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若论文治，大明绝对不差！
不是！
你这话认真的吗，陛下？！
原本还显得有些慵懒的徐贤妃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魏忠贤在针对东林一事上，已经惹恼了天下士子，已经惹火了江南各大利益阶层，现在还这么搞，是真怕他老人家死的时候太痛快是吧？！
“陛下，这……”
“没什么，虱子多了不怕痒，朕觉得魏大珰应该也不差这点黑料了。”
徐贤妃不太懂黑料是什么意思。
但猜一下，其实也不难猜出来，无非就是跟罪名有些类似的词罢了。
“再说了，朕不相信全天下的人都没脑子，肯定还是有人能够猜到这篇文稿到底出乎谁手的，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猜到又如何，猜不到又如何？！”
“朕已经就此事在大明日报上开了个战场，且打响了第一枪，如果他们想要论战的话，那就给日报发稿好了嘛，朕完全可以让人专门定一个规矩，在此番论战阶段，所有文稿都不会被打回，只会选择其中最为精要者刊发罢了！”
限定战场的范围，其实很有必要。
说实话，朱由检其实也挺怕这帮人在民间瞎搞的，与其让他们胡说八道下去，不如大伙在一个限定的区域内，兵对兵将对将的好好论战一番！
最起码……
烈度可控，事态可控嘛！
只要吵到最后，不会影响大明朝整体的稳固，那朱由检就不会亲自下场叫停。
至于对方的辩手到底有哪些人嘛，现在其实也很清楚了，无非就是以二张为首的即将成立的复社的股肱之辈，以及名满天下的名士大儒罢了！
而朱由检这边，自然也是有辩手的。
总不能让他这个做皇帝的，整天写小作文互怼吧，一来，对面有些屌毛肯定会用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典故，辞藻搞不好也会佶屈聱牙到离谱的程度。
对此。
朱由检你不觉得自己能够对付得好。
所以他也是有己方辩手的，虽然人不多，但在论战的时候，并不是哪一方声量大，就能够获胜的，这玩意说到底看的不仅是对与不对，还有势大不大！
不凑巧。
朱由检觉得两万大军开到苏州府的势头非常之大。
“就这么定了！”
“朕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要到苏州府，好好跟这帮自诩清流的人们好生聊一聊了！”
“但愿可以好好聊聊吧。”
“如果实在聊不通的话，朕其实也没办法…罢了，届时再说吧，能不动手还是不动手，朕还是很希望可以以理服人的，而不是以力服人的！”
朱由检一边摩拳擦掌，一边如此说道……
……
崇祯二年，九月初九，重阳佳节。
唐人于此节日间留下了诸多诗篇，或许其中最脍炙人口的一句，就是所谓的：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而今时今日。
同样登高处的，不仅有昔日的唐人，还有今时今日的大明朝文人士子们！
南直隶，苏州府，尹山。
尹山其实并不是一座山，而是一座长约五十丈，高约五丈左右的土堆，而按照《越绝书》所载“蛇门外大丘，吴王不审名冢也，去县十五里”的记载，可知尹山或许实际上就是一座、数座春秋时期吴国君主的墓葬的封土堆！
只不过将近2000年过去，究竟是什么玩意已经不重要。
而自南梁天监二年开始。
尹山上便修筑了一座崇福寺，也可以被称之为尹山寺，算是苏州府境内一个不大不小的地标。
再加上尹山位置靠近大运河河段，距离苏州古城也不过十数里之遥，所以自六朝以来，就很是出名，每到踏春时节，便会有不少人前来游玩赏景。
但……
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起码在百年之内，尹山也没有如今天这般热闹过！
站在尹山山头顶端，向四周望去。
可见平缓的四面道路间，是正在缓步往上走的书生士子，竖起耳朵一听，期间口音可谓是五花八门，不仅有朝廷钦定的官话，还有各地的方言。
湖广的，四川的，云贵的，浙闽的，两广的，河南，乃至于陕晋的……
总而言之。
虽然盛会的举办地是在苏州府不假，但来参会的人群却来自五湖四海，大江南北，光是书生士子加起来，人数就不下数千人，若是其余人等也一并算上，怕是少说也有万余人上下！
看到如此盛会。
在重福寺一间塔楼上，静静望着四周的张溥和张采兄弟，脸上就不禁露出了几分志得意满的笑容。
“兄长仰望这么多年，如今可谓之大成！”
“结社的消息散布大江南北，顷刻间便招来如此多的书生士子，这还是第一次，若我等今日结社之后，未尝不能在明后年再召开一次大会！”
“彼时。”
“兴许来参会的，就不只是区区万余人，而是足有十万之众了……！”
大明朝南，直隶河南、湖广、江西、浙江等省，自立国以来，有没有遭到过太大的兵祸…除了靖难那一遭之外，至于窝乱，其实破坏程度还算有限。
再加上大明朝的卫学、县学、府学制度，以及纸张、书籍的普及化，使得大明朝的识字率在历朝历代中堪称第一！
寻常百姓，大多数都认得自己的名字。
而其中还有很大一部分人是可以认得一些日常用字的，比如说契书上的文字，再比如说告示、榜文等务时榜文的文字。
认得不多，但勉强够用。
而除此之外，大明朝还有着人数难以统计的童生群体。
这个群体的数量是根本没办法统计的。
因为下到十几岁，上到七八十，都有可能是童生……
至于秀才嘛。
约摸着有大概五十万人上下。
其实能得一个秀才的功名就已经很不错了，只要不是特别钻牛角尖的人，在知道自己得举人功名无望之后，一般都会有一个还算体面的差事做。
哪怕是最不济，也可以卖卖字画吃上一碗饭。
所以说……
在其他朝代想要捣鼓出一场十万人级别的文会，且来参加的人，肚子里边都有墨水可以说是完全没可能的！
但在大明朝，却并非绝对不可能！
张溥闻言，心头一时火热。
若是能够有朝一日集结十万人，甚至十余万人，召开一场文会，那他张溥之名将名垂青史，而复社之名，也将传遍海内……！
尹山山下，尹山湖畔。
朱由检抬头眺望着乌压压的人群，在有些惊讶地啧了声后，也不禁在心中感慨万千起来。
“若论文治。”
“我国朝，堪称历代之最也！”
“若非东胡虏之辈以胡代华，我们何至于文脉断绝，何至于沦落到文盲遍地的情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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