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兵符变废铁,拿去粥棚能多舀半勺吗?
帐外亲卫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王匡坐回去。
“刘将军仁义,绿林记你这个情。”
朱祐听得牙疼。
“这话从你嘴里出来,真脏。”
王匡没搭理。
他等着。
等自己的人接管北门、武库、马棚。
等兵马一动,刘秀那点威风就散了。
可半刻过去,帐外没动静。
又过了一阵,亲卫回来了。
脸上全是汗。
王匡皱眉。
“北门接了?”
亲卫吞了口唾沫。
“没接成。”
王匡一拍案。
“什么叫没接成?”
亲卫低头。
“北门守着的是新市周满那一队。”
“周满说……刘将军昨夜让他们守北门,换防要刘将军点头。”
王匡站了起来。
“周满是我新市兵!”
亲卫不敢吭声。
王匡转头看另一个传令兵。
“武库呢?”
那人更惨,衣服上还有脚印。
“武库的人不让进。”
“他们说,邓先生账册没交,谁也不能搬。”
王凤手里的木牍掉在案上。
王匡胸口起伏,指着第三人。
“马棚!”
“马棚总接了吧?”
第三人跪下。
“马棚那边,朱右守着。”
“他说谁拿王首领的兵符换防,他就把谁挂马槽上。”
朱祐听到这里,先愣,随即骂。
“哪个孙子学我说话?”
邓禹忍着笑。
“挺传神。”
王匡抓起铜符,冲出帅帐。
众人跟了出去。
北门下,周满裹着厚布,胸口还没好全。
他扶着长枪站在门洞里,身后是几十个新市兵。
王匡举起铜符。
“周满!”
“你连我的令都不听?”
周满拱手。
“首领,我听。”
“那就让开!”
周满没动。
“刘将军让我守北门。”
“他说新朝若来,北门最先遭殃。”
“我这条命是他昨夜救回来的。”
“这门,我得替他守完。”
王匡气得发抖。
“我是新市首领!”
周满低着头。
“首领,我娘今早喝的是刘家粥。”
这句一出,城门下的人全安静了。
王匡举着铜符,手停在半空。
铜符还在。
可那东西调不动周满。
不止周满。
城墙上,新市兵、平林兵、刘家乡勇混在一处。
没人拔刀。
也没人让路。
他们只是站着。
这比拔刀还难受。
王匡转身看向王凤。
王凤没说话。
他算错了。
他以为刘秀交出兵符,是退让。
现在才明白,人家交的是一块废铜。
兵已经不在符上。
王匡回到帅帐时,脚步乱了。
刘縯这回爽了。
他双手抱臂,笑得很欠。
“王首领,兵符好用吗?”
王匡想骂,没骂出来。
陆长生把干豆袋系好,丢给朱祐。
“收着。”
朱祐接住。
“先生,你早算到了?”
陆长生看向王匡手里的铜符。
“能调兵的,从来不是铜。”
王匡捏着铜符,这句话,比当众抽他还狠。
刘縯抱着胳膊,半点不遮掩脸上的痛快。
“王首领,要不要再试试?”
“要不拿铜符去粥棚晃晃,兴许能多舀半勺。”
朱祐噗了一声,没忍住。
王匡转头骂:“你笑什么?”
朱祐把干豆袋往怀里一塞。
“没事。”
“我牙疼。”
邓禹站在刘秀身后,低头翻册子,笔尖在竹片上点了两下。
他没笑。
可那副样子,比笑还扎人。
王匡把铜符往案上一拍。
“刘文叔。”
“你早算好了?”
刘秀没接这顶帽子。
“兵不是我拦的。”
王匡气得发堵。
这话更难听。
兵不是刘秀拦的。
是底下人自己不肯动。
铜符还在,帅位还摆着,可令出不了帐。
这叫当众扒皮。
王凤从外头进来,他没顾得上帐里的火药味,把一卷账册按在案上。
“别吵了。”
王匡还在气头上。
“你又要劝我忍?”
王凤把账册翻开,指着上面几行。
“粮仓刚清完。”
“长聚原粮三千一百二十石,刘家庄运来粗粮八百六十石,豆料三百石。”
邓禹抬头。
“我昨夜记的是八百八十石。”
王凤看了他一眼。
“路上漏了二十石,袋破,雪里捡不回来。”
邓禹提笔补上。
“记了。”
王匡烦躁地挥手。
“说重点。”
王凤把账册推到帐中。
“绿林三部加家眷,伤兵,刘家军,合在一起,吃饭的超过五千口。”
“雪封了路。”
“附近小村早被新朝军搜刮过,买不到粮。”
“照昨夜施粥的规矩,最多五日。”
帐里一下安静。
刘縯也收了笑。
朱祐咬着半颗干豆,没嚼下去。
“五日?”
王凤点头。
“五日后,锅里就只能煮雪水。”
王匡终于逮到机会,火气转了方向。
他抓起账册,啪地摔在案上。
“听见没有?”
“刘家仁义,刘家开仓,刘家要养所有人。”
“结果呢?”
“粮只够五日!”
他转向刘秀,话越说越狠。
“刘文叔,你昨夜逞了威风,今日底下人喊你刘将军。”
“可五日后呢?”
“你拿什么喂他们?”
“拿你那头青牛熬汤?”
刘縯按刀往前一步。
“王匡,你嘴巴放干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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