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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我都要当皇帝了,你还这么不给面子?


没讲好听的。

“会。”

许平君脸色一下白了。

刘病已却笑了。

“你是真不会哄人。”

“嗯。”

“那我怎么活?”

陆长生把木棍另一头削平。

“进宫后,少说话。”

“少信人。”

“霍光给什么,你先接。”

霍光在门外听见这句,心里反而不舒服。

陆长生当着他的面教刘病已防他。

偏偏他说不出半句反驳。

因为这话没有明指。

刘病已压低嗓子。

“也信他?”

陆长生看了一眼门外跪着的霍光。

“信一半。”

刘病已点头。

“另一半呢?”

陆长生把木棍塞进他手里。

“留着咬人。”

刘病已攥住木棍,鼻子有点酸。

这些年没人教他怎么当人。

陆长生教他打架,教他忍,教他看路,教他别把所有怒气都砸在第一拳里。

现在又教他进宫。

刘病已很想问一句,你会不会跟我去。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陆长生要是想去,早开口了。

这人向来不爱被人拖着走。

刘病已站起来,转向许平君。

许平君别过身,弯腰捡粥勺。

捡了两次都没捡起来。

刘病已走过去,帮她捡起。

“平君。”

“别喊我。”

“我就进宫看看。”

“看完呢?”

刘病已卡住。

许平君抬手把粥勺抢回来。

“你要是敢把自己看没了,我就去未央宫门口骂你。”

刘病已扯了扯嘴角。

“那可丢人了。”

“你怕丢人就活着。”

霍光听到这话,心里已经开始算。

许平君。

必须隔开。

这女子在刘病已心里分量不轻。

皇帝可以念旧。

但皇后的位子,不能给贫民窟。

霍家需要后位。

霍水仙,需要进宫。

霍光心里的算盘已经翻过几页。

陆长生坐在井边,手指敲了敲水缸。

“霍光。”

霍光抬头。

“大将军跪够了就起来。”

“泥里凉,老胳膊老腿,别回头赖我家地不干净。”

张安世差点一口气呛住。

许广汉跪在地上,嘴巴张了张。

这话也能讲?

那可是霍光。

刘病已憋了一下,没憋住,笑出声。

霍光慢慢起身。

张安世赶紧上前扶,被霍光抬手挡开。

霍光站稳后,重新整理衣冠。

“殿下,车已备好。”

刘病已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只丢给他一块旧布。

“擦手。”

刘病已接住,擦了两下,又把旧布塞进怀里。往院门走去。

他走到院门口刚迈出去又停住。

他转身,朝陆长生跪下。

“哥。”

许平君捂住嘴。

许广汉也不碎念了。

刘病已朝陆长生磕了一个头。

“我去了。”

陆长生坐着没动。

“嗯。”

“你要是闲了,来宫里看看我。”

“没空。”

刘病已抬起头,气得笑了。

“我都要当皇帝了,你还这么不给面子?”

“皇帝多了。”

“我哥就一个。”

这句话落下。

刘病已没再说话。站起来,转身走向霍光的马车。

霍光侧身让路,亲自掀开车帘。

刘病已踩上车辕前,忽然停住,回头看向破院。

许平君站在门槛边,手里攥着那把粥勺。

陆长生仍坐在井边。

刘病已弯腰钻进马车。

车帘落下的前一刻,他从怀里摸出那块旧布,死死攥在手里。

马车动了。

霍光坐在对面,腰背端正。

张安世骑马跟在车旁,甲字营的人散在前后。

巷子两边的门缝里,还挤着不少脑袋。

没人敢出声。

刚才还蹲在臭水沟边看热闹的闲汉,现在一个个缩成鹌鹑。

皇曾孙。

这三个字从霍光嘴里砸出来后,整条南郊巷子都不会好睡。

许平君站在院门口,粥勺还攥在手里。

锅里的粥糊了底。

许广汉跪在地上,嘴里还在念叨。

“完了,完了,我以前还骂过他懒。”

“我还让他挑粪。”

“这要是算账,我脑袋够砍几回?”

陆长生坐在井边,拿木棍拨了拨地上的木屑。

“砍你脑袋,不如砍块木头。”

许广汉一怔。

“啥意思?”

“你没脑子。”

许广汉被噎住。

许平君终于转过身。

她看着陆长生,憋了半天。

“长生哥,你真的不去?”

陆长生把木棍丢进柴堆。

“不去。”

“可他一个人进宫。”

“马车里不止他一个。”

“霍光算人吗?”

陆长生看了她一下。

“算狐狸。”

许平君鼻子发酸,嘴上却硬。

“狐狸会吃人。”

“他也会咬。”

许平君听懂了。

刘病已不是以前那个只会拿板砖往人脑袋上招呼的混账了。

可懂是一回事。

心里空出来那块,堵不回去。

院子一下少了个人。

少了那个蹲门槛啃冷饼、偷鸡摸狗、被她追着打还回头贫嘴的人。

许平君转身去灶边。

锅盖一掀,糊味冲出来。

她拿勺子刮锅底,越刮越响。

许广汉小心凑过去。

“平君,要不爹去买点米?”

“闭嘴。”

“哦。”

许广汉缩回门边,偷偷看陆长生。

这义子太稳了。

大汉皇曾孙从自家院里被接走,他连鞋都没换一只。

换成旁人,早就跪地哭天抢地求富贵了。

陆长生偏偏还在削木棍。

许广汉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义子到底是山里捡来的,还是天上掉下来的?

马车里。

刘病已一直没开口。

霍光也没急着说。

他在等。

一个市井小子被突然塞进滔天富贵里,撑不了多久。

恐慌会自己从骨头缝里爬出来。

人一慌,就会找能抓的东西。

霍光要做的,就是成为那只手。

刘病已撩开车帘,看了一眼外头的街。

南郊越来越远。

臭水沟没了。

破墙没了。

卖浆老头的吆喝也听不见了。

路面变平。

行人变少。

甲士变多。

每过一道街口,都有人提前清道。

刘病已忽然把车帘放下。

“大将军。”

霍光抬起头。

“殿下。”

“别喊殿下。”

霍光停了半拍。

“病已。”

刘病已把旧布塞进怀里。

“我进宫以后,许家会怎样?”

霍光早料到他要问这个。

“许广汉有功,也有清白官身。”

“朝廷会赏。”

“许平君呢?”

车里静了静。

霍光没有立刻接。

刘病已的手按在膝盖上。

这不是随口问。

这是在看霍光给什么答案。

霍光心里的算盘动了一下。

若说照旧,太假。

若说接进宫,犯忌。

若说赐婚,霍家的后位就没了。

这个许平君,得压住。

不能现在撕破。

霍光把语气放平。

“许姑娘是你旧友。”

“旧友?”

刘病已笑了一下。

“不止。”

霍光指尖在袖中动了动。

麻烦。

这女子比他想的还重。

张安世在车外听见这句,背后发紧。

他跟了霍光多年,太清楚这两个字会惹什么。

不止旧友。

那就是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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