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直捣黄龙，长驱直入！

将军山上，袁可立闻言紧皱眉头。

他不是没有想过建奴南下直扑旅顺的可能性，因为在天启年间，他上一次收复旅顺和辽南的时候，就曾经受到了建奴的猛烈的反扑。

但……

之前建奴有力气反扑，是因为大明在辽东节节败退，一路撤到了关宁锦。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建奴接连两年损失过万，已经可以说是伤筋动骨了…在这种情况下建奴真的还能南下反扑，直奔旅顺，试图复刻天启年间的旧例，将他赶下海吗？！

袁可立感觉不太可能……

“毛文龙，你说的话老夫怎么这么不相信呢…建奴当真还有闲心南下跑到这里来？！”

袁可立皱着眉，一脸不太相信的模样。

辽南都是丘陵，丘陵地貌其实并不适合耕种，当然这是相对来说的，但起码在辽东这一亩三分地上，建奴已经掌握了大量的肥沃平原，属实是没有什么必要再费心费力的南下就为了收复辽南这一大片丘陵地带。

“错了！”

“部堂，错了！”

“建奴如果真要南下的话，但也不是为了辽南这块地南下的，而是单纯为了部堂你，还有我大明在旅顺的驻军而南下的啊！”

毛文龙连连解释。

但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就不禁低了下去，似乎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种推测有些站不住脚。

原因很简单。

如果建奴真想反扑的话，那早就反扑了，何必等到现在？！

他们自辽南战败之后，起码有一年的时间可以从容的准备南下反扑，但这一年多时间中都没有行动，反而是调转矛头，对准了漠南草原。

由此可见。

在建奴高层的眼中，对于他们来说辽南的战略价值，完全比不上漠南草原的战略价值！

“所以说不对，他们不可能是冲着我辽南旅顺来的！”

“皇太极又不是白痴。”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去年的时候他们在辽南输得这么惨，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我军掌握着制海权！”

“要是建奴果真南下，岂不是又要被我水师舰炮给狂轰滥炸了，相同的蠢事，皇太极和代善，还有阿敏，这几个混蛋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犯？！”

制海权这个词，在大明朝本来是没有的。

不过自打袁可立上次入京，参与过军事会议之后，便从皇帝陛下那里学了去，并且时常提及，还根据这个词的释义，以及他袁可立这些年来纵横登莱的经验，开始着手编写一本关于制海权的著作。

当然了。

现在还没有成型，只是有个大概的框架罢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

有没有这个词，有没有制海权这个概念，都不影响建奴没有制海权，在辽南作战，势必会吃大亏的这个既定的客观事实！

“老夫记得之前你的探子还说过，皇太极断腿的缘故，乃是被我军的火炮和火药给炸的。”

“如此说来，他皇太极可谓是吃了水师的大亏。”

“既然吃了大亏，怎么可能还不长记性的再度南下，直扑我旅顺…所以你的推断定然是有问题的，他们调集军马，绝对不是为了我旅顺而来！”

说话间。

格利便径直走到一旁，目光紧紧地盯在面前悬挂着的巨大的舆图上，眼神从辽南旅顺开始缓缓北移，继而转向向西，移动到了关宁锦所在的辽西地区。

辽字走廊，整体呈狭长形。

基本可以说山海关宁远和锦州是一线相连的。

建奴过去不是没有打过关宁锦防线，包括但不限于打了宁远之战、宁锦之战…但这些大战无一例外最终都以建奴的撤退而告终。

之所以是用撤退这个词来形容。

乃是因为大明执守不攻…或者说压根就没有攻的本事。

毕竟建奴全是骑兵。

明军根本就不敢追击，万一建奴只是佯装败退，东撤三十里后骤然折返的话，大明耗尽无数财力物力打造出来的关宁铁骑势必会损失惨重！

所以。

建奴即便打到最后非常疲惫了，却还是可以游刃有余的全身而退，宁锦和宁远两场大捷，与其说是大捷，不如说是退敌成功而已。

“还是吃一堑长一智这个道理。”

“努尔哈赤当年带着皇太极他们，没少在关宁锦吃苦头，有这种先例在，皇太极等人怎么可能还会再犯关宁锦？！”

“是，关宁锦的确重要。”

“一旦打穿了关宁锦，就可以长驱直入，杀入我朝北直隶腹地，直入京畿，兵临京师城下，再现当年土木堡与庚戌之变的情形！”

“可坚固的关宁锦防线，建奴在没有火炮的情况下，如何能够攻得下来……？”

袁可立紧盯着舆图，完全无法理解建奴在这个时候忽然集结大军到底是要作些什么！

关宁锦，他们又打不下来。

岂不是到了最后还要白白浪费时间，浪费兵力于关宁锦之下，到头了，防线还是打不穿，他们的铁蹄，还是不可能踏上关内的大明土地！

“毛文龙，建奴到底集结了多少人？！”

这时。

袁可立忽然想起来自己连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都没有问过，所以连忙扭过头，看向毛文龙，皱眉询问。

毛文龙沉吟了片刻。

然后就从自己怀中取出了一份明显不是他亲手拟出来的文书…因为字迹很是工整，一看就不是毛文龙这货能写出来的，袁可立伸手接过文书，先是粗略地扫了一眼后，便直接神情一凛。

总动员！

在他看来，建奴此番动作，完全可以用他从朱由检那里学来的“总动员”这三个字来形容了！

建奴八旗，尽数被调动了起来！

新编的蒙古八旗，在还没有完全编成的情况下，就已经被集结起来，哪怕这么干无疑会对蒙古八旗的整编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可建奴最终还是这么做了！

破釜沉舟，孤注一掷！

此刻的建奴，就像是一个即将亏得血本无归的赌徒一般，掏出了浑身的家当，准备梭哈，做最后一搏！

“他们到底要做何！”

“集结如此大军，一副拼尽全力、誓死一搏的模样，到底是要做什么…关宁锦他们打不穿，根本就不可能打得穿！”

“山海关和宁远靠海，水师舰队随时可以支援，这两座坚城不丢，即便锦州城破，又能如何，建奴还是不可能踏上我大明关内的土地！”

“但……”

袁可立开始在周遭来回踱步，脸上阴沉不定，焦急之色越来越难以掩饰，一旁的毛文龙站在那里，同样在开动脑筋思索，却似乎没啥头绪。

而就在这时。

英國公世子张之极大步走来。

把一份文书递到袁可立面前，道：

“部堂，京城送来的情报，涉及宣大蓟辽等地，是否要即刻将其落实更新到地图上？”

闻言。

袁可立并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张之极带人去做即刻。

不久之后。

地图更新完了。

上边多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标记，在挂着地图的木架子底部，还贴着一个关于各种标记的注解的纸条。

袁可立深吸一口气，暂时不去想这些，而是扭过头，开始打量起更新后的地图。

看着看着。

他的眼神就慢慢的发生了变化。

片刻之后，袁可立忽然大手一拍桌面，最后攥紧拳头，直接狠狠的砸在了地图那蓟辽关外的地方上，恶狠狠道：

“本官明白了！”

“喀喇沁部，已经转投建奴！”

“建奴兴起大军，买是要绕道至漠南草原，借喀喇沁部之地，南下蓟辽，突破边关，直捣黄龙……！”

“建奴。”

“要扑向北京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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