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岳母大人,女婿有罪
法旨一下,全宗炸了锅。
演武场。
“砰!”
赵无央听到消息的瞬间,十指青筋暴突,硬生生捏碎了手里那把百炼玄铁重剑。
碎铁飞溅,划破他的脸颊,他浑然不觉。
双目充血,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咆哮:“凭什么?!他钟相昆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靠小师妹吃软饭的外门弃子,连筑基都费劲的窝囊废,凭什么能出入夫人的闺阁!”
周围练剑的弟子噤若寒蝉。
谁都知道清瑶殿防卫森严,自打夫人闭关,连宗主都不能随意进出。这姓钟的到底走了什么逆天的运?
只有钟相昆自己清楚,
这不是青睐。
是催命帖。
苏晚晴不会因为什么“气息温润”让他进偏殿。
但换个角度看,他不仅正大光明打入了清瑶殿核心防御圈,更借着这道法旨,把赵无央的嫉火彻底点燃,完美推向了秦万霖挖好的那个嫌疑坑位。
夜色擦黑,宗主密室暗门合拢。
柳易枫背对着他,负手站在巨大的玄武岩壁图前。
什么都没说。
金丹巅峰的威压碾下来,空气结出一层薄霜。
“宗主。”钟相昆单膝跪地,膝盖砸在青石板上,一声闷响。
柳易枫缓缓转身。
脸上没有怒意,只有阴寒到极点的平静,这种平静比暴怒可怕十倍。
“夫人让你去讲经,那你就好好讲。”
居高临下俯视着地上的人,声音嘶哑:
“但你给本座记住,你是我的女婿。去盯着她。这十个月,她见了什么人,用了什么药,吃什么喝什么,哪怕她在屏风后打个喷嚏,你都给本座原原本本带回来。”
“听懂了?”
“弟子……遵命。”
钟相昆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
苏晚晴近距离试探。柳易枫暴怒监视。秦万霖阴谋扒底。
三方杀机交织,走错半步就是挫骨扬灰。
但他看穿了最大的破局点,柳易枫忌惮的根本不是真相,是颜面。
只要在合适的时候,亲手递上一个分量够重、逻辑够硬的替死鬼……
那个人选,只能是赵无央。
次日申时,残阳如血。
钟相昆换了一身规整素净的道袍。出门前瞥了一眼那只本打算捏死的灵兽小玄。
指尖翻转,一道隐秘的绝户禁制封入小玄经脉。
奄奄一息的躯体泛出一丝诡异生机。
他面无表情地将它塞进宽袖深处。
与其杀了断线索,不如带上这个活体诱饵,去探探清瑶殿的阵法深浅。
迎着无数道夹杂嫉妒、揣测、鄙夷的目光,他把那张憨厚老实的面具戴回脸上,微微佝偻着背,以“内院行走”的身份,一步步踏上清瑶殿那漫长的白玉台阶。
殿门高耸,阴影投下。
时隔数月,他再次回到了这个噩梦与逆天改命同时交织的起点。
两扇铭刻百兽图腾的灵木大门在身后合拢。
“咔哒。”
四阶隔音阵法流转,外界的风声鸟鸣尽数切断。
殿内幽冷的安神檀香浓得快要化作实质,却盖不住暗香底下那极淡极涩的安胎灵药气味。
苏晚晴没坐主座。
她慵懒地斜倚在内室的九凤温玉榻上。法袍特意换了极宽大的样式,层叠裙摆铺开,但仍遮不住小腹那微微隆起的弧度。
所有侍女都被屏退,连翠屏都赶到了外殿。
那双狭长妩媚的凤目再无平素的端庄,像是在剥他的皮,一寸一寸刮在钟相昆脸上,试图从他每一根肌肉的颤动里,刮出那个暗夜中的梦魇轮廓。
经卷还没掏出来,
金丹中期的灵压倾泻而下。
不是威慑。直奔丹田的致命碾压。
“砰!”
钟相昆脸色刷白,双膝重重砸在玄武岩地砖上,脊背被压得佝偻,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绝命的试探,
就在生死一线之际,藏在宽袖深处的左手稳准狠扣住了小玄的后颈。
指尖劲力狂吐!
绝户禁制引爆!
小玄嗅到殿内同源纯阳气息、正要探头亲近,经脉瞬间寸寸撕裂。它连惨叫都没发出,浑身毛发根根倒竖,从袖口疯狂窜出。
跌在地上,剧痛让它彻底失去理智。
它转过头,对着将它折磨至此的钟相昆露出极度恐惧、凄厉仇视的嘶鸣,然后拖着半残的后腿,连滚带爬缩到殿柱角落,瑟瑟发抖。
连多看钟相昆一眼都不敢。
玉榻上,苏晚晴的手指猛地攥紧引枕金线。
凤目中翻涌的杀意与狐疑,出现了裂痕。
她太清楚这畜生的底细,它日夜沾染她外殿的气息,对那晚的纯阳本源天然亲和。
如果眼前这个唯唯诺诺的赘婿就是那晚的狂徒……这灵兽该趋之若鹜才对,绝不会露出这种见了鬼的恐慌。
难道……真不是他?
灵压松了。
钟相昆如释重负般瘫伏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背脊道袍。
但他没顺势起身,借着余悸的颤抖,哆嗦着从怀里摸出一张沾着汗渍的羊皮密信,双手举过头顶。
“岳母大人,女婿有罪。”
嗓音嘶哑,带着老实人被逼入绝境时的慌乱与纠结:
“宗主命我借内院行走的身份暗查全宗,弟子不敢怠慢……这几日查到了另一桩事。事关重大,不敢直接报给宗主,只能先来求岳母大人定夺。”
苏晚晴眉头微蹙,恢复了高高在上的矜持冷淡:“说。”
钟相昆死死咬住下唇,像是做着极痛苦的挣扎,才颤声吐出来:
“是大、大师兄。赵无央师兄在大典那日清晨,重金收买守山弟子,潜入过百草园后山。他……偷挖了一株极阳属性的'纯阳参',一直用封灵匣藏在寝舍床底第三块暗砖下。”
殿内死寂。
“极阳属性”、“纯阳参”、“大典那日”。
三个词拼在一起,精准踩中了苏晚晴心底最隐秘、最敏感的雷区。
她猛地坐直,顾不得掩饰腹部的沉重,冲外殿厉声喝道,
“翠屏!”
殿门推开,翠屏低眉顺眼快步走入。
“带刑罚堂的死士,去赵无央寝舍。床底第三块暗砖。搜出什么,黑布罩了立刻带回来!有人拦,格杀勿论!”
“奴婢遵命。”
翠屏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钟相昆一眼,领命飞掠而去。
钟相昆伏在地上,面皮贴着冰冷地砖。
纯阳参当然是真的。
那是他昨夜用体内暴涨的纯阳血脉强行催熟的一株废草,再神不知鬼不觉塞进赵无央床底的。
他算准了苏晚晴的极度敏感,更算准了柳易枫的性子。
两柱香不到。
“砰,!”
清瑶殿外殿大门被一股狂暴至极的金丹巅峰罡风轰成木屑。
柳易枫双目赤红,大步闯入。
手里死死捏着翠屏搜出来的封灵匣。匣子已经捏变了形,里面那株散发着浓郁阳刚气息的纯阳参,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这位宗主脸上。
他没有看苏晚晴,也没看钟相昆。
死死盯着那株极阳之物,脑子里疯狂拼凑,赵无央爱慕柳如是、嫉妒赘婿、大典那日行踪诡秘……
新仇旧恨,绿帽屈辱,在这一刻找到了最完美的出口。
“赵无央!你这欺天瞒地的畜生!”
金丹巅峰的威压直接震碎了殿内十几盏琉璃灯。
他转身化作一道血色遁光,直冲前山演武场。
一炷香后,凄厉的惨叫撕裂了青云宗的黄昏。
宗门大师兄赵无央,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暴怒的宗主当众一掌震碎气海丹田,挑断手足经脉,拖入了镇妖塔底层。
消息如瘟疫般传遍宗门。
夜晚,刑罚堂外,几名实权长老面面相觑。
“那姓钟的赘婿,平时看着温吞老实,连踩死只蚂蚁都费劲……查起案来,简直是阎王点名帖。”
“可不是……平时不声不响,一出手直接把大师兄连根拔了。宗主这棋走绝了,捡到了一把不见血的刀。”
舆论彻底反转。
原本的鄙夷无视,全被一种黏糊糊的恐惧替代了。再没人敢去招惹那个总挂着温和笑容的“软饭男”。
深夜,钟相昆的修炼密室。
他盘膝坐在聚灵阵中央,吐出一口带血沫的浊气。
赵无央这块绊脚石碎了。更重要的是,他亲手给柳易枫和苏晚晴递上了一个逻辑严密、罪证确凿的替死鬼。
卸下了那沉甸甸的生死压迫,四肢百骸说不出的通透。
体内原本凝滞的纯阳灵力,沿着经脉奔涌开来。
“咔嚓。”
一声细微脆响从体内传出。
困扰他许久的半步金丹壁垒,在这念头通达的瞬间,出现了松动的裂痕。
距离金丹大道,只差临门一脚。
“不够。”
钟相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的憨厚荡然无存,只剩饿狼般的凶狠。
与此同时,大长老道场。
“废物!都是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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