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霸总带娃
周六早晨八点。
天湖庄园的门铃响了。
曲凝正站在洗手台前刷牙，嘴里满是薄荷泡沫，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听曲父在电话那头慷慨激昂地讲话。
"——爸爸跟你说，隔壁老王的外孙，小名叫团团，今年四岁，虎头虎脑特别可爱。”
“老王今天临时有事，我就主动请缨帮忙照看一天——"
曲凝含着牙刷，含糊不清："所以呢？"
"所以我把团团送到你那儿去了。"
"……"
"你跟宴庭带一天，就当提前练手！沾沾孕气！"
曲凝一口泡沫差点喷到镜子上。
"爸！你说什么——"
"门铃响了没有？应该到了。你爹我办事效率你还不放心？"
曲凝扔下牙刷冲向客厅的时候，傅宴庭已经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曲家的司机老赵，满脸歉意。
老赵怀里抱着一个穿小恐龙连帽卫衣的小男孩。
圆脸，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
一只手攥着一根啃了一半的草莓味棒棒糖，另一只手紧紧揪着老赵的衣领，揪得老赵整个领口都歪了。
看见傅宴庭的那一瞬间，团团的大眼睛眨了两下。
然后，以四岁儿童特有的、能穿透三层隔音玻璃的中气——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嚎啕大哭。
撕心裂肺。
声浪之大，把门廊上方的感应灯都震得闪了一下。
傅宴庭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被一个四岁孩子的哭声冲了个正着。
老赵手忙脚乱："团团乖团团别哭——这是你凝姐姐家——"
团团哭得更大声了，棒棒糖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指着傅宴庭的方向嚎：
"他好凶！我不要！我要回家！"
曲凝踩着拖鞋滑到门口，嘴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牙膏沫，整个人冒着一股兵荒马乱的气息。
她看见团团。
团团看见她。
哭声戛然而止。
安静得像有人按了暂停键。
小男孩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打量了她三秒钟。
然后张开两只小胳膊，朝她扑过来。
"漂亮姐姐！抱抱！"
曲凝手忙脚乱地接住这坨人形炮弹。
小家伙像只八爪鱼一样挂在她身上，两条小短腿夹着她的腰，脑袋往她脖子里拱。
"漂亮姐姐香香的……"
声音还带着哭腔，黏糊糊的，尾音往上翘。
曲凝的表情从震惊过渡到无奈，花了大约两秒钟。
她扭头看傅宴庭。
"你把小孩吓哭了。"
傅宴庭："我站在那里没动。"
"你长了张吓小孩的脸，怪我咯？"
傅宴庭看着挂在她身上那个两分钟前还嚎啕大哭、此刻已经开始揪她头发玩的小男孩。
没反驳。
但眉尾动了一下。
老赵如释重负地放下团团的小恐龙书包和一袋换洗衣物，千恩万谢地走了。
临走前留下一句："团团精力比较旺盛，到了下午可能会闹一点，您二位多担待。"
多担待。
曲凝后来无数次回想起这三个字。
觉得老赵的措辞极其克制。
——
上午十点。
团团用了不到两个小时，把天湖庄园的客厅改造成了灾难现场。
沙发垫被掀翻在地上搭成了"城堡"。
茶几上的遥控器不知道被藏到了哪里。
某盆名贵绿植的叶子被揪下来三片，团团解释说"在给花花剪头发"。
曲凝蹲在地上，拼命从沙发缝隙里捞他藏进去的遥控器。
"团团！遥控器在哪？"
"不知道~"
"你刚才拿着它跑进厨房了！"
"团团没有~团团是好宝宝~"
四岁的孩子扯谎时，眼睛瞪得又大又圆，无辜得令人发指。
曲凝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可爱是保护色"。
这要是个成年人，她早把人扔出去了。
傅宴庭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被团团撕掉了一角的《财经周刊》，观察着客厅里这场人类幼崽制造的浩劫。
曲凝抱着刚从厨房垃圾桶旁边找回来的遥控器，头发散了半边，朝他投来控诉的目光。
"傅宴庭，你就坐着看？"
"你在处理。"
"我处理不了！"
话音未落，团团踩着沙发垫搭的"城堡"，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姿势朝放着茶几飞扑过去。
曲凝吓得魂飞魄散——那里放着她的设计稿！！
下一秒。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
长臂一捞。
团团整个人被揪住了恐龙卫衣的后领，悬在半空。
两条小短腿在空中蹬了两下，蹬了个寂寞。
傅宴庭单手拎着这个四岁的小型人类，面不改色。
像拎一只从柜子上往下跳被中途截获的猫。
团团先是懵了一秒。
然后——奇迹发生了。
他没哭。
小男孩歪着脑袋，仰头看着拎住自己的男人。
"你好高哦。"
傅宴庭把他放到地上。
"不准爬茶几。"
语气沉稳，不容商量。
语气跟在公司开会训高管没有任何区别。
团团站在原地，仰着头看了他五秒钟。
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忽然伸出小手，抓住傅宴庭的食指。
"叔叔，你带我骑大马好不好？"
曲凝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十分钟前还被吓哭的小孩，现在揪着吓哭他的人的手指撒娇。
什么逻辑？
傅宴庭低头，看着自己食指上挂着的那只小手。
指甲剪得圆圆的，指缝里还沾着刚才揪树叶留下的绿色汁液。
沉默了两秒。
"不骑。"
"骑嘛~骑嘛~"
"不骑。"
团团拽着他的手指摇晃，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傅宴庭。
傅氏集团掌舵人。
估值三千亿的商业帝国之主。
正被一个四岁小孩缠着要骑大马。
"傅总，加油。"
曲凝抱着她的设计稿，煽风点火，语气真诚。
傅宴庭扫了她一眼。
最终他当然没让小屁孩骑大马。
但是小屁孩缠上了傅宴庭。
"叔叔！你答应给我讲恐龙故事的！"
"我没答应。"
"你答应了！"
"先洗手。"
"洗完了！讲故事！"
傅宴庭看了他一眼。
团团立刻使出杀手锏——抱住他的小腿不撒手，一双黑葡萄眼睛往上翻，嘴唇撅出能挂油瓶的弧度。
"叔叔——"
拖了长音的撒娇，甜得发齁。
傅宴庭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小挂件。
沉默了三秒。
弯腰，一只手捞起了他。
单手托着四岁孩子的重量，另一只手从裤袋里掏出手机。
团团在他臂弯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小脑袋靠在他的肩窝，一只手揪着他的领口。
傅宴庭打开手机邮箱。
三百多封未读工作邮件。
他右手拇指在屏幕上滑动，逐一扫过标题，偶尔点开一封单手打字回复。
左手始终稳稳地托着孩子。
四岁的团团，挂在千亿集团总裁身上，像一只趴在大树上的考拉。
曲凝靠在客厅的门框上。
她看着这一幕——白衬衫、单手抱娃、低头处理千亿商业帝国的工作邮件，面色如常。
视觉冲击力。
从脚底打到天灵盖。
她端着杯水，愣在那里，水面轻轻晃了一下。
团团在他臂弯里扭来扭去，突然伸手够到了茶几上的蜡笔盒。
"叔叔我要画画！"
"嗯。"
"画在你身上好不好？"
"……"
傅宴庭没吭声。
沉默在团团的世界里等于默认。
小男孩兴奋地从蜡笔盒里抽出一根橘色的，开始在傅宴庭后背的白衬衫上创作。
一笔。两笔。
笔触歪歪扭扭，力道忽轻忽重。
曲凝看见了，差点把水喷出来。
傅宴庭没阻止，团团画得更起劲了。
五分钟后，傅宴庭后背的白衬衫上多了一只歪歪扭扭的、橘色和黄色交替的、四条腿长短不一的——
"大老虎！"
团团趴在他肩头欣赏自己的杰作，小脸上满是成就感。
傅宴庭侧过脸看了一眼。
目光从肩膀上方扫过去，看到了衬衫后背上那团抽象的色块。
傅宴庭低头。
回复完最后一封邮件。
锁屏。
语气平淡地问面前的小团子：“你最讨厌吃的菜是什么？”
团团睁着天真的大眼睛：“胡萝卜，团团最讨要胡萝卜。”
傅宴庭：“好。”
那个“好”字的尾音往下沉了一点。
曲凝心里咯噔一下，
这男人不会幼稚到要报复一个四岁小屁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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