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谁对陛下更重要？！
什么玩意？！
接我妹，入宫为后妃？
卢象升听完这番话，脸上的公式化笑容直接荡然无存了，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心底的茫然，与一丝丝的…遗憾？！
没错，就是遗憾。
卢象升在见到这伙锦衣卫，以及曹公公的时候，心里边就是咯噔一声！
而在听说这些人，就是来找他，并且是奉陛下旨意来的时候，卢象升的心就不由得开始砰砰直跳了起来！
上达天听！
大名府就在北直隶，距离京城不算远。
被皇帝的人找上门，恐怕大明朝的所有官员都会暗中心慌，思索自己干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是不是东窗事发了？
可卢象升不一样，他自诩清正廉洁，也勤政爱民。
所以他还以为当今天子，是听到了关于他“卢青天”的传闻，所以准备超擢他，让他更高更重要的职位，从而叫他可以实现抱负，完成人生理想与追去的呢！
却不料。
皇帝找他，竟然不是看上了他，而是…看上了他的消息妹妹？！
我呸！
舍妹什么样，我能不知道吗！
一个小丫头罢了，就算长的不错，可长相又不能当饭吃，如今大明国势倾颓，相比之下，她哪有我这个能吏干臣重要啊！
卢象升感觉有些失望，也有些不太舒服。
而眼见他脸色不太好看，曹公公顿时就是虎躯一震，还以为这大名府知府是个什么妹控之类的，竟然要抗旨不遵！
“卢大人，此乃是陛下之命！”
“卢大人身为陛下的臣子，莫不是对君父还心存芥蒂，有些不太情愿？！”
卢象升闻言，摇摇头。
他不情愿的地方可不是嫁妹妹，而是感觉皇帝好像重视错人了。
“没有，曹公公莫要误会。”
他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在属下迁过来战马后，就一把将还插在那贼寇头头胸腹间的大刀拔出来，提刀上马，指着大名府的方向道：
“公公莫怪！”
“在下刚刚一番血战，颇有些衣冠不整，不适合接旨，还请天使随我一起返回大名府，待我更衣洗漱一番之后，再请出香案，跪接圣旨！”
“也好，也好……”
一路上。
尴尬的气氛一直维持着。
锦衣卫们看着被割下来，拴在战马两侧，很贼他们后边一路前行的那些大名府衙役，心中就忍不住一阵打鼓。
作为锦衣卫，他们反倒没杀过人…这帮子衙役，却杀个人跟吃饭喝水一样！
丢脸啊！
……
将近两个时辰后，一行人终于抵达大名府。
城门外眼尖的百姓循声看来，在发现卢象升之后，立刻就站在原地躬身行礼，语气恭敬的呼喊道：
“见过卢青天，卢青天回来了！”
随着吆喝声。
越来越多的百姓聚拢在街道两侧，宛如迎接将军凯旋一般，簇拥着，将卢象升给迎入了大名府城中！
“卢青天威武！”
“这一次出城，最少又杀了百十来号贼寇吧？！”
“府君老爷当真是俺大名府百年难得一见的好老爷，小人等恳请青天大老爷可要一直留任在俺们大名府啊！”
“是啊，卢青天，俺们大名府可不能没有卢青天！”
成百上千的还行聚拢在左右，将卢象升簇拥在人群中央。
反倒是身为天使的锦衣卫一行人，被晾在了外边！
“这卢府君，官声当真是好啊！”
锦衣卫百户官周赤阳非常艳羡的感慨了一句。
“要是我也能有卢府君的天赋，考上个进士或者举人啥的，也就能做惯了…唉！”
文官的地位，哪是他们这些臭丘八可以比拟的？！
百姓们见到锦衣卫可不会凑到跟前嘘寒问暖，只会悄悄藏起来，要是有锦衣卫平日里不太当人，高低也得被烂菜叶子招呼几下！
周赤阳心中感慨莫名。
可她他说着说着，就发现身前的阳光忽然被人一挡，抬头一看，就发现卢象升不知何时折返回来，就杵在他面前！
“卢…卢府君？”
“周百户，堂堂七尺男儿，在这里唉声叹气做甚！”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自怨自艾，自暴自弃？！”
“只要能为百姓，能为国家，能为陛下做上一点事，那便不是无用之人，而是英雄好汉！”
言罢。
卢象升拍了拍周赤阳的肩膀。
并冲着他勉励一笑之后，就径直返回府衙，先行去更衣洗漱，准备迎接圣旨去了。
周赤阳愣愣的站在那里，心中百感交集。
忽然，他把手狠狠地摁向了腰间的绣春刀，低头扫了一眼，脸上随之露出了一个决然的笑容……
府衙内。
在洗漱一番，换上了绯色官袍之后，卢象升率领府衙诸多官吏和自己的兄妹一同接旨。
按理来说。
这年头的嫁娶讲究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卢象升兄妹的父亲尚且在世，圣旨应当送去南直隶才对。
可正所谓长兄如父。
况且，这下旨要纳妃的人又是当今天子。
就算是给卢父百八十个胆子，他都不敢说半个不字啊！
于是乎。
在接旨之后，卢象升就捧着圣旨和天子给他的亲笔书信，返回了府衙后堂的书房中，并把妹妹卢梦渔唤来。
“小妹，陛下的旨意你也听见了。”
“为兄想知道，你…心里边到底是如何想的？！”
看着自家妹妹。
卢象升小心斟酌着措辞，有些谨慎的询问道。
从得知这个离谱的消息到现在，卢象升已经想明白一件事情了。
当今陛下想要的，似乎…还真不是他的妹妹！
他妹妹虽然长的不差，可待字闺中，又没啥名气，皇帝凭啥专门要纳他卢氏女入宫为妃？！
思前想后。
再加上手中的这份手书。
卢象升感觉今上看重的，还真是他！
卢梦渔看着自家兄长，眼见他神色变来变去，脑子一转，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兄长？”
“嗯？”
“兄长可是在想于陛下眼中，我与兄长谁更重要？！”
卢象升哑然。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兄长，其实你和我，对于陛下而言都不重要，真正重要的其实从来都只是我大明朝的江山社稷而已！”
“换言之，陛下很看好兄长。”
“而看好的原因只是因为陛下觉得兄长乃是一贤能的干臣，可以匡扶社稷，辅佐陛下罢了！”
“只要兄长有能力，那兄长就重要。”
“同理，只要兄长重要，那么小妹自然在陛下眼中就会重要！”
卢象升微微瞪大双眸，眼中闪烁着错愕的神色，他没想到自己的胞妹竟然看的如此透彻！
“大哥。”
“我和二哥一路从南直隶过来，所途径的州府哪怕是运河两岸，都经常有土匪劫道，贼寇扰民，但大哥治下的大名府，却没有这样的情况。”
“百姓安居乐业，豪绅、富商按规矩交税。”
“就连陈年的冤假错案，大哥到任之后，也尽数重新审理，还冤枉百姓一个公道。”
“卢青天的贤名，治国理政的能力，就是陛下看中大哥的原因。”
说到这里。
卢梦渔忽然有些伤感和无奈的叹息一声。
“至于小妹我，说到底，只不过是一个拉进陛下与兄长关系的由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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