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 番外 苏晴*温清辞2

苏晴眨了眨眼。

她心跳已经开始加速了，但表面上还维持着那副满不在乎的姿态，甚至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温秘书，你大晚上不在家做PPT，跑到酒吧来找我，有什么急事？”

她故意拖着长音，下巴微微扬起。

“不会又是傅总有什么合同要我签吧。”

温清辞没接话。

他的视线终于从文件上移开，落在了苏晴脸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她那双画着精致烟熏妆的眼睛上，

停了两秒，又不自然地偏移到她耳侧垂下来的那缕碎发上。

然后他别开了目光。

“不是公事。”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私事。”

苏晴心头猛跳了一拍。

但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两个字的含义，温清辞已经伸出手，五根修长的手指直接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度不重，但扣得很稳，像他做任何事一样，分寸拿捏到毫厘之间。

“喂！温清辞你干什么！”

苏晴整个人被他从沙发上拉了起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差点打滑，身体往前倾的瞬间撞上了他胸口的西装面料。

隔着一层高定面料，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个平时把所有情绪都锁在衬衫纽扣下面的男人，此刻心脏正在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他人设的速度跳动。

Marco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又默默把嘴合上了。

凭他在模特圈混了这么多年的直觉，这位戴金丝眼镜的先生带来的压迫感，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大牌设计总监都要吓人十倍。

他识趣地端起酒杯，朝另一个方向转过了身。

温清辞扣着苏晴的手腕，带着她穿过酒吧嘈杂的人群，推开玻璃门，走进了夜风里。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引擎还没熄。

苏晴在冷风里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想抽回被他攥着的手。

没抽动。

“温清辞，你松手。”

“我说句话你听不懂吗？你要谈公事，明天上班时间打我助理电话。”

温清辞打开车的后座门，将她半推半让地送了进去。

苏晴气呼呼地坐在后座，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斜着眼看他从另一侧上车坐到了她旁边。

车子启动了。

苏晴扭过头去看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

车内安静了整整三分钟。

苏晴受不了这种沉闷的气氛，转过头瞪他。

“温秘书，你把我从酒吧拽出来，一句话不说，是要带我去哪？”

温清辞看着前方，侧脸被路灯的光一闪一闪地切过。

“吃饭。”

苏晴冷笑了一声。

“又吃饭？你上次请我吃完法餐，鞠了个躬就走了，这次是不是准备再来一次九十度，然后陪我切两个小时的牛排？”

温清辞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无声地攥紧了一下。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你扣子多解开了一颗？”

苏晴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戳了一下他领口那颗扣得严严实实的纽扣。

“温清辞，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痛快话。”

车内的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温清辞转过头，镜片后面的眼神在路灯的明暗交替中变得很深很深。

他张了张嘴。

但车子已经停了。

到了。

江城最高的云顶塔，顶层旋转餐厅的专属电梯入口。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苏晴靠在轿厢最里面的墙壁上，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拒人千里的姿态。

电梯门缓缓合上。

数字跳动，一层一层地往上攀升。

苏晴盯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嘴里没停。

“温秘书，我跟你说清楚，今晚你要是又拿一份什么合同出来让我签字，然后再鞠一个躬跟我道歉，我苏晴当场从这个电梯里跳下去。”

温清辞站在她对面，没有回应她的话。

他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捏住了领带结最上面那个系得一丝不苟的绳扣。

一扯。

真丝面料在安静的轿厢里划出一声清脆的摩擦音。

领带松了。

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被他单手拨开，露出了喉结和一小截脖颈的线条。

苏晴话说到一半，声音卡在了嗓子里。

温清辞摘下了金丝眼镜，随手别在西装胸袋的口袋边缘。

没有了那层镜片的遮挡，他那双平时总是被克制和礼貌包裹着的眼睛，此刻暴露出了一种苏晴从未见过的温度。

他往前迈了一步。

苏晴的后背贴上了电梯轿厢冰冷的不锈钢壁面，脊椎传来一阵凉意，但脸上的热度却在疯狂地往上蹿。

温清辞左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右手还攥着那条刚刚被扯松的领带。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苏晴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极淡的冷杉木香水味。

他垂下眼睛看着她，嗓音压得很低，每个字从喉咙里碾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苏晴从没在他身上见过的粗粝和沙哑。

“苏小姐，那晚的责任，我不打算用鞠躬来还了。”

苏晴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电梯到达顶层，门开了。

门外是一整片铺天盖地的星光。

苏晴站在电梯门口，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云顶塔的星空旋转餐厅被包了场。

三百六十度的全景落地窗外，江城的夜景尽收眼底，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成一条流动的星河。

餐厅中央只摆了一张桌子。

桌面上是两支白色蜡烛，烛光在水晶杯壁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而在落地窗前的一角，一组弦乐四重奏正轻轻地拉着肖斯塔科维奇的第二号华尔兹，旋律在空旷的餐厅里流淌得温柔又隆重。

苏晴站在那里，嘴巴张开了，半天合不上。

她转过头看温清辞。

“你……你包了整个餐厅？”

温清辞重新戴上了金丝眼镜，领带也系了回去，但比刚才松了半寸，领口那颗纽扣没再扣上。

他拉开椅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小姐，请坐。”

苏晴坐下来的时候腿还有点发软，刚才电梯里那一幕的冲击力到现在都没消退，心跳声大得她自己都听得见。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慌。

“温清辞，你要是为了给我道歉才搞这么大阵仗，那大可不必，我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温清辞在她对面坐下，脊背依然挺得笔直，但整个人的气场和之前每一次见面都不同。

少了那层永远端着的公事公办，多了一种让苏晴说不上来的郑重。

“不是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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