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呢
那金光中的温度，绝不是柳易枫那种阴寒功法能散发出来的。那股炽烈，分明和刚才钟相昆身上一闪而逝的波动如出一辙。
但她没有开口，只是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欺师灭祖的老狗。”
柳易枫狂笑一声，压抑了数十年的杀意彻底爆发。一掌拍出，秦万霖胸骨尽碎，狂喷着鲜血倒飞而出。
“褫夺秦万霖大长老之位，废去修为，打入后山寒牢。其党羽，一经查实，杀无赦。”
一场眼看要毁宗灭门的惊天丑闻，在钟相昆那一番毫无破绽的造神表演下，彻底化作了宗主稳固权柄、清理异己的狂欢。
……
夜半，宗主密室。
冰冷的石墙上挂着几盏幽暗的长明灯。钟相昆跪在下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柳易枫没有说话，只是将金丹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咔咔。”钟相昆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七窍缓缓渗出黑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
“狗东西。”柳易枫踱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今天这出戏，唱得不错。但你应该知道，本座不好糊弄。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钟相昆顶着碾碎内脏的压力，强行抬起头，满脸都是那种愚蠢的忠诚：“宗主明鉴，那就是护宗灵源。弟子不敢欺瞒半句。今日大典，弟子只想保住宗主威名。另外。”
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枚带血的玉简，“这是弟子暗中整理的，秦万霖执事堂亲信名单，共三十七人。”
柳易枫的目光落在玉简上，杀意微微一滞。
他深深看了钟相昆一眼，忽然收回了威压，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好，好一条听话的狗。滚下去疗伤吧，明日起，你持本座令牌，接管执法堂外围事务。”
“谢宗主……”
钟相昆千恩万谢地退出密室。
转身的瞬间，他脸上的卑微与惶恐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如枯井般的森冷。
他是个习惯剖析人性的作家，柳易枫刚才那短暂收敛杀意的眼神，他再熟悉不过。那是看待死物的眼神。
柳易枫是绝不会让这个秘密活到胎儿出生的。等月份一足，他必然会以剥离灵源的名义，将苏晚晴和那团肉块一起炼化，彻底死无对证。
要在她生下来之前，弄死这个宗主。
钟相昆拢在袖子里的手，轻轻捻去了指尖的血迹。
……
子夜，清瑶殿内院。
“放开心神。”苏晚晴脸色惨白，修长的玉甲死死抵在钟相昆的眉心。
白日里的事情超出了她的掌控，这种能把天翻过来的男人让她感到了彻骨的恐惧。她要用搜魂禁术，强行看穿这个男人的底牌。
钟相昆任由她施为，眼底古井无波。
早在几天前，他就已经利用精神力，在识海表层编织了一套完美无缺的虚假记忆。那是一间密不透风的屋子，里面装满了对柳易枫的恐惧、对苏晚晴的敬畏，以及一个底层修士为了活命不得不爆发出的小聪明。
搜魂术的冰冷灵力刺入识海，就在苏晚晴仔细检视那些伪造画面时。
钟相昆体内的纯阳灵力如同护主的本能，顺着两人相接的灵力桥梁，悄无声息地反向涌入苏晚晴的经脉，缓缓包裹住那个因为白日受惊而躁动不安的胎儿。
“唔。”
苏晚晴发出一声极为压抑的闷哼。那种由内而外、深入骨髓的温暖与安抚，瞬间击溃了她紧绷的神经。腹中的小生命在这股气息下欢愉地律动，母性的本能让她对这股气息产生了病态的贪恋。
她猛地收回手指，大口喘息着，看向钟相昆的眼神中，怨毒、恐惧、屈辱与那丝可悲的依赖相互撕咬。
“你，滚出去。”她指着门外，手腕都在发抖。
钟相昆恭敬地磕了个头，退入黑暗中。
门外转角处，一袭素衣的柳如是静静站立。小玄兽在她肩膀上烦躁地打着转，对着钟相昆的方向低声呜咽。
她看着钟相昆那略显佝偻的背影，温婉乖巧的眼眸中划过极其复杂的暗芒。母亲腹中的胎息、小玄兽的异常、今日大典上那根本不存在的古籍，所有的线索在少女缜密的心思中交织成一张网。
“钟师兄，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呢。”她无声地呢喃。
……
青云宗外山，寒潭竹林。
钟相昆刚踏出小径，便停住了脚步。
月光下，一袭冰蓝长裙的沈幽兰挡住了去路。夜风吹过，她周身的草木瞬间结出冰霜，那股高傲清冷的气息如同九天玄女。
“那个虚影，是你用阵法做的假象。”沈幽兰转过身，美眸锁定了他，语气笃定，“那绝真水里的温度，根本不是柳易枫的。那个拥有极阳本源，能在绝境中布下弥天大谎的人，是你。”
她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属于邻宗圣女的杀意毫不掩饰。
钟相昆没有像平日那样低头求饶。
他缓缓直起腰，那张憨厚的脸在月光下剥落了所有伪装，露出了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冰冷笑容。
他没有退，反而迎着剑气上前一步。
“轰。”
毫无保留的纯阳气血从他体内爆发，宛如一轮烈日。沈幽兰面色骤变，她体内折磨了她十数年的幽水寒毒，竟在这股气息下发出了战栗的哀鸣，随即便是久违的舒畅。
她握剑的手竟然软了半分。
“圣女大人，您快冻死了吧？”钟相昆在距离她不足半尺的地方停下，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做个交易。你帮我在北荒域散布青云双星天降、神迹现世的传闻，把水搅浑。”
他抬起手，指尖隔空点在沈幽兰的丹田位置，一股霸道而炽烈的热流强行渡入，将那几乎要冻结她元婴的寒毒死死压制。
看着沈幽兰那张因为舒适而泛起不正常红晕、却又充满羞恼的绝美面庞，钟相昆轻声说道：
“作为回报，我让你活下去。”
……
青云宗后山，寒牢。
滴水成冰的幽暗甬道里，唯有脚步声在回荡。钟相昆手握代理大长老的玄铁令牌，停在一间贴满镇压符箓的牢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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