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五百骑斩首三百,这叫资历不够?
还有近百个弓手混在牛羊后面。
马屯长看得头皮发紧。
“司马,咱们被发现了。”
“要不要退回甲渠塞?”
卫登盯着匈奴阵形。
匈奴骑兵从营地两侧散开,左翼压得很快,右翼慢了半拍。
原因很简单。
右翼那边有牛羊,路窄,马群挤在一起。
左翼想包。
右翼跟不上。
破绽只有一会儿。
长了,对方会补齐。
短了,汉军不敢冲。
卫登抬起手。
五百骑的呼吸都压住了。
马屯长手心全是汗。
这个时候,主将一句退,他们就能活着回塞。
一句冲,也许就回不去了。
卫登的手落下。
“冲左翼。”
马屯长一怔。
“左翼人最多!”
卫登拔刀。
“所以他们最急。”
战马冲出低坡。
五百骑直奔匈奴左翼。
匈奴头目原本还在笑。
看到汉军不退,反而朝左翼冲来,他把弯刀举高,嘴里发出怪叫。
两侧匈奴骑兵立刻合围。
他们惯用这一套。
让汉军冲进来。
再从两边夹死。
可下一刻,刺青头目的笑停了。
卫登没有往阵心冲。
他带着五百骑,贴着左翼边缘切了进去。
不深。
不贪。
只咬最外层。
第一轮箭雨落下,卫登身子伏低,刀背磕开一支羽箭。
身后三名汉骑中箭落马。
马屯长刚要喊稳住,卫登已经冲到匈奴左翼前。
刀落。
最前面的匈奴骑兵连人带缰绳翻下马。
卫登没有停。
第二刀斩断马腿。
第三刀掀开另一个匈奴的喉咙。
马屯长跟在后面,看得心里发麻。
这不是边军常见的砍法。
边军拼杀,讲凶,讲压。
卫登的刀,讲省。
每一刀都不多用半分力。
砍完就走。
不恋战,不回头。
后排汉骑原本心里发虚,可看见主将冲在最前,刀刀见血,胸口那口气也顶上来了。
“杀!”
“砍了这帮狗东西!”
五百骑贴着匈奴左翼撕开一道口子。
匈奴左翼太急,散得太开。
右翼又被牛羊拖住,一时包不上来。
刺青头目终于察觉不对。
他怒吼着催马,亲自带人压向卫登。
“汉狗!”
他用蹩脚汉话骂了一句。
“卫青死了霍去病也死,你们就是软弱的两脚羊!”
这句话传进汉军阵里,不少人脸色变了。
卫登也听见了。
刺青头目的马很快。
弯刀从上往下劈,直取卫登肩颈。
马屯长心口一紧。
“司马!”
卫登没有躲远。
他只把马头一勒,整个人贴着马背往左压。
弯刀擦过甲肩。下一瞬,卫登右手刀从下撩起。
刀锋切进刺青头目的腋下。
再往上一推。
血喷到马颈上。
刺青头目手里的弯刀掉了。
卫登左手拽住他的皮甲,把人从马上硬拖过来。
两马交错。
卫登借力一旋,刀锋横过。
头颅滚落。
匈奴左翼乱了。
马屯长亲眼看见那颗刺青头颅落地,胸口憋着的气一下炸开。
“敌首死了!”
“敌首死了!”
五百汉骑跟着喊。
匈奴人见这情况就开始后退。
卫登却没有追散兵。
他抬刀指向牛羊后的弓手。
“凿过去。”
马屯长这回没半句废话。
“跟司马!”
五百骑转向,冲过干河床。
匈奴右翼被牛羊堵得转不开,弓手还没来得及再搭箭,汉骑已经撞进了外圈。
牛羊炸群。
匈奴阵彻底乱了。
有人丢刀逃跑。
有人被自家马踩进泥里。
有人想往北撤,被卫登提前留下的五十骑截住归路。
这一仗,从黄昏打到天黑。
干河床里全是尸体。
马屯长坐在马上,手还在抖。
他砍到脱力了。
他看向卫登。
卫登正在把那串汉军铜牌从地上捡起来,一枚一枚擦干净。
旁边还有两个被割耳的伍长尸身。
马屯长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司马。”
周围汉骑也跟着下马。
“司马。”
卫登把铜牌交给马屯长。
“带回去。”
马屯长接过铜牌,嗓子堵得厉害。
这一刻,他服了。
不是服卫青的名。
是服卫登这个人。
五百人。
正面撞三百匈奴骑,还夺回牛羊兵器,斩了头目。
这战报送回长安,那帮等着看笑话的老东西,脸得被抽肿。
……
三日后。
捷报入长安。
未央宫早朝上,传令官捧着木匣入殿。
匣子打开。
里面是刺青头目的首级,还有那串沾过血的汉军铜牌。
刘询坐在龙椅上,拿起战报,一字一句念完。
“别部司马卫登,率骑五百,追敌至甲渠塞外干河床。”
“斩首三百二十一级。”
“生擒七人。”
“夺回兵器三车,牛羊四百六十七头。”
“我军亡二十一,伤四十九。”
念到这里,刘询把竹简合上。
他看着殿下那些老臣一个个低着头。
前几天还在等卫登败。
今天首级就摆在殿上。
那颗刺青头颅的脸已经发青,嘴还张着。
几个御史站得离木匣近,胃里直翻。
弹劾?
弹什么?
弹卫登杀得太多?
弹他不该把牛羊抢回来?
那个白胡子老臣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
“陛下,卫登虽胜,仍不可骤然拔擢。”
刘询看向他。
“为何?”
老臣卡了一下。
“他……他资历尚浅。”
刘询把战报拍在案上。
“资历?”
“匈奴割我汉卒耳朵时,资历在哪?”
“甲渠塞戍卒被杀时,资历在哪?”
“卫登带五百人斩敌三百二十一级,夺回兵器牛羊,你跟朕讲资历?”
殿里没人敢接。
刘询起身。
“传旨。”
“别部司马卫登,首战有功,晋为校尉。”
“赐金五十斤,绢百匹。”
“阵亡将士,厚恤其家。”
“那两个被割耳的伍长,按战死功臣礼归葬。”
小黄门立刻记旨。
这一次,没有人敢拦。
校尉。
不算一步登天。
却是实打实的军职。
卫登从一个失踪多年的卫家遗孤,变成了大汉边军里有战功的校尉。
这一刻朝臣再不愿意,也只能把牙咬碎了往肚子里吞。
……
平恩侯府。
许广汉听完捷报,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
“赢了?”
“真赢了?”
老赵在旁边笑得脸都皱了。
“侯爷,宫里赏赐都下来了。”
“卫校尉斩了匈奴头目。”
许广汉拍着大腿。
“好!”
“我就说卫登这孩子行!”
霍水仙坐在廊下,忍不住拆台。
“许叔,前几日你还问五百人够不够塞牙缝。”
许广汉脸一红。
“我那是担心。”
“担心懂不懂?”
陆长生坐在石桌边,面前摊着一张边塞图。
他用炭笔在居延甲渠塞外画了个小圈。
圈旁边写着两个字。
首功。
许广汉凑过去看。
“阿生,你怎么不高兴?”
“卫登赢了啊。”
陆长生把笔搁下。
“赢小了。”
许广汉嘴角一抽。
“五百人斩三百多,还小?”
“那要多大才叫大?”
陆长生拿起另一封边关旧报。
匈奴这支小部落被打没了,事情不会结束。
九十余骑敢犯塞,背后必有人纵。
现在头目被砍,首级送进未央宫。
单于那边收到消息,只会觉得脸被人按在地上踩。
脸面这种东西,汉人要,匈奴也要。
区别是匈奴要脸,会带刀来。
霍水仙看着边塞图上的那个圈。
“你在担心匈奴报复?”
陆长生笔尖落在甲渠塞以北,又画了一个更大的圈。
许广汉刚想问,刘询派来的小黄门已经进了院。
“国舅爷。”
“陛下口谕。”
“卫登晋校尉,三日后回京面圣。”
“告诉病已。”
小黄门赶紧弯腰。
“国舅请讲。”
“让他别急着摆庆功酒。”
“单于的脸被打了。”
“秋天,必有大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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