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是她？
就这样，三人回过头来，齐刷刷的盯着酒吧门口。
宋辞更是全神贯注，目不转睛，像个等着开奖的彩民。
很快，有人在侍者的接待下走了进来。
头两个，是一男一女，后来是两个男人......
宋辞认真数着，生怕出错。
阎行觉得这群人无聊至极。
他喝了口酒，打算出去透透气，可余光一瞥，忽然发现西南方的角落里正站着一个女人。
勉强，应该......算是人吧？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苍白的下巴和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
女人光着脚，脚趾发白肿胀，像是被水泡发了一样......
水珠沿着她的发梢和裙摆不断地往下滴，落在光滑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可路过的服务员却对此视而不见。
阎行顿住了。
一阵寒意从脊背直冲天灵盖。
酒吧里明明温度适宜，他却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冰窟里。
不是吧，又来？
那红衣女人似乎感知到了阎行的目光，灰白色的眼珠缓缓转动，精准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然后，她笑了。
嘴唇裂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口型像是在说：“找到你了。”
阎行僵在原地，瞳孔骤然紧缩。
这熟悉的开场白。
是鬼啊！
宋辞几人浑然不觉，已经数到了第八个客人。
阎行再次看向那个角落，发现女人竟然开始挪动脚步，一点一点向他走来。
她的动作很慢，很僵硬，走起路来关节扭曲，带着令人牙酸的别扭感。
“第九个过去了！”
宋辞激动的大喊：“马上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林知远拉他：“你动静能不能小点。”
跟他一起出来都丢人。
宋辞充耳不闻，满心期待第十个客人长什么样子。
耳边是朋友的嬉笑声，那边红色身影越来越近。
宋辞他们显然看不见女人的存在。
阎行喉结滚动了一下，再也坐不住了。
“我先走了。”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像在逃命，连外套都来不及拿。
“哎？”
宋辞他们三人齐齐懵逼。
“不是哥们儿，你至于吗，这个时候跑路？”
阎行脸色发青：“少废话。”
再不跑，这三个人恐怕都要被他连累。
阎行又看了一眼红衣女鬼，三步并作两步就往外走。
与此同时，酒吧门也被服务生推开。
“来了来了！”
即便阎行要跑，宋辞还是很兴奋，他从卡座里探出半个身子，脖子伸得老长。
“第十个！”
阎行压根没空理会什么赌约，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然而他前脚刚踏出门槛，后脚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发现女鬼的头发不知道何时已经悄然缠上脚踝。
那头发黏乎乎的，刺骨的凉意顿时顺着皮肤传遍全身。
“嘻嘻，别想跑。”
红衣女鬼喉咙里发出一阵怪笑，手指弯曲，长发骤然崩紧。
刹那间，阎行整个人重心一歪，瞬间失去了平衡。
他本以为自己会被女鬼拖回去，却不曾想和外面走进来的人撞个满怀。
那人伸手一揽，竟硬生生承住了他的重量。
紧接着，一股很淡，又极其熟悉的清香猛地钻进了鼻腔。
阎行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对方的肩膀，掌心触到的是柔软的衣衫和底下纤细而结实的肩线。
他低头。
一双清亮动人，像被山泉水洗过的眼睛，正安静地望向他。
眼前的人穿着天青色的短袖衬衫，奶白色的针织马甲，配以上衣同色的半身长裙。
及腰的长发编成了单支鱼骨辫，整个人干干净净的，像春天里刚冒出的新竹。
阎行愣住了。
是她？
卡座里，围观三人组看到这一幕直接惊掉了下巴。
宋辞张了张嘴，喃喃自语般的说：“好家伙，原来阎行在第五层。”
还以为他要跑路，结果是提前堵人去了！
陈砚舟同样目瞪口呆：“摔进男人怀里的女人我见得多了，摔进女人怀里的男人，我是头一回见。”
这人居然还是阎行！
林知远：“快拿手机拍下来。”
“哦哦。”
宋辞后知后觉，手忙脚乱的打开了摄像头，将这一幕永远定格。
阎行并不知道身后的朋友做了什么。
他一直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出神。
直到服务生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先生，您没事吧？先生？”
阎行这才像是如梦初醒：“没事。”
话虽如此，可他的身体却动不了。
脚踝上还缠着令人反胃的头发，眼前的女孩正牢牢箍着他的胳膊。
一青一红，像是拔河一样，在暗红的灯光下进行无声的较量。
阎行无言。
就离谱。
这时，李悟越过阎行，微微偏着脑袋看向他的身后。
那红衣女鬼正站在距离他们三米处，周身散发着浓郁的阴气，目光凶狠。
彼此审量一阵过后，还是李悟率先开了口。
“是你自己走，还是我送你一程。”
听到她的话，阎行虽然诧异，却又有种莫名的心安。
但服务员就不一样了。
他看见李悟对着空气说话，没看见鬼也跟见鬼了一样。
红衣女鬼恶狠狠的盯着李悟，周身阴气翻腾：“你想多管闲事？”
李悟气定神闲：“两口子之间，怎么能叫闲事，你眼睛被水泡坏了看不出来，我不跟你计较，现在放手......”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算了，你作恶多端，手上沾染多条人命，放不放手的，都是个死。”
本来想说给她留个全尸的，忽然意识到骗鬼好像也不太道德。
听着李悟的话，阎行一脸蒙。
两口子？
谁跟谁是两口子？
旁边的服务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全程只看到一个小姑娘在自言自语。
而红衣女鬼轻嗤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你年纪轻轻，口气倒是不小。”
说完，她的头发忽然竖了起来，然后迅速疯长，径直缠上李悟和阎行头顶上方的灯排。
下一秒，酒吧大厅里阴风四起，灯光开始不停的闪烁，忽明忽暗。
有人惊呼出声：“怎么回事？”
“场控操作的吗？”
服务员连忙四处张望，他们店里好像没有这个项目。
眼看厚重的金属灯排就要被拖拽了下来，李悟一把将阎行甩至身后，同时捏出一道符纸。
她指尖微动，掐了一个诀，嘴唇轻启：“太上敕令，雷霆奉行，上彻云霄，下破幽冥。”
“诛！”
随着咒语落下，符纸无火自燃，如同离弦之箭疾速射向红衣女鬼。
红衣女鬼面上一惊，闪身想躲，可她的头发一时半会儿却收不回来。
只听“轰”的一声，空气中炸开一股热浪，女鬼瞬间惨叫出声。
可除了李悟和阎行，没有第三个人听见。
幽蓝色的火焰包裹着女鬼的全身，将那些湿漉漉的发丝烧得噼啪作响，连衣裙也被烧得卷曲焦黑。
她的身体在火焰中扭曲萎缩，一点一点地坍缩下去，直到化成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火光熄灭。
酒吧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旁边的服务员已经惊掉了下巴。
谁能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阎行看着这一幕，俨然已经确定，眼前的女孩就是出现在他梦里的那个人。
他心脏狂跳，语气是压不下来的震惊。
“你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虽然已经有过一次经历，但现实远比梦境更加清晰骇人。
李悟拍了拍手，转过身，对上阎行满是惊愕的眼睛。
“你好，我叫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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