昆和柳如是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终落在柳如是脸上。
“如是师妹，今日大典怎么不在宗主旁边陪宗主呢？”
柳如是的表情淡淡的。
“师兄说笑了，父亲在招待贵客，让我自己随便逛逛，我便在遇到钟师兄了，父亲让我们多交流交流培养感情，我就来了这边。”
赵无央的嘴角抽了一下，随便逛逛，你怎么不随便逛到我身边呢，哼。
“钟师弟好福气啊，你看宗主夸你，如是师妹围着你，修炼路上可省心多了。”
他说完没再多留，转身走了。
背影看着洒脱，脚步比来时快了两分。
钟相昆目送他离开，在心里建了一个档案。
威胁等级：中低。嫉妒心重，但暂无实质破坏能力，不给他把柄就翻不起浪。
但要持续关注，这种人一旦抓到机会，翻脸比翻书快。
柳如是在他身旁轻声开口。
“师兄，赵师兄他……你别往心里去。”
钟相昆摆摆手，一脸无所谓。
“大师兄这是好意，夸我呢，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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