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工业化的代价
三天后。
天机城。
地下八层。
一号高危煤矿场。
这里终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煤灰和令人窒息的粉尘。
“囚-00001！”
“你他妈的磨蹭什么呢！今天的定额还差三百斤！”
“挖不完，晚饭就别想吃了！”
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曾经是北地饥民的监工。
挥舞着手中的皮鞭，狠狠地抽在了一个正瘫在地上，累得像条死狗般喘息的瘦弱身影上。
那身影，正是三天前还被称为陛下的李承贾。
此刻的他，赤裸着上身。
浑身被煤灰染得漆黑，只有一双眼睛还在流露出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他那双曾经连笔都未曾拿过的白嫩小手，此刻早已是血肉模糊，被粗糙的铁锹柄磨出了一个个血泡。
每天，他都要在这里，忍受着高温和粉尘。
进行超过十四个小时的高强度体力劳动。
唯一的食物，是两块能把牙硌掉的黑面包。
稍有怠慢，迎来的便是监工毫不留情的皮鞭和辱骂。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在皇宫里，山珍海味，锦衣玉食的生活。
想起了那些对他卑躬屈膝的太监和宫女。
两相对比，巨大的落差让他痛苦得想要立刻死去。
但他连死的权力都没有。
因为沈苍行下过死命令，这些人必须活着，好好地活着，直到把他们的最后一丝力气都压榨干净为止。
“动……动不了了……”
“我真的……挖不动了……”
李承贾趴在地上，用微弱的声音哭喊着求饶。
“还敢顶嘴？！”
监工眼中凶光一闪，又是一鞭子狠狠抽下。
“你给老子记住了！”
“在这里，你不是什么狗屁皇帝！你就是一条狗！”
“一条给天机城烧锅炉的狗！”
“我爹娘当年，就是被你们这群狗官活活饿死的！”
“今天，老子就要让你们也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滋味！”
远处的矿道阴影里。
司空镇关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通过通讯器，向沈苍行汇报道。
“公子，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他们的精神，正在被一点点地摧垮。”
“很好。”
沈苍行的声音传来。
“继续观察，记录下他们从人变成牲口的全过程数据。”
“这些资料，以后或许会有用。”
“遵命。”
就在沈苍行准备结束通讯。
将注意力重新投放到天机城的建设规划图上时。
指挥塔内。
突然响起了最高级别，撕心裂肺的红色警报！
一名负责监控边境雷达的暗影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与骇然！
“报！公子！”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扭曲。
“西……西方边境急电！”
“我们设置在死亡沼泽外围的远程雷达站，全部失联了！”
“失联前的最后一秒，他们传回了一副无法理解的画面！”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
一副充满了雪花点的，极其模糊的卫星侦察画面，被瞬间切了出来。
画面上。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色洪流。
正从西方的广袤大地上，如同潮水般涌来！
将画面拉到最大，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根本不是什么洪流！
那是三十万名身穿漆黑重甲，手持狰狞巨斧。
骑乘着体型堪比猛虎战车，不知名变异巨兽的……野蛮重骑兵！
他们军容之鼎盛，气势之凶悍。
比之前大乾要面对的，最精锐的铁浮屠，还要强上十倍不止！
而在这支大军的旗帜上，印着一个古老而又充满了蛮荒气息的图腾。
一只燃烧着黑色火焰的三足金乌！
“是大圣朝！”
郑为民失声尖叫，脸上血色尽褪。
“是那片蛮荒之地的主人！”
“他们……他们趁着我们大乾内乱，打过来了！”
楚镇南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支散发着滔天凶焰的军队，声音干涩。
“这支军队……不对劲！”
“你看他们的坐骑，绝非凡品！”
“还有他们身上的甲胄，厚重得不像话，寻常弓弩恐怕根本无法破防。”
“三十万这样的重骑兵……”
“这已经不是一个王朝能拥有的力量了，这简直……”
“简直就是一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军！”
恐慌的气氛，如同瘟疫般在指挥塔内蔓延。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心神剧震，如临大敌之时。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死寂。
沈苍行缓缓地从王座上站起。
他走到巨大的全息地图前，看着那代表着敌军的红色箭头。
正以无可阻挡的姿态，向着天机城步步紧逼。
他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惊慌。
反而露出了一丝饶有兴致的玩味。
“来得正好。”
沈苍行伸出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本王刚刚还在苦恼，这大乾的版图虽然拿下了，但人心不服。”
“各地军阀世家还做着割据一方的美梦，啧啧。”
“要一个个去清剿，未免太过浪费时间。”
“现在，这三十万大圣朝的军队，就像一条主动伸过来的鞭子。”
“正好，让本王借着这条鞭子，把那些还跪不直的家伙，一次性全都抽得明明白白！”
就在沈苍行话音落下的同时。
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传令官快步跑了进来，单膝跪地。
“启禀公子！”
“城外来了数百名自称是北地，中原各州府的节度使，总兵和世家家主。”
“他们带着降表和重礼，跪在城外，请求觐见公子，宣誓效忠！”
此言一出。
楚镇南和郑为民等人都是精神一振。
郑为民显得有些激动。
“公子！这是好事啊！”
“黄氏武宗覆灭，伪帝被擒，天下震动！”
“他们这是被公子的神威吓破了胆，前来投诚了！”
“只要公子肯接受他们的投降，颁下安抚诏令，则天下可定！”
“大乾的版图，便能兵不血刃地尽归公子所有了！”
楚镇南也点了点头。
“不错，公子。”
“如今西疆战事紧急，正是我等稳定内部，一致对外的大好时机。”
“只要安抚了这些地头蛇，我们便能抽调全部力量，专心应对大圣朝的入侵！”
听着两人的建议。
沈苍行脸上的笑容，却愈发冰冷。
“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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