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前一天，班花主动帮大家确认考点，按地址分了两辆送考大巴。
出发前她突然惊慌地拉住我：
“林恬，我才发现你的考点在城东，这两辆都是去城西的。”
同学们不以为意：
“那你自己打车呗，总不能让我们放弃高考送你吧？”
我皱着眉找沈茉要考点安排表，却被竹马一把拦住。
他压低声音：
“沈茉统计全班够累的了，这点小事你跟她计较什么？”
“现在就这么计较，以后上大学你更得欺负她。”
“我警告你，要么别报清北，要么少考一门，别跟我们上同一所大学。”
“否则，婚约取消。”
我懒得争辩，转身拦了辆出租车。
可等我卡点到达城东的考场，班主任正急得满头大汗：
“两辆大巴怎么都跑城西去了，咱们全班都在城东啊！”
1
“林恬，你不能上车！”
“我才发现你的考点在城东，咱班这两辆都是去城西的！”
高考当天，我刚走上大巴车，就被人拽了下去。
沈茉的力道不小，我踉跄几步生生撞上电线杆。
但顾不上喊疼，我快速走到车头，确定两辆车写的都是“城西”。
我朝沈茉伸手：
“要上车了怎么才发现，把考点安排表给我看看。”
她眼眶渐渐红了：
“我忘带了，在家。”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忘带了？”
我盯着她，声音不自觉拔高：
“你忘带了怎么发现我的考点和你们不一样？”
沈茉后退了两步，倔强地咬住嘴唇不肯松开。
下一秒，她忽然大声喊：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是应该的！”
她这两句已经带了哭腔，几个同学连忙跑过来安慰。
不等我说话，他们先埋怨我：
“林恬，高考是一辈子的事，你自己不确认考点，怪谁啊？”
“就知道斤斤计较，你打车过去不行？总不能让我们放弃高考送你吧？”
我扫了他们一眼：
“她但凡早点说，我早就打车去了。”
“现在要发车了才说我是城东，我想要考点安排表确认地址，这也算计较？”
他们互相看了看，没人接话。
沈茉慌了，竟然对着我弯下腰：
“真的对不起，我……我太着急了。”
“前几天为了确认考点熬了两个通宵，今天早晨又忙着清点人数，安排大巴，忙得晕头转向，就把安排表忘在家里……”
大家更加心疼，刚刚的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沈茉，你跟她鞠躬干什么，又不是你的错！”
“林恬你别太过分，自己不上心怪沈茉算什么本事！”
余光里，陆亦辞从大巴车上跳了下来。
他几步走到沈茉面前，轻轻把她扶正，然后瞪向我。
“你又欺负她？”
明明是和我青梅竹马，可他和之前无数次一样，简单粗暴把一切都归结为，我又欺负她了。
其他同学七嘴八舌把事情说完，陆亦辞脸色更黑：
“沈茉为了全班四十个人的考点安排，熬了两个通宵，现在还好心提醒你考点，怕你走错路耽误高考。”
“你不感激她也就罢了，还当众怪她？”
我嘴角抽了抽，觉得又荒谬又好笑。
“不愧是你啊陆亦辞，死的都能说成活的，她搞错我的考点，到你嘴里却成了我的错？”
沈茉在他身后小声啜泣：
“你们不要吵架，都是我不好。”
“其实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我就发现不对，但是我太困了不小心睡着，所以现在才想起来的……”
“对不起，我不该睡觉的……”
好家伙，三言两语连道德绑架都用上了。
这招对我没用，可对陆亦辞他们来说比眼泪更具杀伤力。
他回头柔声安慰：
“不睡觉怎么好好考试？本来就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你帮她是你善良，但不能耽误你的前途啊。”
沈茉对他眨眨眼，豆大的泪珠顺着往下掉。
他心疼地拧起眉头，把我拉到旁边小声说：
“林恬，你真是被娇惯坏了，自私没有包容心，我真不敢想以后跟你结了婚得是什么样子。”
“今天我把话放这，我们陆家要不起你这种大小姐做派的媳妇。”
“等考完试，要么你别报清北，要么少考一门，总之别跟我和沈茉上同一所大学，免得你又要继续欺负她。”
“否则，婚约取消！”
他说完直起身，一副你自己看着办的表情。
我攥紧了背包带，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陆亦辞，她的考点安排是班主任提前发到群里的。”
“一张确定好的表格，她还能熬两个通宵，还能搞错我的考点，你确定凭她的智商能考上清北？”
2
沈茉脸一下子白了。
大家立马对着我指责。
“说话也太难听了！第一名了不起啊？”
“你打个车，或者让你们林家的司机来接你不就行了？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对沈茉阴阳怪气吗！”
陆亦辞垂眸咬着牙：
“林恬，要不是沈茉家里出事，分心耽误了学业，她不会比你差。”
“你以为你考第一名全靠自己？你家给你请了多少家教，花了多少钱，你心里没数？”
我听着他的声声质问，扯了扯嘴角。
去年我确实有过几个家教，但那是陆家给他请的，他抹不开面子，非要拉上我。
现在居然成了我靠家教考第一。
但其实，陆亦辞以前对我不是这样的。
我们一起长大，长辈给我们定了娃娃亲，他也不恼，笑嘻嘻说他本来就想娶我。
直到高一那年，沈茉从外省转过来。
她性格柔和，家境优渥，大家都很喜欢她。
开始陆亦辞对她只是简单照顾，后来就变成事事都带上她。
高二她家破产，全班都小心翼翼护着，陆亦辞更是在班上放话，谁敢欺负沈茉就是跟他过不去。
从那之后，沈茉做什么都是对的，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她说我抢她的竞赛名额，我就得“还”给她。
她在我面前哭了，那就是我说错了话。
甚至她上课背错课文，只要红眸带泪看我一眼，就百分百是我影响了她的学习。
我一开始还会争辩，但他们不信，我也就懒得多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陆亦辞，她家里出事不是我造成的，但家教是给谁请的，你心里最有数。”
我冷冷说完，转身往路边走。
为了沈茉而吵架耽误时间，没有意义。
我得联系司机来学校门口接我。
城东比城西远10分钟车程，我必须马上走。
“林恬！”
沈茉小跑着过来，眼眶还红着。
“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我真不是故意的……”
她来拉我，我冷着声音躲开。
“行了我知道了。”
可她没放弃，反而更快地拽住我手腕。
我往外抽，她忽然用力勾住我的手机边缘，手机从手里飞出去，屏幕朝下摔在地上。
我吸了口气迅速捡起来，手机黑屏，屏幕全碎了。
“你故意的？”
我眯起眼，抬头看她。
她猛地收回手，整个人都往后缩。
“我，我就是想跟你道歉……”
陆亦辞追过来，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又闹什么，她好心好意来给你道歉，你自己没拿稳还好意思怪她？”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
他愤怒地冲我吼，周围的同学也围过来。
“越来越过分了，自己没拿好还赖别人。”
“考点的事说不定也是一样。”
“沈茉统计之前，班主任就往群里发过电子版的考点安排，她这么斤斤计较肯定看过了，知道自己和咱们不一样却不说，就等着今天赖到沈茉头上。”
“这还林家大小姐呢，真膈应！”
沈茉被陆亦辞搂着肩膀，低着头，小声抽泣着。
我的怒气也涌上来，把彻底碎掉的屏幕对着他们：
“我自己没拿稳顶多摔一点，会摔成这样？”
“你们想都不想，就这么护着她？”
陆亦辞铁青了脸：
“林恬！你够了！”
“现在就给沈茉道歉，要是她原谅你也就罢了，不然，你别怪我不客气！”
3
我看着他为沈茉出头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
“错不在我，我凭什么要道歉？”
“还有，你想怎么不客气？”
他攥紧了拳头，却说不出话。
周围那么多人看着，就算他觉得自己占理，还能动手打我？
我们僵持不下的时候，大巴车司机探出头：
“到底走不走？再不走就进不去考场了！”
这句话像平地一声雷，人群一下子慌了。
“迟到就完了，高考不等人啊！”
“林恬你自己学习好，你不能害我们啊！”
班长忙来打圆场：
“别吵了，再耗下去全班都考不了。”
“陆亦辞你带沈茉上车，咱们去城西，林恬自己打车去城东，快点！”
其他人慌里慌张往车上跑，我冷不丁开口：
“我手机成这样了，还怎么打车。”
“陆亦辞，你……
话还没说完，他居高临下瞪着我：
“林恬，不向沈茉道歉，我不可能借你手机打车。”
我心沉了沉，把碎掉的手机塞进包里。
又不是只有他有手机，现在高考最重要，大不了我想别的办法。
可沈茉发着抖，小声说：
“林恬，我赔你手机还不行吗，你别耽误大家考试啊……”
“我这个是我们家出事之前买的，虽然旧了但还能用，你要是嫌弃，剩下的钱我分期还你行吗……”
她眼睛红红的，像是用了很大勇气才说出这些话。
陆亦辞立刻炸了：
“她都这样了你还逼她！”
“你每个月的零花钱都够你买十个了，还非要她赔给你？”
我觉得荒唐：
“我说话了吗，是她自己要赔的，这也要怪我？”
他脸色更加难看，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林恬，你有没有良心？”
“沈茉家里出事后连补课费都交不起，你还在这里咄咄逼人，你又不缺钱，分明就是故意让她难堪！”
说完他咬咬牙，高声说：
“我给过你机会了，你还是屡次三番针对沈茉！”
“现在我正式通知你，我们的婚约作废，以后不管你怎么求我，我都不会心软！”
车上车下的同学听到了，都在小声窃窃私语。
“真的假的，林恬陆亦辞有婚约？”
“难怪她总是欺负沈茉，现在还在考点安排上找茬，肯定是嫉妒陆亦辞和沈茉走得近。”
“她心里不平衡呗，要不然怎么专盯着沈茉？”
“可现在是高考的关键时刻，就算她林家有钱，也不能拿我们全班人的前途胡闹吧！”
所有话传到我耳朵里，胸口堵得慌。
在他们眼里，从头至尾都是我的错，可纠缠下去我前途也保不住。
不再多说，我转身要去拦出租车。
刚走一步，沈茉哭着喊：
“林恬你别走！我父母教过我，不能欠别人！”
“我什么都没了，只能把我这个旧的赔给你！”
身后，她把她的手机砸了。
4
我转过身，看到沈茉蹲在地上，看着那部碎屏的手机，哭得近乎晕厥。
已经上车的同学全都跑下来。
“沈茉你别哭了，一会还要考试，你这样会影响成绩的。”
“林恬你看你把她逼成什么样了！”
“现在你满意了吧！”
陆亦辞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他整张脸气得通红，太阳穴上的青筋直跳，死死盯着我。
“林恬，你今天对沈茉做的这些事，我会记一辈子。”
我没说话，平静看着他。
他掏出手机，当着我的面拨通电话：
“爸，我要取消和林恬的婚约。”
“她根本不配进我陆家的门！”
“还有，我们家和林家的生意往来全部断掉，我不想再和他们家有任何关系！”
话筒里陆叔叔怒吼一声：
“你疯了？胡说什么！”
“爸我没疯，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参加高考。”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陆叔叔同意了。
陆亦辞挂了电话，冷冷看着我。
旁边的同学都安静了，有人小声嘀咕：
“林恬玩脱了，两家生意断掉，她相当于把林家拖下水。”
“那也是她自找的，谁让她这么对沈茉。”
一个女生站出来：
“林恬，你让沈茉这么伤心，以后班里没人会再管你。”
“对，你再怎么着也跟我们没关系。”
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好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也全都忘了问题的开端是，沈茉搞错了我的考点。
我转头看向陆亦辞：
“你确定？”
他咬着牙，没有犹豫：“确定！”
我又看向这些相处了三年的同学：
“你们也确定？”
“当然！”
“还不赶紧走，你一个人耽误我们全班的考试，我们要是考砸了，绝不饶你！”
我点了点头。
“好。”
我转身去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上车的时候，我还能听到沈茉断断续续的哭声，和同学们七嘴八舌的安慰。
其中陆亦辞最是温柔：
“别怕，等今天考完，晚上我带你去买新的。”
我关了门，对师傅说：
“用最快的速度去城东一中！”
师傅知道是高考，油门踩到底闯了好几个红灯，到达的时候连车费都没要。
我狂奔着进了学校，看到班主任在教学楼下打电话。
她急得直跺脚。
“什么？两辆大巴车都去了城西？谁让你们去城西的！”
“咱们全班都在城东一中！赶紧掉头回来！”
没时间打招呼，我憋着气卡最后一分钟冲进考场。
咔的一声，门关了。
5
拿到试卷的时候，我手还在抖，手心也满是冷汗。
用力在裤子上搓了搓，好不容易才擦干净。
深呼吸几口气，我依稀间听见班主任还在外面怒吼。
“沈茉说城西就城西？你们有没有脑子，她连个班委都不是，她的话有什么效力！”
“我把每个人的考点都发到群里了，你们一个都没看，就只信她的？行了！还来什么来，现在已经不允许进场了！”
“哭哭哭，哭有什么用，我比你们还想哭！”
巡考听见后走出去，几分钟后终于安静。
我舔了舔嘴唇，把全部注意力放在考试上。
等第一门语文考完，我交卷出来的时候手心还有点汗渍。
走廊里其他考生都在对答案，我快步走他们中间穿过，看到了校门口停着的两辆大巴车。
但车上没人，是空的。
班里同学都站在旁边的空地上，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
栏杆底下还蹲着几个人，全都哭得很大声。
班主任平时就脾气爆，现在满脸通红，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35分钟，你们居然迟到35分钟！”
“平时也就算了，这是高考，高考迟到35分钟就是零分，你们所有人的语文全都是零分，总分直接比别人少一门！”
说完他一抬头看到我，愣了一下。
“林恬？你怎么从里面出来的？”
我把背包往上提，淡淡地说：
“我打车来的，卡点进了考场。”
班主任的怒气转为欣喜，他一拍大腿：
“好，太好了，你是全校第一，你考了咱们班就保住一个，还是最好的一个！”
接着他扭头对其他人喊：
“你们看看人家林恬，再看看你们自己！”
校长的电话打过来，班主任急忙拿着手机去一边接。
同学们纷纷看过来，发现我从里面走出去，也懵了。
“她进去了？她考了试？”
“就她一个人进去了？对啊，当时沈茉说只有她自己是城东，她是打车来的，所以她没迟到！”
一个男生从台阶上站起来，开口就质问我：
“林恬，你知道我们的考点都在城东对不对！”
我抿了抿唇。
要说不知道是假的。
班主任往群里发完电子版，我第一时间就点开看，知道全班所有人都在城东一中。
但不出两分钟，沈茉忽然笑着说：
“大家复习太辛苦了，确认考点又得需要时间。”
“不如我帮全班确认考场，再帮忙联系送考大巴，大家空出时间好好复习。”
她在班里很受欢迎，又有陆亦辞罩着，这话一说所有人都欣然同意。
“还是沈茉心地善良啊，又漂亮又心善。”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这么好的人却遇上家道中落这种事。”
陆亦辞更是觉得骄傲，二话不说就把送考大巴的钱揽下来。
到最后，除了我谁都没点开那份电子表，都只顾着夸她。
我原本也没放在心上。
既然都是城东一中，那么路线都是一致的。
无非就是从司机送我去考试，变成大巴车集体去考点，对我来没说没有区别。
但我没想到临上车了，沈茉说我是城东，他们都是城西。
我当时愣住，不是因为她搞错了我的考点，而是我默认这两辆车都是去城东才会上车。
可车头的牌子明明白白写着“城西”两个字。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她是故意的。
她想让我变成独特的那一个，让我脱离集体自己去考场，他们则团结在一起，安安稳稳坐大巴车。
只是“城东”、“城西”两个词太像了，她把两个搞混了。
想明白之后我也不想多计较，毕竟今天高考才是最重要的。
谁知道后面她又一而再再而三地拦着我，摔我手机，哭着让陆亦辞他们指责我，耽误我打车的时间。
为了不让我参加高考，她还真是用尽浑身解数，最后把全班人拉下水。
见我没说话，男生以为我默认了。
他指着我大喊，把脾气都发泄到我身上：
“她就是知道！”
“林恬你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我耸耸肩，嘴角带着细小的弧度：
“我是想告诉你们的，早晨在学校门口，我问沈茉要考场安排表，你们拦着我说斤斤计较。”
他被噎住了，嘴唇哆嗦了两下，没接上话。
另一个女生哭着说：
“那你不会大声喊吗，你喊一嗓子会死吗！”
我眨眨眼：
“我喊了，你们说我阴阳怪气，故意针对沈茉。”
人群里安静了半秒，然后哭声更大了。
班长被班主任骂了个狗血淋头，他不甘心地点开手机班级群，气得跺脚：
“班主任发的电子表过期了，点不开！”
“你们谁能点开！”
他们全都点不开，越是点不开就越是愤怒。
“当时就应该点开看看的！”
“不是，今早就应该点开看，你们谁能点开？”
我举起手：
“我能，我点开过，下载到手机了。”
等他们都看过来，我又转为无奈摊手。
“但我的手机被摔碎了，可惜啊，当时我拿手机就是想最后确认一遍考场安排的。”
“啧，要不是……我就能确认了，你们可能就……”
后面的话我没说完，但他们的脸色都变了。
“沈茉呢！都怪沈茉！要不是她我们不可能迟到！”
大家义愤填膺地转头去找。
我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们逐渐散开，露出不远处蹲在地上，披头散发崩溃了的沈茉。
6
她整张脸埋在膝盖里，身子缩成一团，肩膀还在抖。
陆亦辞站在她旁边，脸色也很差。
“沈茉你起来，你说，为什么要害我们！”
听见有人骂她，陆亦辞猛地站直了：
“你说她有什么用，她也不是故意的！”
“而且上周她帮忙统计的时候，你们一个个不是还说她心地善良吗！”
女生反驳他：
“那谁知道她脑子有病啊，城东城西这两个地方都能搞错！”
“就是！我们答应还不是因为你说包揽两辆车的费用！”
“你们两个当时一唱一和的，说是方便我们复习，现在害我们没了一门语文成绩，出事了就不承认！”
陆亦辞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
憋了半天，也只是一句：
“她又不是故意的，她只是看错了而已！”
“你们至于这么说她吗，她心里比你们还要难受！”
沈茉从地上站起来，泪水糊在脸上，声音哑得厉害：
“对不起大家……都是我的错……”
“我真的看错了，我以为咱们班的考点都是城西……”
我打了个哈欠，悠悠打断她：
“你以为咱班的考点都是城西？那我怎么就单独拎出来了？”
“还是说……你明知道全班都是同一考点，却特地等上车之前说我和大家不一样，让我自己走。”
“然后等我到了之后发现，哦，原来不是城东，我也是和大家一样在城西啊，这样我就来不及赶过去，就考不了试了？”
周围的人怔了怔，全都反应过来了。
陆亦辞也觉得不对劲，可他还是选择相信沈茉。
只是不等他说话，其他拥护他的人都乱了：
“好啊你，沈茉，你怎么这么歹毒！为了针对林恬就害了我们全班！”
沈茉急得根本不敢看我，只顾着摇头：
“不是不是，我真的只是看错了！”
“你看错了？全班三十九个人的高考，你一句看错了就完了？”
“我赔……我会赔的……”
“你赔得起吗，你当这是林恬的手机？而且你拿什么赔！怎么赔我们的语文分数，怎么赔我们的前程未来！”
之前一直护着她的女生气不过，冲过去推了她一把。
“亏我们发车之前还让你再确认一遍，你信誓旦旦说就是城西，我们这么信任你，你居然这么对我们！”
沈茉被推得站不稳，一下子跌到地上。
陆亦辞连忙要去拉她，却又被另一个男生推开。
他扶着树干，咬咬牙说：
“她赔不了，我赔！”
“我要么想办法让大家补考，要么……我们陆家安排你们出国留学，所有学费……陆家出！”
7
最后几个字，陆亦辞是破罐子破摔吼出来的。
沈茉跌坐在地上，愣愣地望着陆亦辞，抬手想去拉他的衣角。
可陆亦辞却冷冷别过头，避开了她的手指。
其他同学互相看看，小声议论着什么，最后不情不愿点了头。
我站在旁边看完这一切，转身去借了部手机，让家里司机来接我回家。
上车的时候还有人在埋怨沈茉。
陆亦辞虽然心里别扭，但也忍不住帮她说了几句，换来的就是其他人的怒怼。
不过我一点都不意外。
早上在校门口，所有人围着我说我的不是，说沈茉委屈，是我欺负她，针对她。
现在真相摆出来了，他们又开始骂沈茉的不是。
但这些人，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跟我道歉。
下午考数学，我提前十分钟等在考场门口。
班里的其他同学比我还要早，也可能压根就没回去。
进门之前，陆亦辞跑过来：
“林恬，你等一下。”
我用余光瞥着他。
他咽了口唾沫，才压低声音，略有些乞求的语气：
“林恬，你能不能帮我们去跟负责人说说？”
“你是咱们班唯一一个进去考试的，你就跟他们说，我们都是被误导的，不是故意的。”
“你帮我们说几句好话，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们补考语文？”
我握着背包带，从鼻间吐出一声嗤笑：
“陆亦辞，早晨在校门口不是你说的吗，我不能跟你还有沈茉考同一所大学？”
“恭喜你愿望成真了，我上午语文考得非常好，绝对绝对不会和你们上同一所。”
“因为你们压根就考不上清北。”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喉咙滚了滚。
“不是……那是我胡说八道，你别当真……”
我抬起眸子，轻蔑地看着他：
“那是胡说八道？那你当众说我自私刻薄，说要退婚，还给你爸爸打电话，要断绝两家的生意往来，也是胡说八道？”
“早晨巴不得让我给沈茉下跪道歉，现在你让我去跟考点的人求情，让你们补考？”
“陆亦辞，有句话你还真说对了，我林恬是三代独生，从小娇惯着长大，确实有点大小姐脾气。”
“惹了我的人，我从不给第二次机会。”
考场开门，我迈开步子往里走，他急忙要来拉我胳膊。
我往旁边一闪，他扑了个空。
“林恬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我爸打电话骂了我一中午，说如果语文零分的事解决不了，就让我别回家了！沈茉她，她家里又……”
我抬手打断他：
“那关我什么事？”
“早晨你威胁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也有求我的一天？”
“而且我问过你了，确不确定。”
“是你亲口说的确定，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反悔吧。”
他的嘴唇开始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我径直往考场里走。
他在身后喊：“林恬，你要怎么样才能帮我！”
我脚步没停，也没有回头。
事到如今，他连一声对不起都没有，还要我帮他。
真是给他脸了。
下午的考试比上午还要顺利。
出考场的时候我转转脖子，想着晚上得刷两套押题卷，忽然发现校门口比中午更乱了。
我们班同学的家长都聚在一起，班主任和校领导被堵在中间。
“学校必须给个说法！我们把孩子交给你们，你们怎么能让大巴车去错地方！”
“我孩子平时能考六百多分，现在语文零分，搞乱了心态，数学也考砸了，这责任谁来负！”
“这是一辈子的事，都毁在你们学校了！”
8
“我已经给教育局打电话了，他们说会调查，调查有什么用？我孩子的分数能回来吗！”
班主任赔着笑脸，不停道歉。
可是就像家长说的，调查没用，道歉更没用。
说着说着，有个家长问：
“沈茉呢，我孩子说了都是因为沈茉！”
沈茉缩在大巴车旁边，她妈妈穿着一身陈旧的衣服，搂着她的肩膀双双在哭。
陆亦辞站在几米远的地方，陆叔叔在一旁怒不可遏地训斥他。
家长过去指着他鼻子问：
“你就是替沈茉出头的男生是吧，你们就是一伙的！”
“我孩子说了，要是考不好你们陆家要出钱送他们去留学，现在必须把协议书写了，不然我们不会罢休！”
陆亦辞张了张嘴想反驳，但陆叔叔把他拉住，他又不敢吭声了。
司机已经到了，招呼我上车。
我正准备绕过去，班长看到我急忙跑来：
“林恬，陆亦辞说你帮我们求情，你说了吗？”
“我对留学没兴趣，我是想上大学的啊，你帮我说说！”
其他几个同学也凑过来：
“对啊林恬，你帮帮忙行吗？”
我看着他们，觉得特别好笑。
“且不说这是高考，我就算说破了天也不会有人听我的。”
“而且早晨是你们说从今天起，班里没人会再管我，我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你们忘了？”
几个人心虚地低下头。
“我们那不是在气头上吗……”
“可你们当时说话的时候，没有人是开玩笑的，我问你们是不是确定，你们不也说了确定吗。”
我越过他们，向陆亦辞挑了挑眉：
“和陆亦辞一样确定。”
他们没话说了。
我坐上林家的车，让司机带我去买新手机。
这次没人再敢叫我。
晚上吃完饭，班级群消息炸了。
往上翻，有人骂沈茉，有人骂陆亦辞，还有人从班主任那里要来电子版，分明全班都是城东。
再往前翻，有人发了几张聊天截图，是沈茉和另一个人的私聊。
“林恬不就是仗着家里有钱吗，我以前家里有钱的时候，我也能考前十。”
“什么林家大小姐，婚约对象都围着我转了，她还牛气什么。”
“等着吧，我倒要看看她高考要是少考一门，还怎么考第一，还有没有脸这么耀武扬威！”
大家气得不行：
“原来她蓄谋已久要让林恬考不了语文，结果害了我们！”
“难怪他们家倒闭，活该！”
过了几分钟，陆亦辞给我发来信息。
“林恬，对不起。”
我啧了一声继续复习，懒得回他。
9
高考成绩公布那天，我和爸妈站起又坐下，等了很久才下定决心去点。
和平时模考成绩差不多，清北稳了。
全家都长松了一口气。
当天下午，陆亦辞突然来了。
他把头发剃成平头，低着头不敢看我，手里还拎着几个礼盒。
叔叔阿姨跟在后面，我刚开门他们就堆起笑。
“恬恬，恭喜恭喜，听说你考得很好啊。”
叔叔说着就要往里走。
我妈从客厅出来看了一眼，没让他们进门。
陆叔叔只好站在门口：
“嫂子，我来是为了两个孩子的事，之前亦辞说了些混账话，他那是年纪小不懂事，不能当真的。”
“婚约还是照旧，俩孩子从小一起长大，不能一时冲动就耽误了他们的前途……”
“陆总，这话不对吧。”
我爸从书房出来：
“当初是你们家亦辞亲口说的，婚约取消，还要把两家生意断掉，现在你说照旧？”
陆叔叔脸上的笑僵了僵：
“确实是他不懂事，而且咱们生意也没受影响不是？”
我爸冷笑着：
“没受影响是因为你知道，生意大多数都是我们林家把持，真断掉，你可承受不起这个损失。”
叔叔阿姨急了，把陆亦辞推进来。
他终于抬头看我，红着眼眶：
“林恬，我错了，你别生我的气了。”
“我都是被沈茉欺骗的，她嘴里没一句实话，我们都被她害惨了。”
我站在爸妈身后，权当没听见。
妈妈摇摇头：
“陆总，你们要退婚，我们答应了。”
“现在你们要恢复，我们不同意。”
“以后不要再过来，别耽误我女儿上清北。”
陆叔叔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他沉默了几秒，扭头瞪了陆亦辞一眼，转身走了。
陆亦辞把礼品放在地上，眼巴巴看着我：
“林恬，对不起。”
我说：“你走吧，从高考第一天开始，我们就没关系了。”
爸妈把礼盒扔出去，关了门。
后来我去大学报道的时候，听说班里一半的同学出国留学了，是陆家出的钱。
另一半去复读，也是陆家出的钱。
但因为毁了他们的高考，后续可能要包揽他们的后半辈子。
而沈茉因为重大过失，从此都不能再高考，就算家里有想法靠她东山再起，也没用了。
据说有学生家长上门讨说法，他们借钱赔了点，后来一家人搬走，就再也没人提起过她。
至于陆亦辞，他没有复读，也没有出国留学。
林陆两家的生意断了，陆家公司上下全是问题。
陆叔叔干脆让他进自家公司，想着能帮帮忙，等公司稳定了再去考虑学业的事。
但他终究还是没那个能力，刚上班没几天就出了纰漏，让本就焦头烂额的陆家雪上加霜。
至于后面怎么样，就看陆叔叔怎么想了。
我没有多问，迎着阳光走进了清北的大门。
妈妈说过，有些人不值得记住，有些事也不值得回头。
我对着校园拍了照片，发了条朋友圈。
配文只有一句话：
【新的开始。】
从现在开始，那些人和那些事，就都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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