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文帝驾崩,帝师现身送梨,警告新皇别作死
“先生,长安着火了?”刘如意站在下面仰着头问。
“没着火。”
陆长生举起酒葫芦对着长安方向敬了一杯。
“是你老刘家总算站直了腰杆。”
陆长生喝完酒跳下屋顶。
“回去睡觉。”
刘如意追问:“匈奴人以后不敢来了?”
陆长生推开房门回头看了一眼夜空。
“只要那把刀还在,那股气还在,就没人敢再来撒野。”
……
六月天的未央宫。
大汉文帝刘恒,这位以仁孝和节俭著称的皇帝,此刻正蜷缩在宽大的龙榻上。
“父皇,您喝口药吧。”
太子刘启跪在榻前,端着一碗药汁。
刘恒睁开眼看向自己的儿子。
他没有接药,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不喝了……浪费。”
“朕这一辈子,省下来的每一钱银子,都是为了给大汉攒点家底。这药贵,喝了也留不住朕的命,别糟蹋了。”
刘启的眼泪夺眶而出,哽咽道:“父皇,您是天子,上天会保佑您的,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刘恒看着儿子,嘴角竟露出自嘲的笑。
这个表情,像极了当年在终南山种地时的那个阿牛。
“天子?天也是要死人的。”
“朕不怕死,朕是怕……怕这大汉的江山还没坐稳,怕百姓还吃不饱肚子,怕以后下去了,没脸见列祖列宗,更没脸见……陆先生。”
提到“陆先生”三个字,刘恒原本灰败的脸上,竟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那是他这辈子最敬畏,也最感激的人。
“先生……来了吗?”
刘恒转头看向殿门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希冀。
刘启低下头,声音有些发虚:“已经派人去请了,只是终南山路远……”
“不用请。”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屋里的空气似乎瞬间下降了几度,原本闷热的感觉一扫而空。
守在门口的羽林卫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就像根本没看见有人走进去。
帷幔被一只手轻轻掀开。
陆长生走了进来。
二十年过去了。
刘恒从壮年走到了坟墓边缘,而陆长生,依旧是当年的模样。
岁月这把杀猪刀,在他面前连个印子都没敢留下。
“拜见帝师!”
跪了一地的太医和宫女惊恐地伏倒在地。
刘启猛地抬头,看着这张年轻的脸,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听父辈说过这位“祖宗”的事迹,但亲眼见到这种违背常理的存在,还是让他感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陆长生没理会这些人,他挥了挥手。
“都出去。”
刘恒也摆了摆手:“启儿,带他们退下……关门。”
刘启不敢多言,磕了个头,领着众人退出了大殿。
沉重的殿门缓缓合上。
只剩下陆长生和刘恒。
陆长生拉过一把椅子,在大榻前坐下。
他从怀里摸出两个青皮梨,在袖子上随手擦了擦,递给刘恒一个。
“刚摘的,很脆。”
刘恒看着眼前的梨,颤巍巍地伸出手接住。
他没吃,只是紧紧握在手里,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先生……您一点没变。”
刘恒咧开嘴,露出了没剩几颗的牙齿。
“朕却要烂进土里了。”
陆长生自己咔嚓咬了一口梨,汁水四溢。
他嚼着梨,淡淡地说道:“活得久不一定就是好事,你这辈子活得实在,比你那个老流氓爹强,也比吕雉那个疯婆娘强。”
刘恒笑得很开心,像是得到了老师夸奖的孩子。
“能得先生这一句话,朕这辈子……值了。”
他费力地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
那是当年陆长生留下的信物,也是大汉真正的护身符。
“先生,这东西……还给您。”
刘恒把玉佩递到陆长生面前。
“启儿这孩子,性子急,手段也狠。朕怕他以后坐了这把椅子,分不清轻重,惹了先生不痛快。”
陆长生没接。
他看着刘恒:“我待在终南山,是因为离得远,心就不烦。”
陆长生咽下果肉。
“我不是你们刘家的保姆。这江山姓刘还是姓王,对我来说没区别。”
刘恒的神色一暗。
陆长生接着说道:“不过,要是他哪天想把这天捅个窟窿,让百姓没活路了,我会回来把窟窿补上。”
他把玉佩重新塞回刘恒手里。
“留给他吧。这是我不杀他的理由,但记住,只有一次。”
刘恒攥紧了那块玉佩。
他知道,这是陆长生给刘家最后的体面。
“先生……”
刘恒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如果当年……朕没当这个皇帝,在终南山跟阿牛哥一起种地挑水……其实也挺好。”
他看着头顶华丽的藻井,喃喃自语。
“这龙椅……太硬了,硌得朕骨头疼。”
陆长生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把手里的梨吃完。
刘恒的手,缓缓垂落在床沿。
那块玉佩顺着指缝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砖上。
大汉文帝,刘恒,驾崩了。
陆长生看着那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这辈子送走的人太多了,多到心已经变成了一块石头。
他弯腰捡起玉佩,在袖子上擦了擦,重新放回刘恒的胸口。
伸手帮这位老朋友合上了眼睛。
“下辈子,别姓刘了。”
陆长生站起身,转身走向殿门。
“
刘启带着文武百官跪在石阶下,黑压压的一片。
看到陆长生出来,刘启猛地站起身,想要冲进去。
“走了。”
陆长生只说了两个字。
刘启脚下一个踉跄,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父皇——!”
刹那间,未央宫内哭声震天。
丧钟声从钟楼传出,一下又一下。
城中的百姓听到钟声,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朝着皇宫的方向跪下。
在这个时代,刘恒是一个真正让百姓能吃上饱饭的皇帝。
陆长生走在出宫的御道上。
两旁是哭得死去活来的官员,他走在其中,像是一个格格不入的路人。
“帝师留步!”
刘启顾不得悲伤,从后面追了上来。
他跑得气喘吁吁,拦在陆长生面前。
“父皇临终前……可曾留下什么遗诏?关于朝政,关于削藩,他有没有说什么?”
刘启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阴鸷和急切。
陆长生停下脚步,侧过脸看着这位新任的大汉天子。
“他让你少杀人,多吃饭。”
陆长生淡淡地回了一句。
刘启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句话。
“帝师莫要说笑,如今诸侯王势大,吴王刘濞蠢蠢欲动,大汉江山危在旦夕!求帝师出山,助朕一臂之力!”
刘启深深一躬到底。
陆长生看着他的发旋,嘴角微勾。
“这江山是百姓的,不是你刘家的一言堂。”
陆长生迈开步子,与他擦身而过。
“去拿你父皇怀里的玉佩吧,那是保命的东西。要是哪天你觉得那玉佩碍眼了,就是你该死的时候了。”
“别作死,刘启。”
陆长生走得很远了,声音却清晰地传进刘启的耳朵里。
刘启攥着拳头,他看着陆长生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眼神里的敬畏逐渐被一股狠戾所取代。
“朕不是父皇。”
刘启低声自语。
“朕要让这天下人都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
终南山。
茅草屋前的篱笆小院里。
阿牛,也就是曾经的赵王刘如意,如今已经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了。
他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筐豆角,正慢吞吞地剥着。
听到篱笆门响,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
“先生回来了。”
陆长生走进院子,随手把包袱扔在石桌上。
他走到井边,打了一桶凉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刘恒走了。”
陆长生抹了把嘴。
剥豆角的手顿了一下,阿牛长长地叹了口气。
“又送走一个啊。”
他看着陆长生那张年轻的脸,苦笑道。
“先生,有时候我真羡慕您,可有时候,我又觉得您挺可怜的。”
陆长生坐到他旁边,抓起一把豆角帮着剥。
“可怜什么?”
“看着老朋友一个个变黑白,自己却还得在这儿剥豆角,不可怜吗?”
阿牛呵呵笑着。
“我也老了,估计也快到时候了。”
陆长生瞥了他一眼:“别瞎说,明晚做红烧肉,我多放点糖。”
阿牛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敢情好。”
夜深了。
终南山的风很凉。
陆长生坐在屋顶上,手里拎着个酒壶,看着长安的方向。
那里的灯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亮,那是新皇登基的征兆。
他想起了刘启临走时的那个眼神。
那是一头饿狼的眼神。
他想要撕碎一切阻碍他权力的东西。
陆长生收回目光,看向院子里阿牛摆的一盘残局。
他并指一弹,一颗黑色的棋子划破夜空,“啪”的一声,稳稳地落在了棋盘的正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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