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暗流涌动，草木皆兵
但她的视线落在了脖颈侧面一道浅淡的红痕上。
手指抬起来，碰到那道痕迹的时候，指尖在发抖。
她的灵识再次内探丹田，那层被侵蚀包裹的灵力印记依然温热而清晰，像一根拔不掉的刺扎在她最隐秘的地方。
苏晚晴从妆奁底部取出一本素皮手札，翻到空白页，提笔写下几行字。
排查所有阳属性的男修。
追溯这层灵力印记的来源。
确认清瑶殿防护阵法未外力突破的后。
笔锋在最后一个字上停了很久，墨汁洇出一团黑渍。
她将手札锁入妆奁暗格，起身走到窗前。
月色已经西沉，青云宗全景笼在一片将明未明的天光里，层层叠叠的殿阁楼台安静得像一幅画。
她双手扣在窗棂上，指骨一根一根地收紧。
她要找到那个人。
不管他是谁。
但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同一刻，体内那层温暖的血脉灵力又涌动了一波，顺着经脉无声蔓延，让她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那不是冷。
是一种她不愿意承认的东西，她一个高高在上的宗主夫人，被不知道哪个男修士沾了便宜，这说出去会成为整个修仙界的笑柄。
苏晚晴攥紧了胸口的衣襟，眉心拧成一条竖线，嘴唇抿得发白。
她告诉自己那是耻辱，修仙界的耻辱。
她用力的手，迟迟没有松开。
.......
次日清晨，天色刚亮，钟相昆就到了演武场。
他起得比所有人都早，主动帮外门弟子搬运修炼器材，从木桩到石锁，再到打磨得半旧的练功兵刃，一趟一趟跑得满头大汗。
几个外门弟子看见他，多少有些受宠若惊。
“钟师兄，这些粗活哪里用得着您亲自动手，我们来就好了。”
钟相昆擦了把汗，笑容憨厚。
“没事没事，我也练练体力，光靠闭关打坐，根基扎不稳的。”
他帮完忙之后又站在场边，跟几个外门弟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问人家修炼进度顺不顺，灵石够不够花，食堂新出的辟谷丹味道怎么样。
每个问题都不痛不痒，语气真诚到让人找不出一点做作。
外门弟子们渐渐放下了戒备，跟他聊得越来越开。
在他们眼里，这位宗主钦定的女婿后选人果然跟传闻一样，老实，憨厚，好说话。
钟相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必须把原主的人设保持住。。
他在闲聊间隙，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宗门各处的动向。
没有异常调动，没有紧急闭门，清瑶殿方向也没有多余的人员出入。
苏晚晴暂时还没有大动作。
但也只是“暂时”。
......
午间修炼结束，钟相昆沿着后山小径往药园方向走。
这条路他选了三遍才选定，刻意避开巡逻弟子的高频路线，又恰好经过柳如是最常采药的那片灵田。
远远地就看见了她。
一袭浅绿衣裙，长发以一根白玉簪挽起，半蹲在灵田边上，正用一把小银剪仔细修剪药草的枝叶。
阳光从山间洒下来，落在她的肩头和发梢，把整个人笼在一层淡淡的暖色里。
钟相昆在心里确认了一个事实。
原主对这个姑娘真有意思，不是没道理的。
他走上前，语气自然。
“师妹，你在采药啊。”
柳如是抬起头，看见是他，手上的动作没停。
“是啊，师兄，这批紫灵芝三天后就过了最佳采摘期，今天不剪药性会消退，正我我自己需要一些，再给母亲熬些汤补补，母亲体寒，吃这个好处。”
她指了指旁边一只竹筐。
“帮我递一下那个筐。”
钟相昆乖乖把筐递过去，蹲下来，学着她的样子翻看灵田里的药草。
“师妹，这个紫色的和那个绿色的有什么区别？我看着长得差不多。”
柳如是停下手里的活，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点无奈。
“紫的是紫云草，绿的是碧灵芝，一个温补灵脉，一个清热降火，药性完全相反，师兄你连这个都分不清？”
“嘿嘿，之前没注意过，刚刚你说宗主夫人体寒，是什么情况，我之前怎么没听人说过？”
“母亲体寒是体质的关系，同时她又修炼的是冰属性功法，你问这个干嘛？我好像以前告诉过你吧！”
“哦，有嘛，我忘记了，修炼修的有点呆了。”
钟相昆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不好意思。
柳如是摘下一片紫云草的叶子，递到他面前。
“哎，不知道怎么说你，没事多出来运动运动，别一天到晚修炼。来，我教你识别药草，你摸摸叶面，紫云草叶子背面有细细的银色绒毛，碧灵芝叶片光滑，对着日光会有一层浅浅的荧光，记住这两点就不会搞混了。”
钟相昆接过叶片，认认真真地摸了摸，又对着太阳看了看。
“确实不一样。”
他说这话时表情专注得像个刚入学的孩子，柳如是嘴角弯了弯，低头继续采药，没接话。
两个人安静了一小会儿，只有银剪咔嚓的声音在灵田间回响。
柳如是忽然开口。
“师兄，闭关突破之后，感觉有什么变化吗？”
语气随意，像在聊家常。
钟相昆想了想，措辞用的是原主的习惯。
“灵力比以前足了，打坐的时候不像之前那么容易走神了，嗯……好像需要再提升境界的消耗也比以前多了一点。”
柳如是忍不住笑出声。
“灵力足了也算修炼变化？这不是正常的吗？”
“这不是说明境界提升了嘛。”
钟相昆也跟着笑了，眉眼弯弯的，一副老好人的憨相。
柳如是的笑意淡了一些，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两息。
“是不是走路也比以前稳了，手脚是不是也比之前更有劲了，哈哈哈。”
她说了这么一句，语气很轻。
钟相昆心里微微一紧。
她注意到了。
突破之后血脉暗中重塑了他的肉身根基，步伐和体态确实比原主以前更扎实了一点。
这个差异很小，小到普通人根本不会留意。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过度反应，只是点了点头。
“师妹厉害，这都被你发现了啊，我感觉突破之后根基稳了一些，你观察得真仔细啊，不愧是我的小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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