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好消息:皇帝病重,坏消息:他在外面浪了三年
“我心疼我的朝堂。”
“那就别回去。”
刘询噎住。
许平君在旁边接话。
“你回去了,朝臣才有机会求情。”
霍水仙也坐下来,把菜递给许平君。
“这几年奭儿跟着你们学了不少,别到头来你自己舍不得。”
刘询摸了摸鼻子。
“我哪舍不得。”
陆长生看了他一眼。
“你当年杀梁儒旧党,奏疏批了三遍。”
刘询立刻闭嘴。
这大哥,记账记得比审计司还狠。
鱼下锅时,溪边又有水声。
刘询坐在石头上,看着锅里冒热气。
年轻时候在这儿烤鱼,想的是下一顿。
如今坐在同一个地方,朝堂上太子拿人,长安百官乱成一团,他竟然还真能坐住。
这不是心大。
是陆长生坐在旁边。
刘询夹起一块鱼肉,刚要吃。
陆长生开口。
“没熟。”
刘询手停住。
许平君笑得肩膀发抖。
“你当年也是这样,没熟就往嘴里塞。”
刘询把鱼肉放回锅里。
“朕现在是皇帝,能不能给点面子?”
陆长生回应。
“今天没有皇帝。”
刘询低头看锅。
“只有刘病已。”
旧院,溪水,破灶台。
这一趟出来,不只是玩。
是把年轻时候丢在路上的那点东西捡回来。
刘询吃完鱼,当晚没回宫。
第二天也没回。
第三天,尚书台又送来急报。
太子刘奭将御史中丞下狱,顺着账册拿了宗正府三名属官,连夜查封四处私仓。
第七天,长安又送信。
太子罢免三辅两名县令,调审计司入县复查逃户。
第十天,朝臣上书请皇帝回宫。
刘询把奏疏递给陆长生。
陆长生扫了一眼。
“想让你回去压太子。”
刘询靠在驿站窗边。
“那我病重?”
“你上次小疾,这次病重,明年是不是驾崩?”
刘询差点被茶呛到。
许平君在旁边没忍住。
“别乱说。”
陆长生把奏疏扔回去。
“回一句,朕体未安。”
刘询点头。
“懂了。”
就这样,皇帝“体未安”了三年。
三年里,四个人从关中走到河东,又从河东到齐地。
他们住过驿站,也住过民家。
有时候刘询给人挑水,挑到一半被老婆婆嫌弃。
“你这身子骨,干过活没有?”
刘询扁担一歪,水洒了半桶。
许平君站在旁边,笑得弯腰。
陆长生坐在门槛上喝茶。
“没干过,他以前街头混饭。”
刘询回头。
“大哥,留点底。”
老婆婆听不懂皇帝的底,只骂他手笨。
霍水仙帮着晒谷,袖子挽起,额边出了汗。
那一刻,她不太像侯府夫人。
倒像当年南郊旧院里,跟许平君抢着洗菜的霍家姑娘。
可三年里,也不全是太平。
第二年春,他们在河东遇刺。
那天夜里雨下得急。
驿站外的马棚里,十二个黑衣人从草料堆后钻出。
刀上抹了药,刀背很薄。
不是普通死士。
他们没冲陆长生。
直奔刘询住的那间屋。
领头那人左手缺了两根指头,腰间挂着一枚铜鱼符。
陆长生看见那东西,手里的茶盖停了一下。
这是朝里的人。
而且官不低。
黑衣人一进院,舌下都压了毒。
这种人不是为了杀皇帝。
是为了试陆长生还在不在。
陆长生起身。
驿站门口的灯晃了一下。
下一瞬,十二个人全跪在雨里。
刀落地,溅起泥点。
刘询披着外衣出来时,领头那人的脑袋已经垂下去。
陆长生从他腰间扯下铜鱼符。
许平君站在门内。
“是谁?”
陆长生看着铜鱼符上的磨痕。
“问不出来。”
刘询走近。
“都死了?”
“嗯。”
霍水仙看着地上那些刀。
刀锋上的药把雨水染黑,落到石缝里,冒出小泡。
她心里发冷。
这些人若进了屋,刘询不一定死,可许平君肯定挡在前面。
坏人不可怕。
怕的是坏人藏在规矩里。
陆长生把铜鱼符收进袖中。
“继续走。”
刘询皱眉。
“还走?”
陆长生抬头。
“你回宫,他们就赢了一半。”
刘询沉默下来。
刺客死了,幕后的人还藏着。
回长安查,朝堂必乱。
太子刚立起班底,这时候皇帝回去,所有刀都会转向东宫。
这就是对方最狠的地方。
杀不成皇帝,也要逼皇帝回宫。
刘询骂了一句。
“这帮老东西,真会恶心人。”
陆长生进屋。
“老东西不一定。”
刘询脚步一顿。
这句话卡得他心口发紧。
不是老臣?
那是谁?
三年里,类似的刺杀来了四次。
每次人都死得干净。
每次线索都断在半截。
陆长生没发火。
越是这样,刘询越明白,背后那个人藏得深。
深到陆长生都不愿提前掀桌。
第三年夏,四人回到关中。
长安城外,平恩侯府。
刘景珩从军中回府时,院里安静得不习惯。
许广汉走后,这座府少了最爱喊人的那个。
他刚进门,就听见内院传来卫昭宁的声音。
“刘景珩,你靴子上的泥别踩进来!”
刘景珩低头。
泥印已经落在青砖上。
他立刻往后退。
“我还没踩几步。”
卫昭宁扶着腰从廊下出来。
肚子已经大了。
她走得慢,可嘴一点不慢。
“没踩几步就能留一串,你是带兵回来,还是带泥回来?”
刘景珩立刻把靴子脱了,光脚站在院里。
“爹娘呢?”
“还没回。”
“陛下和姑姑呢?”
“也没回。”
刘景珩把靴子拎在手里。
“真行。”
“这四个家长,一出去就是三年。”
卫昭宁坐回椅上。
“你别念了,明日进宫找太子念。”
刘景珩凑过去,伸手摸她肚子。
“孩子闹你没有?”
卫昭宁拍开他的手。
“刚才你踩泥,他踢了我一下。”
刘景珩立刻低头对着肚子。
“儿子,你娘凶,爹替你受着。”
卫昭宁拿起旁边的针线笸箩就要砸。
刘景珩一溜烟跑到门口。
“我洗脚!”
次日,刘景珩进宫。
刘奭在宣室殿偏殿批折子。
案上堆着账册,旁边还有三份边郡军报。
刘景珩进门就往椅子上一瘫。
“太子爷,忙呢?”
刘奭头也没抬。
“你再把泥带进宫,我让尚衣局把你鞋底钉死。”
刘景珩低头。
“我今日很干净。”
刘奭放下笔。
“昭宁还有多久?”
“两个月。”
刘景珩叹气。
“爹娘还不回来,我儿子出生都见不着祖父祖母。”
刘奭捏了捏眉心。
“你还有人盼回来。”
“我这边,四个家长全跑了。”
“朝堂丢给我,边军问我,钱粮问我,刑狱也问我。”
“我昨日梦里都在批盐价。”
刘景珩乐了。
“你不是挺能吗?当年一上朝就把御史中丞下狱。”
刘奭抬头。
“你很羡慕?”
“不羡慕。”
“那你笑什么?”
刘景珩坐直。
“我就觉得,你现在比以前吓人。”
刘奭把一卷竹简丢过去。
“看这个。”
刘景珩接住,扫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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