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苏晴站在门边，纪检组的人看了她一眼。

他们指了指走廊里的长椅，示意她出去等。

苏晴咬着下唇看了顾时砚一眼，转身走出去的时候脚步又轻又慢。

纪检组的人先把那份实名举报信的复印件摊在桌上。

然后他们拿起那瓶水，对着窗外的光线看了看瓶身。

“顾时砚同学，这瓶水是你亲手交给林念的吗？”

顾时砚点了点头，下巴几乎埋进了胸口。

“是。”

“举报信也是你写的，对吧？”

“是。”

记录员坐在旁边，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又快又急。

纪检组的人放下水瓶，转头看向我。

“林念同学，你刚才提到这瓶水可能有问题，你有什么具体依据吗？”

我站直了身体，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复检当天早上，他把这瓶水递给我的时候，反复催促我喝下去。”

“他的语气很不正常，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复检结果已经证明我的色觉没有任何问题，举报人的怀疑根本不成立。”

“我要求对这瓶水进行成分化验，给我一个彻底的清白。”

顾时砚猛地抬起头，嘴唇翕动了一下，又紧紧抿住。

纪检组的人看着他，等他开口。

“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两下，目光从我脸上移到那瓶水上。

然后他又从水上移回我脸上，最后落在自己的膝盖上。

“没有。”

纪检组的人合上档案袋，对年长的考官点了点头。

“这瓶水我们会送检，化验结果大概需要一周时间。”

“在此期间，顾时砚同学，请你保持通讯畅通，配合后续调查。”

顾时砚点了点头，下巴几乎埋进了胸口。

纪检组的人站起来，拉开检查室的门。

苏晴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到门开了，猛地抬起头。

她的目光掠过那两个穿制服的人，落在顾时砚身上。

他走过她面前的时候，步子停了一秒，没有看她。

“走吧。”

苏晴站起来，攥着衣角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往电梯口走。

我最后走出检查室，年长的考官在身后叫住我。

“林念同学，化验结果出来后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这件事一定会查清楚的，你放心。”

我转过身，对他微微鞠了一躬。

“谢谢老师，我等结果。”

走出体检中心的时候，顾时砚的车还停在门口。

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额头抵在手指上。

苏晴站在车旁，看到我出来，整个人僵了一下。

我走到车门前，顾时砚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

“念念，我能和你单独说几句话吗？”

苏晴的手指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

“苏晴，你先上车。”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窗升上去，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顾时砚靠在车门上，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你想说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打算开口了。

“我做了很多梦。”

他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好几天没有喝过一口水。

“梦里你没有通过体检，军校没要你。”

“你后来一个人住在很破的出租屋里，病了，瘦得不成样子。”

“我梦到你给我发了一条消息，但我没有回。”

“我梦到你死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眶里全是红血丝。

“念念，那些梦太真了，真得不像梦。”

“你告诉我，那些事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我举报你，是因为苏晴来找我，她说你色觉测试表现得太完美了。”

“我当时脑子很乱，她一直在哭，我不知道怎么拒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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