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夏维气急败坏，扬起手就要打我。

姜语晨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夏维，你闹够了没有！”

“如果不是你，沈聿怎么会离开我！”

夏维捂着脸，突然放声大笑。

“姜语晨，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当初是你自己经不住诱惑上了我的床，是你自己要把项目署名给我！”

“现在公司被我掏空了，你妈瘫痪了，你开始怪我了？”

“你以为沈聿还会要你这个破产的烂货吗！”

夏维的话字字诛心，姜语晨的脸色惨白如纸。

我懒得看他们狗咬狗，用左手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姜语晨扒着车窗，死死不肯松手。

“沈聿，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按下车窗按钮。

玻璃缓缓上升，夹住了她的手指。

“姜语晨，从你为了你儿子的发烧挂断我电话那一刻起，我们就没有机会了。”

趁她痛得松手的工夫，我一脚油门，车子驶离了车库。

后视镜里，姜语晨跌坐在地上，夏维还在对她指手画脚地辱骂。

真是一场精彩的好戏。

第二天，我的办公室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姜语晨。

她手里死死捏着一份文件，双眼通红，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门关上后，姜语晨扑通一声跪在了我的办公桌前。

她浑身都在发抖，把手里那份文件颤巍巍地放在桌上。

那是市一院的残疾鉴定和病历复印件。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右手手腕粉碎性骨折，神经重度断裂，永久性功能丧失。

“沈聿……这是真的吗？”

她仰起头看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毯上。

“你那天打电话给我……你的手是真的废了？”

我靠在椅背上，平静地看着她崩溃的模样。

“不然呢？你以为我像你的小情人一样，在跟你玩苦肉计？”

姜语晨猛地揪住自己的头发，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告诉我这么严重！”

“如果你告诉我你的手保不住了，我怎么可能不理你！”

我轻笑出声：“我没告诉你吗？”

“我说我被推下台阶，我说我骨折了要马上动手术。”

“是你告诉我，断了一只手，比不上你儿子发烧。”

“是你让我收起卑劣的手段，别让你看不起。”

姜语晨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嘴角很快溢出了鲜血。

“我是畜生！我不是人！”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那天浩浩烧得翻白眼，夏维在电话里哭，我脑子一乱就……”

“脑子一乱？”我打断她。

“姜语晨，你只是在心里做出了选择。”

“在我和夏维之间，你毫不犹豫地牺牲了我。”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知道一个靠手吃饭的设计师，躺在病床上看着右手彻底失去知觉是什么感觉吗？”

“你不仅废了我的手，你还杀死了那个为你掏心掏肺的沈聿。”

姜语晨跪在地上，抱住我的双腿，哭得肝肠寸断。

“对不起……对不起……”

“我用我的命赔给你好不好？”

“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泄愤吧！”

我嫌恶地踢开她。

“你的命不值钱，我也嫌脏。”

“滚吧，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她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直到保安强行把她拖出去。

整个走廊都回荡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我回到座位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有点苦，但我的心里，却前所未有的痛快。

迟来的真相，才是最锋利的刀。

这把刀，终于捅进了姜语晨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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