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镰刀都抡冒烟了！

第二天一大早

木叶村东街外三里，有一片麦田。

麦子熟透了，金灿灿的，从田埂这头铺到那头，风吹过来，麦浪翻涌，像一片金色的海。

宇智波玄站在田埂上，看着这片海。

他右手握着一把镰刀，左手扶着自己的脑袋，自来也的惨叫已经响了整整一刻钟。

“怎么这么多——！怎么割都割不完——！”

自来也弯着腰，镰刀抡得飞快，麦秆齐根断了，但方向不对，整排麦子倒得横七竖八。他割过的麦田像被野猪拱过一样。田中婆婆站在田埂边，嘴角抽了抽，到底没忍心说出来。

“你那是割麦子还是砍人？”纲手直起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浅金色的马尾辫沾了碎麦叶，脸颊红扑扑的，镰刀别在腰间。她割过的麦子整整齐齐码成一排，麦茬高度一模一样，像用尺子量过似的。

“我——我当然是在割麦子！”自来也举着镰刀，麦秆还挂在刀刃上晃荡，“倒是你，纲手，你那是割麦子？你那是在用怪力拔麦子吧！”

宇智波玄看过去。纲手割过的那片地，有几处的麦子不是割断的，是连根拔出来的。泥土还挂在根须上，被她随手甩在一边。

纲手的脸更红了。“要你管！”

“哈哈哈哈——堂堂千手一族的公主，连镰刀都不会用——”

一只木屐精准地命中了自来也的后脑勺。

“痛——！”

“再多说一个字，下一只是我的拳头。”

自来也捂着后脑勺，委屈地闭上了嘴。

大蛇丸蹲在田埂另一头，竖瞳盯着面前的麦子，镰刀放在膝盖上。他没有割。他在看。看麦秆的结构，看镰刀切入的角度，看麦穗在风里的摆动。像在解剖一具尸体。

“大蛇丸，”自来也喊他，“你倒是割啊！”

大蛇丸没理他。他伸出手，捏住一根麦秆，轻轻一拧。麦秆断了。断面整齐。他盯着那个断面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镰刀，开始割。每一刀都落在同一个角度，麦秆断开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割下来的麦子码得整整齐齐，麦茬的高度和纲手割的那排一模一样。

自来也张了张嘴，低头看了看自己割过的那片“野猪拱过的麦田”，把嘴闭上了。

宇智波玄收回目光，弯下腰，镰刀贴着地面，轻轻一拉。麦秆断了。再一拉，又一根。动作不快，但节奏很稳。弯腰，拉镰，放麦，弯腰，拉镰，放麦。像钟摆。

纲手停下手里的活，看着他。

宇智波玄割麦子的时候，脸上没有表情。和上课的时候一样。和考试的时候一样。和那天在天台上说“队友之间不需要让”的时候一样。但他割得很认真。不是因为这是D级任务所以认真，是他做什么都这么认真。

纲手看了很久。

“玄。”

“嗯。”

“你以前割过麦子吗？”

“……没有。”

“那你怎么割得这么好？”

宇智波玄直起腰，手里还握着镰刀。六岁的宇智波站在金色的麦田里，黑发被风吹乱了一点。他想了一下。

“因为割麦子不难。”

纲手的眉毛竖起来。

“不难？自来也割成那样——”

“喂！干嘛又扯上我！”

“——你跟我说不难？”

“不难。”宇智波玄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镰刀，“比体术简单。麦子不会躲。也不会咬人。”

纲手被他这句话噎住了。想反驳，又找不到反驳的点。麦子确实不会躲，也不会咬人。但她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你这个人，”纲手把镰刀往地里一插，“说话老是这个调调。什么都很简单，什么都不难。那你说，什么才难？”

宇智波玄看着她。

六岁的纲手站在麦田里，浅金色的头发上沾着碎麦叶，脸上有汗，有泥，还有不加掩饰的不服气。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暖光里。

宇智波玄低下头，继续割麦子。

“……不知道。”

“不知道？”

“还没遇到。”

他拉动镰刀，麦秆断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纲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们两个——！”自来也在田埂另一头大喊，“别聊了！这麦子要割到什么时候啊！”

“你还有脸说！”纲手瞬间把矛头转向了自来也，“你看看你割的那片地！田中婆婆都不忍心看了！”

田中婆婆站在田埂边，努力维持着慈祥的笑容。但她的眼角一直在跳。

“我、我第一次割嘛——”

“第一次？谁不是第一次！”

“那凭什么玄也割得那么好——”

“因为他是玄，你是笨蛋！”

“这不公平！”

日头渐渐升高。

麦田里，四个人影在金色的麦浪里起起伏伏。自来也的惨叫，纲手的怒吼，镰刀割过麦秆的沙沙声，和田中婆婆偶尔忍不住发出的“哎呀那根别踩”的叹息。

大蛇丸依然沉默，一刀一刀，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宇智波玄依然稳定，弯腰，拉镰，放麦。

纲手割到他旁边的时候，动作慢了下来。

两个人并排割着，隔着两步的距离。麦浪在他们之间翻涌。

“玄。”

“嗯。”

“以后执行任务的时候，你会一直这样吗。”

“怎样。”

“这样。”

纲手说不清楚“这样”是哪样。是认真，是安静，是明明什么都不说却让人觉得什么都在他眼里的那种感觉。

宇智波玄拉动镰刀。

“会。”

纲手等了一会儿。他没有继续说了。她低下头，继续割麦子。

嘴角却弯了一下。

很轻。

夕阳西斜的时候，麦田终于割完了。

自来也躺在田埂上，四肢摊开，舌头伸得老长。“我——不——行——了——”

纲手坐在他旁边，累得没力气揍他。

大蛇丸坐在田埂另一头，膝盖上放着镰刀，竖瞳望着远处的晚霞。

宇智波玄站在麦田边，看着四堆码好的麦子。

田中婆婆走过来，手里端着四碗凉茶。她的眼眶有点红。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累坏了吧？快喝碗茶。”

纲手接过茶，仰头咕咚咕咚喝完，用袖子擦了擦嘴。自来也爬起来，捧着碗，喝得太急，呛得直咳。大蛇丸接过茶，点了一下头，慢慢喝了。

宇智波玄接过最后一碗。凉茶是粗陶碗装的，碗沿有一道细小的裂纹。茶水是浅褐色的，飘着一片薄荷叶。

他低头喝了一口。凉。微甜。有薄荷的清凉从喉咙一路滑下去。

田中婆婆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宇智波玄僵了一下。但没有躲。

“辛苦啦。”婆婆说。

宇智波玄端着碗，低着头。碗里的薄荷叶轻轻晃动。

“……嗯。”

声音很轻。

纲手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宇智波玄低着头，六岁的手指捧着粗陶碗，指尖因为用力微微发白。她忽然想起他在楼梯间里说的话。

“不能说的，你以后会知道。”

她攥紧了手里的空碗。

“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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