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临终遗言:生哥,要是遇到长得像我的,你就娶了吧!
“出去。”
刘景珩抬头。
“爹。”
陆长生看他。
“出去。”
刘景珩想说话。
卫昭宁拉住他的袖子。
她懂。
有些话,是他们不能听的。
刘景珩抱起刘承宇。
孩子不肯走,哭得伸手去抓床沿。
“祖母!”
霍水仙看着他,手抬了半寸,又落回去。
门关上。
屋里只剩陆长生和霍水仙。
外头的哭声被门板挡住,还是能听见。
霍水仙靠在陆长生怀里。
她瘦了很多。
霍水仙抬手,摸到他的衣襟。
“生哥。”
“嗯。”
“我走之后,你要是遇到喜欢的,就娶了吧。”
陆长生低头看她。
“应该不会。”
霍水仙哼了一下。
“为什么?”
“没多少女子能像你这样,倒贴来追我。”
霍水仙笑了。
笑着笑着,又咳。
陆长生把帕子递过去。
帕子上有一点红。
他把帕子收进袖里,没让她看。
霍水仙缓过来,语气竟然有点得意。
“那是。”
“能让你这棵千年老树开花,我是头一个。”
陆长生没怼。
霍水仙不习惯。
“你怎么不说我脸皮厚?”
“懒。”
“骗人。”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下巴。
“你舍不得。”
霍水仙看着他的脸。
这张脸又变回了年轻时候。
二十出头。
当年她第一次在东市摔了一嘴泥,抬头看见的,就是这张冷脸。
那时候她气得要死。
后来才明白,自己那天不是摔进泥里。
是摔进了一个逃不掉的坑里。
她这一辈子,从霍府大小姐,到南郊破院里洗菜的人,再到平恩侯府的夫人。
她追过,哭过,闹过,也赢过。
够了。
真够了。
霍水仙喘了几下。
“生哥。”
“嗯。”
“如果以后有个女子,长得跟我很像。”
“你一定要娶。”
陆长生皱眉。
“又胡说。”
霍水仙抓住他的手。
“我没胡说。”
“说不准那就是我的转世。”
“我这辈子好不容易追到你。”
“下辈子要是找回来,你不能装不认识。”
陆长生低头。
“转世这事,没那么准。”
霍水仙不讲理了。
“我不管。”
“你答应。”
陆长生沉默了片刻。
“我记下。”
霍水仙不满意。
“不是记下。”
“是答应。”
陆长生握住她的手。
“好。”
霍水仙这才安心。
她手指动了动,摸到他的掌心。
“你这人,活得太久。”
“总把自己关起来。”
“你不亲近人,不代表你不疼。”
“我看得见。”
陆长生的喉咙动了一下。
霍水仙忽然觉得脸上一热。
一滴水落下来。
她愣了半息。
然后笑了。
“你哭了?”
陆长生没擦。
霍水仙费力抬手,指尖碰到他脸上。
湿的。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哭。”
陆长生低声。
“我毕竟是人。”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霍水仙的眼泪也下来了。
她等了那么多年。
从十七岁等到满头白发。
她见过陆长生杀人,见过陆长生布局,见过陆长生把满朝文武压得不敢喘气。
可她没见过他哭。
她赢了。
赢得彻彻底底。
“生哥。”
“嗯。”
“我走之后,你要好好活。”
“要吃饭。”
“要喝茶。”
“也要开心。”
霍水仙盯着他。
“答应我。”
陆长生低头。
“好。”
“还有。”
“长得像我的,一定要娶。”
陆长生闭了闭眼。
“好。”
霍水仙满意了。
她靠在他怀里,呼吸越来越轻。
外头刘承宇还在哭。
刘景珩压着哭声哄孩子。
霍水仙的手慢慢松开。
她脸上还留着笑。
陆长生低头,贴着她的额头。
门外,刘承宇忽然拍着门哭喊。
“祖母,我不哭了。”
“祖母你开门啊!”
……
霍水仙的丧事办得很安静。
没有大张旗鼓。
没有满城缟素。
平恩侯府闭门七日,只在门口挂了白幡。
可来吊唁的人,还是从巷口排到了东街。
刘奭亲自来了。
刘景珩跪在灵前,披麻戴孝,嗓子哑得讲不出话。
卫昭宁扶着刘承宇,一遍遍教孩子磕头。
刘承宇还小,磕完头就抬起脸。
“祖母还会回来吗?”
屋里一下静了。
刘景珩低下头,肩膀压住。
卫昭宁把孩子抱进怀里,没答。
陆长生站在灵柩旁。
这几日,他忙着写丧仪,忙着挑墓地,忙着把霍水仙生前用过的东西一件一件收好。
她缝过的小袄。
她给刘景珩做过的旧鞋。
她藏起来舍不得吃的一罐蜜饯。
还有那串鲛人泪。
陆长生把鲛人泪放进了棺中。
霍水仙戴了很多年。
嫁给他那天戴着。
刘景珩成婚那天也戴着。
现在该陪她走。
第七日。
灵柩出府。
刘景珩亲自扶棺。
刘奭没穿龙袍,只穿了素服,跟在后面。
百官有人想劝。
“陛下,天子不可……”
话没说完,刘奭停步。
“你要教朕尽孝?”
那官员当场跪了。
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挤不出来。
刘景珩转头。
“你要是不想走,可以滚回去。”
那官员额头磕在地上。
“臣不敢。”
陆长生没有回头。
这种蠢人,永远杀不完。
他以前会记一笔。
谁家门生,谁家亲旧,背后谁递的话。
现在懒得记。
刘奭能处理。
刘景珩也能处理。
留在长安,他会忍不住伸手。
一伸手,这两个孩子又会下意识往他身后躲。
这不是护。
这是害。
棺木入土那天,风很大。
刘景珩跪在坟前,不肯起。
卫昭宁陪着跪。
刘承宇哭累了,趴在母亲怀里睡着,手里还攥着那只木马。
陆长生站在墓碑前。
碑上刻着一行字。
陆霍氏水仙之墓。
字是他亲手刻的。
霍水仙这一辈子,从霍府走到南郊,又从南郊走到这里。
她追着他走了几十年。
他没有哄过她几次。
也没有讲过几句好听话。
可她还是笑着走了。
陆长生站了很久。
直到刘奭低声开口。
“大伯,回府吧。”
陆长生看了一眼坟前的香。
“嗯。”
回到平恩侯府,已经入夜。
府里撤了白幡。
可院子还是冷。
刘景珩坐在石阶上,一身孝服没换。
卫昭宁带着刘承宇去睡了。
刘奭留在厅里,手边的茶凉了三次。
陆长生从里屋出来时,手里拎着一个旧包袱。
包袱很小。
一件换洗衣裳。
一本旧账册。
一把太阿剑。
刘景珩猛地站起来。
“爹,你拿包袱干什么?”
陆长生把包袱放到桌上。
“走。”
刘景珩没反应过来。
“去哪?”
“离开长安。”
厅里一下死静。
刘奭的手停在茶盏边。
刘景珩直接冲到陆长生面前。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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