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个老实孩子
钟相昆拱了拱手。
“那就麻烦翠屏师姐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石廊，翠屏在前面带路，脚步不快不慢，身上挂着一盏引路的萤石灯笼，把窄长的石壁照出一层昏黄的暖光。
走了大约百步，石廊分出了两条岔道。
翠屏往左拐，边走边回头说。
“左边这条通灵石库主区，右边那条通药材仓，新来的弟子十个有八个走错。”
钟相昆点点头，目光在岔道口扫了一圈。
“确实容易搞混，上次我来的时候差点就拐错了。”
翠屏笑了笑。
“钟师弟还记得上次走过的路线吗？”
“记不太清了，只是还有个大概，拐弯的地方有点模糊。”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好像在承认自己方向感不太行。
翠屏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灵石库主区是一片巨大的天然溶洞，被宗门用阵法改造成了分门别类的存放区。
火属性的灵石放在东侧，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
木属性的灵石堆在南侧，隐约带着草木的清香。
寒属性的灵石区设在最北端，整片区域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好几度。
钟相昆走到寒属性灵石区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
他拿起一块拳头大小的寒髓冰石，放在掌心里翻看了两下，石头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霜纹，冰得他手指关节发红。
“翠屏师姐，这种寒髓冰石，筑基期的弟子能不能拿来辅助修炼？”
翠屏走过来，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石头。
“可以用，但要小心。”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冰石的边缘。
“寒髓冰石的灵力偏烈，筑基期用的话，一次最多引导两个呼吸的量，超过了容易冻伤经脉。”
“那跟阳属性灵石搭配用会不会好些？互相中和一下？”
“理论上可以，但很少有人这么做。这两种如果能均衡就中和，如果不能均衡就是相冲，所以一般人不会这么做。”翠屏歪了歪头，好奇地看着他，“钟师弟对寒属性灵石感兴趣？”
“随便问问。”他把冰石放回原位，搓了搓冻红的手指，“哦，这样啊，看来是我想的太简单了，我修炼的时候总觉得灵力有点燥，想找个法子压一压。”
翠屏点了点头，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
筑基期弟子对灵力撑控不够，所以就会出现不稳的稳的情况，有些人用寒属性辅材来平衡波动是很常见的做法。
两个人继续往灵石库深处走，经过一处分岔洞窟的时候，钟相昆的脚步拐错了方向，径直往左边的死胡同走了进去。
走了七八步才停下来，回头看着翠屏，脸上的表情有点窘迫。
“翠屏师姐，我好像又走错了。”
翠屏忍不住笑出了声，提着灯笼走过来，伸手往右边一指。
“这边才对，公子。”
“我方向感确实不行。”他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要是没有翠屏师姐带路，我能在这底下转一宿。”
翠屏被他逗得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
“小师妹真有福气。”
钟相昆的脚步顿了一下，耳尖泛起一层淡淡的红。
“翠屏师姐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翠屏摆了摆手，加快脚步往前走，“赶紧领了灵石出去吧，底下冷。”
领完灵石回到地面之后，两人在内院门口分别。
翠屏目送他的背影走远，然后转身往清瑶殿方向去了。
苏晚晴坐在内殿的软榻上，手边摊着一卷灵诀，但目光没有落在文字上面。
翠屏推门进来，行了个礼，开始汇报。
“夫人，钟师弟今天在灵石库待了大约半个时辰。”
苏晚晴的手指拂过灵诀的封面。
翠屏继续说。
“他在寒属性灵石区停留最久，拿了一块寒髓冰石看了好一会儿，还问我筑基期弟子能不能拿来辅助修炼。”
苏晚晴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寒属性？”
“对。”翠屏点头，“他说自己灵力偏燥，想找寒属辅材来平衡。”
苏晚晴没有接话，指尖在软榻扶手上慢慢摩挲着。
翠屏又补了一句。
“另外，他在灵石库里迷了路，走岔了一个洞窟，是我领回来的。”
“迷路？”
“对，他方向感很差的样子，上次来的路线都记不全。”翠屏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感慨，“看着不像是对内院地形很熟的人。”
苏晚晴沉默了一阵。
“他的态度呢？”
“很恭敬，话不多，问什么答什么，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翠屏犹豫了一下，又说，“说实话夫人，这个钟师弟，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个老实孩子。”
苏晚晴靠回软榻上，闭了一会儿眼，或许原本就不该怀疑他的。
寒属性灵石，方向感差，对内院不熟悉。
三条信息叠在一起，指向一个让她心中微微松动的结论。
她在脑海中那份名单上，把钟相昆的名字往后挪了几个位置，注意力重新聚回到那两个灵力偏阳的弟子身上。
同一个时间，钟相昆回到密室，关上门。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枚加密玉简，在上面新添了一行字。
“翠屏线：短期排除，误导完成。”
写完之后他把玉简收好，盘腿坐下，运转灵力开始修炼。
血脉之力在经脉中流转了三个周天，根基比昨天又厚实了一分。
筑基中期的壁垒已经彻底稳固下来，灵力正在朝着更高的境界蓄势。
这个速度放在整个青云宗都算得上惊人，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每次公开场合释放的灵力波动，都被他刻意压制在筑基中期偏下的水准。
修炼结束，他睁开眼，看着密室顶上那盏快要燃尽的长明灯。
前世写小说的时候，他给主角设计过无数次绝境逢生的桥段，读者看得热血沸腾，他自己写完之后去泡一杯咖啡，轻松得像在玩拼图。
现在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踩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他不允许自己犯任何一个错误。
一个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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