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挣钱嘛，不寒碜！
洪承畴这话说的，那叫一个铿锵有力。
一个个字就仿佛是铁疙瘩一般，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也同时一次又一次地砸在众人心头。
然而……
在场众人听完之后，没有人脸上露出兴奋激动的神色，反而都用一种莫名其妙的诡异眼神看着洪承畴。
“呃……”
洪承畴见状，嘴角一抽。
他感觉这事情的发展有点不太对劲…按理来说，大伙不应该都变得非常激动才是吗，然后皇帝一拍桌案起身定下调子，群臣再一番慷慨激昂的表态陈词什么的啊，怎么……
怎么大家，都这么平静，都这么淡定啊？！
“咳咳……”
眼见万寿宫内的气氛愈加古怪，坐在上首的朱由检忍不住咳嗽一声，算是替摸不着头脑的洪承畴解了个围。
“洪卿且坐下吧。”
朱由检挥了挥手，示意跟个二愣子一样的洪承畴别他妈傻站着了赶紧坐下吧！
洪承畴的提议，听上去的确让人热血沸腾。
可光热血沸腾有个屁用，大明朝有可以在草原上与建奴进行野战的军队吗？
有！
但不多。
朱由检麾下的5万大军中，两万是水师部队，显然不适合抛弃自己的长处，跑到草原上跟敌人逐队厮杀，而另外三万精锐中，最少要有万人护持在他左右。
如此，也就是说，能够派上战场的只有两万人不到。
而除去这两万精锐之外，辽东的关宁锦等地还可以抽调出三万野战部队，再加上从九边各处七零八碎的凑一凑，大体是能够凑出七八万人的。
然而……
凑出来了，也没有用。
因为这些军队是大明朝的中流砥柱，若是聚集起来，且打了个败仗，所带来的损失，是朝廷完全无法接受的！
总之就是一句话：集结精兵打一场大型野战，风险太高，收益太少，搞不好就会引起一连串的连锁反应而导致局面整个失控、崩盘！
所以说。
跑到边墙外边去，跟鞑子与建奴搅在一起打生打死，着实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不过洪承畴对于此事的态度，朱由检还是非常认可的…大明朝已经到了一个没办法再退的地步了，若是在此事上继续旁观，叫建奴得逞，那么其威胁性将比现在大上不止一筹！
故此。
打，是必须要打的，但不能战于草原之上！
起码不能在第一时间下场发兵，最少也得在建奴与鞑子交战厮杀过后，再找机会出兵捡便宜，玩一手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把戏！
而且朱由俭心里边，除了正面与建奴交战的想法之外，有另外一个想法……
“诸卿，且听朕一言。”
“我军的长处，乃是在火器，野战中无法携带大口径的火炮，至多也只能携带数百斤的弗朗机炮，所以换句话说，打野战，就相当于削弱了我军的战斗力！”
大明如今已经研制出来了3000斤、3500斤的红夷大炮，并正在准备研发4000斤乃至4500斤的大炮……
这种重量、这种口径的火炮。
哪怕是安在城头上，都很是艰难，随军携带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能够随军携带的只有一些重达数十斤、上百斤的虎蹲炮，以及一些车营中的弗朗机炮。
这些火炮固然威力不俗。
但在红夷大炮面前还是小巫见大巫了，所以出境野战，没了重炮支援，明军的战斗力就会在实质上下滑一截！
再加上明军的将领们，对于草原着实谈不上熟悉。
种种因素交织之下，出境野战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起码现阶段还不是。
“故此。”
“朕以为此战暂且不要急，打是要打的，但暂时不能再宣大外打，而是要在草原上打！”
“我大明的敌人，是建奴！”
“至于东西蒙古各部，200余年下来已然不复往昔，对于我朝而言，已然是癣疥之疾，军事重心和战略重心，绝对不能放在他们身上！”
“而对付建奴，与其在宣大外打，不如在辽东跟他们打！”
此言一出。
朱燮元等人这已经闻弦音而知雅意彻底明白了！
这就是去年收复旅顺后的好处了。
收复旅顺过后，大明在辽东就有了三个着力点。
。无论是从关宁锦向东发兵，亦或是从皮岛向建奴腹地发兵，再或者是从旅顺向辽南的金复等州以及建奴的统治核心进兵，都要远远比在宣大外和他们野战要好得多！
而且，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
那便是现如今建奴的大量精锐都在草原上和察哈尔部缠斗，辽东地区处于半空虚状态！
在这种情况下。
进逼辽东，明显比出宣大野战要更好！
“关于辽东之事，等下诸卿可以一一发言，也已经召辽东经略袁可立回京了，不出意外的话，过个一两日也就回来了，届时再最终商议一番。”
“但是在这之前，朕还有一招…要让建奴受损，不一定只能有我大明朝出手才行，或许，还可以借刀杀人，借助外力打击建奴！”
说到这里。
朱由检便伸出双手，在众人眼前晃了晃。
“众所周知，蒙古分左右二翼，数十年下来，左右翼之间的仇怨简直不共戴天。”
“无论是蒙古左翼东蒙古察哈尔部的林丹汗也好，还是蒙古右翼西蒙古土默特部的卜失兔也罢，都想置对方于死地！”
“如此。”
“我大明朝未尝不能借他们之手，与建奴为难…察哈尔部本就与建奴有深仇大恨，双方不死不休，而土默特部和喀喇沁部现今虽然有向建奴靠拢之意，但到底还没有踏出那一步。”
“朕的意思是，我朝大可以在兵甲钱粮方面，主要资助察哈尔部，并暗中支持土默特部！”
“如若他们两部能够一起对建奴发难，自然最好，如若不一齐发难，反而互相攻伐，那也无妨，无论怎么着我大明都是赢，无非就是大赢和小赢的区别罢了！”
“据朕所知。”
“九边隔些年就会淘汰一批兵器。”
“这些破铜烂铁大多数都会回炉重造，但那样也需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与其放着继续烂成泥，不如找个机会看看能不能卖给他们两家！”
“赚钱嘛，不寒碜！”
“察哈尔部跟建奴打了这么久，想来也是缺少兵器与箭矢，托莫特步则成平数十年，估摸着存货也不多，卖给他们两家正好合适！”
“这样一来，我朝成功拿破铜烂铁换了皮毛战马，可谓是一赢；察哈尔部拿到兵器，打杀建奴的贼子，可谓是二赢；土默特部拿到兵器无论是与察哈尔部内斗，还是与建奴厮杀，对于我朝都可谓三赢；打到最后，鞑子和建奴各有死伤，届时我朝出兵的机会或许也就来了，此可谓四赢！”
“有此四赢在，何乐而不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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