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五年
木叶三十一年，春。
千手族地的院子里，那棵老松比五年前又粗了一圈。松枝探过檐廊的栏杆，影子落在木地板上，随风轻轻晃。
宇智波玄坐在檐廊下，膝盖上摊着千手扉间的飞雷神卷轴。卷轴的边角磨得更毛了，扉间的字迹他看了无数遍，每一句批注都能背下来。他合上卷轴，右手食指在空中画了一下。墨色的术式如游鱼般从指尖流出，瞬息之间在他面前铺开三叠，又倏然收拢，没入掌心。
飞雷神。五年。从看懂到能用，用了三年。从能用到战斗中用，又用了两年。现在，术式已经不需要画了。他意念所至，坐标便已经种下。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玄哥哥——！”
六岁的千手绳树从院门口冲进来，书包在背后一跳一跳。他跑得太急，在门槛上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宇智波玄伸手，刚好接住他的脑门。绳树的脸被他的手心挡住，四肢还在空中划了两下。
“用脚走路。不用头。”
绳树站稳了，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玄哥哥！今天学校教了手里剑！我扔了十发，中了八发！”
“另外两发呢。”
“……打到老师的脚下了。”
宇智波玄看着他。六岁的绳树，和他当年坐在忍者学校靠窗位置时差不多大。但这孩子的眼睛和他不一样。不是宇智波的沉，是千手的亮。像他大爷爷千手柱间，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说。
“玄哥哥你知道吗，今天老师说大爷爷是忍者之神！我以后也要当忍者之神！还要当四代目火影！”
宇智波玄嘴角动了一下。二十年前，有个白头发的小子说过差不多的话。
“当火影没那么容易。”
“我知道！所以玄哥哥你要教我！”绳树抓住他的袖子，“教我厉害的！比学校教的更厉害的！”
宇智波玄低头看着他。六岁的手，抓着他的袖子，抓得很紧。他想起蓝星记忆里的千手绳树。第二次忍界大战，误入起爆符陷阱。十二岁。尸体被找到的时候，内脏全部碎裂。
“……好。”
他把飞雷神卷轴放在一边，站起来。
“手里剑。”
绳树愣了一下。
“把你今天在学校扔的，再扔一遍。我看着。”
院子里，手里剑破空的声音响了一下午。
傍晚，纲手从医疗班回来。她推开院门的时候，绳树正躺在檐廊下，四肢摊开，舌头伸在外面。
“姐姐……”
纲手走过去，蹲下来戳了戳他的额头。“怎么了这是。”
“玄哥哥……让我扔了一千次手里剑……”
纲手抬起头。宇智波玄站在院子里，正在收拾散落一地的手里剑。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练他了？”
“他自己要学的。”
纲手看着宇智波玄弯腰捡手里剑的背影。五年了。二十一岁的宇智波玄，比十五岁时更高了一些，肩膀更宽了一些。宇智波的棱角在他脸上沉得更深，但他弯腰捡手里剑的动作，和十年前在麦田里割麦子时一样认真。
晚饭后。绳树在纲手膝盖上睡着了。口水沾湿了她的裤子。纲手没有把他挪开，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你今天练他练得太狠了。”
“他扛得住。”
纲手沉默了一会儿。“玄。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练他的。”
宇智波玄没有立刻回答。院子里的虫鸣响了几声。
“他二岁那年开始的。基础体术。查克拉控制。手里剑。现在加了实战对练。”
纲手的手停了一下。“四年了。”
“嗯。”
“为什么。”
宇智波玄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眼睛里。那双眼睛已经不是五年前的模样了。永恒万花筒在三年前开启，没有异象，没有痛苦。像水到渠成。写轮眼的进化之路走到尽头，瞳力不再消耗，不再衰退，生生不息。
但纲手问的不是他的眼睛。
“第二次忍界大战，迟早会来。”宇智波玄的声音很平，“绳树是千手一族下一辈唯一的男丁。他会成为目标。”
纲手的手收紧了一点。绳树在她膝盖上动了动，没有醒。
“你从四年前就开始准备了。”
“嗯。”
纲手低下头，看着绳树熟睡的脸。六岁，眉毛和眼睛像母亲，嘴和下巴像父亲。
“……他会没事的。”
宇智波玄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把绳树蹬开的小被子重新拉上来，盖好。
院门响了。
“打扰了——！”
自来也的大嗓门从门口传来。他拎着两壶酒走进来，身后跟着大蛇丸。二十五岁的自来也，脸上的笑和十五岁时一模一样。大蛇丸的竖瞳比五年前更深，但走进千手族地院子的时候，他的脚步会放轻。
“绳树睡了？”自来也压低声音，把酒壶放在檐廊上。
纲手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自来也立刻闭上嘴。
四个人在檐廊下坐着。月光，老松，两壶酒。绳树在纲手膝盖上睡得正沉。
宇智波玄倒了一杯酒，放在大蛇丸面前。大蛇丸拿起来，慢慢喝了。
“你的实验室怎么样了。”宇智波玄问。
“还好。”大蛇丸的竖瞳在月光下微微发亮，“最近在做一个有趣的实验。”
自来也凑过来：“什么实验什么实验？”
“不告诉你。”
“喂！”
纲手笑了一声。声音很轻，怕吵醒绳树。宇智波玄看着她的侧脸。月光下，纲手笑起来的样子和四岁时一样。
他摊开右手。意念微动。掌心里，一朵白色的小花开出来。五个花瓣，花瓣上流动着淡金色的纹路。和十五年前那朵一样。又不完全一样。花瓣的边缘多了一层极淡的蓝色。不是查克拉的颜色，是自然能量。仙术。
三年前永恒万花筒开启之后，他的身体像打开了一扇新的门。自然能量不再需要刻意吸收，它们自己流动进来，和阴阳融合后的查克拉缠绕在一起，不分彼此。蛞蝓的契约也是那时候签的。湿骨林。和纲手同一个通灵兽，同一个契约卷轴。
宇智波玄把那朵花放在纲手耳边。纲手侧过头，花别在她浅金色的头发上，月光照得花瓣半透明。
自来也看了看他们两个，看了看大蛇丸。大蛇丸正在喝酒，竖瞳里映着月光。
“我跟你们说，”自来也忽然开口，“我最近在写一本新书。”
纲手把目光从宇智波玄脸上移开。“又是那种书？”
“什么叫那种书！这是艺术！”
“艺术你个头。”
“大蛇丸你说句公道话！”
大蛇丸放下酒杯。“……我没看过。”
“你——你们都欺负我！”
绳树在纲手膝盖上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大爷爷……我也要当火影……”
四个人都安静了。月光落下来，落满院子，落满檐廊，落满绳树熟睡的脸。
宇智波玄看着七班的几个人。
“最近边界不太平，猿飞老师说雨忍村的半藏有动作了。”
大蛇丸听后沉吟了一下。
“是，我也接到了消息，估计我们轻松的日子就快过去了。”
“真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有战争。”
自来也挠了挠头略显苦恼地说。
宇智波玄看着绳树。六岁。距离第二次忍界大战全面爆发，还有六年。他抬起头，月亮在松枝间穿行。永恒万花筒在双眼深处无声地转动。飞雷神的术式在掌心沉睡。仙术在经脉里流淌。
六年。够他把这孩子教成一个忍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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