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你们是来看八卦的吧

苏语迟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她低头看着手机，正打算回余淼一条消息，余光扫到校门口停着的一辆黑色商务车，车身没什么特别的，但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两张她认识的脸。

林文远坐在二排靠窗的位置，陆清徽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看到她，陆清徽先抬了一下手。

苏语迟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到车旁边，弯腰朝车窗里看了一眼，目光从林文远脸上移到陆清徽脸上，带着一丝不确定：“外公？外婆？你们怎么来了？”

林文远推开车门，先下了车，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头发梳得整齐，站在那里腰背挺直：“下课了？正好路过，想着顺道来看看你，顺便一起吃个饭。”

苏语迟看着他，又看了一眼车里坐着的陆清徽。

陆清徽也下了车，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开衫，手里拎着一个手提包，站到林文远旁边，笑了一下：“你外公说想你了，我说那你直接打电话，他说打电话不如亲自来。”

苏语迟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来回了一下，然后把背包带子往肩上拉了拉：“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上课？”

林文远没回答，只是转头看向学校大门的方向，像是那扇门的形状比他预期的更值得多看一眼：“你妈说的。”

苏语迟没有追问，她大概猜到了。

她和林婉清说了最近在这边上课，林婉清跟家里人提起过她在戏剧学院上课的事，至于具体是哪天哪节课，可能是随口一说，也可能是专门叮嘱的。

她站在校门口的台阶上，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五点，回公寓也没什么事：“那走吧，别站校门口了，等会被拍了发网上去。”

林文远笑了一下，拉开后座的车门，侧身让开位置：“上车。”

苏语迟弯腰坐进去最后一排，林文远跟着上了车，坐在二排。陆清徽从另一侧上车，坐在二排靠另一侧车门的位置，车子驶出校门口的时候，苏语迟拿出手机，给余淼发了一条消息：“晚上在外面吃饭，不用等我。”

余淼回得很快：“好，我跟院长先吃。”

苏语迟把手机放回口袋，靠着座椅，目光落在前排座椅的头枕上：“你们想吃哪家？我中午刚吃过一顿，不饿，你们挑地方就行。”

林文远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中午跟谁吃的？”

苏语迟没看他，语气跟刚才一样平：“林云升。”

车厢里有那么一秒安静。

陆清徽的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来，落在苏语迟脸上，像是想从那句话里听出更多信息。

林文远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但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指腹在裤子的布料上轻轻刮了一下。

陆清徽先开口了：“云升找你吃饭，有事？”

苏语迟转过头，看着陆清徽：“他请我帮忙，问余淼的事。”

陆清徽的手停了一下：“余淼？就是上次你们在商场遇到的那个姑娘？”

苏语迟点了点头，她没有再说下去，陆清徽也没有追问。

林文远坐在旁边，靠着座椅，像是一直在听，但没有插话。

司机开着车子在路口右转，拐进一条更窄的街道，停在了一家私房菜馆门口。门面不大，木质招牌，门口挂着一盏暖黄色的灯，光线不算亮，但在这条安静的巷子里刚好够用。

林文远先下了车，苏语迟跟在他后面，陆清徽走在最后，三个人进了包间。

林文远坐下之后，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翻了两页，没有问苏语迟想吃什么，直接报了三个菜，都是这家店的招牌。

苏语迟放下茶杯，没有再问。

第一道是清蒸鲈鱼，鱼身上铺着姜丝和葱段。林文远夹了鱼肚子上的肉放到苏语迟碗里，动作很自然，像是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苏语迟低头吃了一口，鱼肉嫩，没有腥味。她嚼完咽下去，夹了一筷青菜放进嘴里，没有说话。

吃到一半的时候，林文远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云升找你吃饭，说了什么？”

苏语迟夹菜的动作没有停：“他问了余淼的事。”

林文远看着她：“你们聊了什么？”

苏语迟把菜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之后才开口：“他说他想加回来余淼，让我帮忙递个话。”

林文远的手指搭在杯沿上：“就这样？”

苏语迟放下筷子，靠着椅背：“嗯，就这样，那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我最多帮传个话，别的我不掺和。”

陆清徽在旁边听着，她一直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把一块鱼肉夹到苏语迟碗里。

等到苏语迟说完，她才开口：“余淼那个姑娘，你跟她认识很久了？”

苏语迟说：“孤儿院一起长大的。”

陆清徽点了点头：“那你们感情应该不错。”

苏语迟没有否认，也没有多说，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林文远看着她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云升那孩子，从小到大不太会主动开口求人。他能来找你帮忙，说明这件事他确实放在心上了。”

苏语迟把茶杯放回桌上：“我知道，但这是他和余淼的事，我不想替他们做决定。你们也不要掺和进来，让他们自己处理。”

林文远看着她，表情没变，但目光里多了一层认真：“你放心，我就是问问情况，不会插手。”

苏语迟看了他一眼，确认他说的是真话，然后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碗里。

饭吃到尾声，苏语迟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院长还在公寓等我。”

林文远没有挽留，叫服务员结了账。

三个人走出私房菜馆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巷子照得比白天柔和一些。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林文远没有下车，他侧过身，对苏语迟说：“后备箱有些东西，你拿上去。”

司机已经下了车，绕到车尾打开了后备箱。

苏语迟下了车，走到后备箱旁边，看到里面放着几盒包装整齐的礼品，有燕窝、有补品、有两盒水果，还有一个不透明的纸袋，袋口封着，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林文远从后座探出身来：“给院长的一点心意。她身体不好，这些东西补补气血。你帮我们带上去。”

苏语迟看了一眼后备箱里的东西，没有推辞，弯腰把礼品一件一件拿起来，摞在臂弯里。

陆清徽也从车里下来了，走到苏语迟面前，把那个不透明的纸袋递过来，轻轻放到摞好的礼品最上面：“这是给你的，回去再看。”

苏语迟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纸袋，没有当场打开，只是说了声：“谢谢外婆。”

陆清徽伸手在她手臂上轻轻拍了两下，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回了车上。

车门关上，车窗玻璃升到顶，深色的膜挡住了后面的视线。车子发动之后，尾灯在夜色里亮了一下，拐出小区门口，汇入主路的车流里，慢慢远了。

苏语迟站在公寓楼下，手里摞着几盒礼品，她低头看了一眼最上面那个纸袋，纸袋不重，提手勒在手指上，有一点勒痕。然后转身走进单元门。

她走到门口，腾出一只手按了门铃，门从里面打开，余淼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她怀里那一大摞东西，侧身让开：“你这是去吃饭还是去进货了？”

苏语迟走进玄关，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鞋柜旁边的地上。摞在最上面的纸袋晃了一下，滑到鞋柜边沿，她伸手扶住，把它单独拿起来放在鞋柜面上。

“外公外婆送的，给院长的补品。”

余淼弯腰看了一眼地上那些礼盒，伸手拎起一盒燕窝翻了个面看了看标签，又放回去了：“你外公外婆对你挺好。”

苏语迟换了鞋，把那个纸袋拿起来，走进客厅，把它放在茶几上，没有急着拆，在沙发上坐下来。

余淼没有跟过来。她站在玄关那里，把地上那些礼盒一样一样拿起来，在鞋柜旁边排成一排，整齐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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