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我一眼就认出了你

曲凝的耳根开始发烫。

那天晚上的事她当然记得。

她被傅诗瑶的话搅得心烦意乱，翻来覆去睡不着。

最后一巴掌把傅宴庭从睡梦中拍醒，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到底有没有白月光”。

现在他旧事重提，曲凝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

傅宴庭从篮球场边的台阶上走下来，牵着还在发愣的曲凝，朝教学楼后面那片小树林的方向走。

穿过一排冬青树丛，又穿过行政楼和体育馆之间的一条窄巷，拐了两个弯。

眼前是学校的大礼堂。

正门上方挂着一块木匾，写着“弘文堂”三个字。

“六年前，我第一次在这里见到你。”

“这不是……”

曲凝站在礼堂门前，记忆被猛地拉回到六年前。

高三上学期的最后一场校园演出，新年晚会，就是在这里办的。

她代表舞蹈队跳了一支古典舞《惊鸿》。

红色的汉元素舞裙，是她自己改的，裙摆做了加长处理，转起来的时候能铺满半个舞台。

没有多余的灯光，就一束追光打在她身上。

那场演出她拿了全校最佳节目奖，是她高中时代最后一次登台。

傅宴庭推开礼堂的侧门，带着她走了进去。

礼堂内部没有开灯。

月光从两侧的高窗渗进来，在木质地板上铺了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银灰。

走廊方向有一盏应急灯亮着，昏黄的光线只够照出入口处几排座椅的轮廓。

排排座椅蒙着防尘布，舞台的红色幕布半拉着，露出后面空荡荡的背景板。

时隔六年，这个地方比她记忆中小了很多。

曲凝站在观众席的走道中间，环顾四周。

然后慢慢转过身，看着站在几步之外的傅宴庭。

“六年前，你不是早就毕业了？”

傅宴庭的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肩膀靠着走道边的座椅靠背，看着她。

“嗯，那时我已经在英国念完本科。有一次回国办事，顺路回了一趟母校。”

曲凝的呼吸轻了半拍。

“学校的老师认出我，非要拉我进去坐一会儿。我没什么兴趣，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看了几个节目，准备走。”

他顿了一下。

“然后灯暗了。”

曲凝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一个穿红色舞裙的女生从幕布后面走出来。没有多余的灯光，就一束追光打在她身上。”

傅宴庭的嗓音放得很低，带着一种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语调。

不是商场上的冷硬果决，也不是日常调侃她时的游刃有余。

是一种被岁月压了很久的，小心翼翼的回忆。

“她跳的是一支古典舞。整个人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舞台的方向，又移回来。

“我记住了她的脸。”

礼堂里很安静。

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撞。

曲凝的指尖猛地攥紧了大衣的口袋内衬。

六年前的新年晚会。

红色舞裙、古典舞、追光灯。

她记得。

傅宴庭往前走了两步，和她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臂之内。

“你之前问我，有没有白月光，年轻的时候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人。”

他停下来，视线落在她的眼睛里，稳稳地接住了她所有的惊诧和慌乱。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喜欢，毕竟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

“但是后来，爷爷把你的照片递到我面前，谈联姻的事。”

他的声音顿了一拍。

“我一眼就认出了你。”

曲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耳朵里除了自己的心跳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六年前。

他坐在台下。

她站在舞台上。

他记住了她。

难怪之前米兰秀结束后，他要她穿着那件“梦惊鸿”，单独为他跳一曲惊鸿舞。

一切都有迹可循。

所有的联姻，所有的安排，所有她以为的商业利益与家族交换。

原来最开始的那一步，是他从人群里认出了她。

曲凝的鼻腔一酸，眼眶里有温热的东西在聚集。

她张了张嘴，嘴唇动了两下，还是有点不可置信。

声音发紧，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

“你骗人……”

傅宴庭看着她泛红的眼眶。

“那你怎么不早说？”

她的声音哑了，尾音微微发颤。

“结婚这么久，你一个字都不提。”

傅宴庭没有辩解。

“说了你会信吗？”

曲凝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把那层该死的水雾逼回去。

“那你现在说我就信了？万一你编故事骗我呢？”

傅宴庭看着她。

“你问过我有没有白月光，我说没有。”

曲凝愣住了。

“因为那不是白月光。”

他说。

“白月光是得不到的人。”

那双平时总是冷淡疏离的眼睛，此刻的颜色比她见过的任何时候都深。

“你在我身边。“

”所以不算。”

曲凝纤长的眼睫颤动。

傅宴庭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修长的手指捏着一个蓝色丝绒盒子。

没有任何品牌标识，没有缎带包装，丝绒面料被磨出了一层柔和的光泽。

朴素得不像他的风格。

傅宴庭拇指轻轻推开盒盖。

盒子内侧的深蓝色绒布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对戒指。

铂金。

非常简约的设计。

没有宝石镶嵌，没有复杂的花纹雕刻，只有两道干净利落的弧线，光面打磨得极其精致。

极细的环身，干净得像两道凝固的光圈。

远处的天空升起一串烟花，光亮从高窗涌进来，在铂金的表面上滑过一层流动的微光。

它简单到像是刻意避开了所有排场与铺张。

就只是——两枚戒指。

曲凝抬起眼，看着面前的男人。

傅宴庭拿起其中一只戒指，翻转过来，将内侧朝向她。

“看这里。”

曲凝的目光落下去。

戒指的内壁上刻着一行小字，字体很细，要凑近了才看得清。

她伸手接过来，凑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眯起眼辨认。

是一串数字。

她的瞳孔轻轻地收缩了一下。

她认出来了。

那是他们去民政局领证的日期。

结婚登记那天。

那天江城下了小雨。

他们在红底的结婚证前面拍了两张照片，她笑得僵硬，他面无表情。

她以为那只是走个流程。

他把那个日期刻进了戒指里。

"之前的婚戒是家里准备的。"

傅宴庭轻声说。

"这次是我自己的。"

——（再次求好评，这评分实在影响码子心情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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