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经典老一辈打法
致命一击！
台上的张溥，被朱由检这一番话给怼得直接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个问题非常难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所论述的事实，是任何一个长眼睛的人都能够亲眼看到的：如果当下秉政的朝臣尽数为奸佞之辈的话，何以在他们秉政之时，朝廷能三战三捷，可在天启初年的重佞盈朝之际，却连番败仗，丢城失地？！
问题直指核心，直指张溥此前一番言论的命门，同样也直指所谓的东林君子的要害所在！
说你们是君子，你们是正义的。
那为什么在你们秉政的时候，国朝一败再败，反而当你们被逐出朝堂之后，朝廷却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地取胜？！
广场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杂。
显然。
在朱由检说出这一番话后，场上的数千人，已经分作了几派，互相之间展开辩论！
朱由检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要的就是有一部分人被他给说的心服口服，被他给说的反应过来！
然而……
就在这时。
本以为高台上那已经无话可说的张溥，却忽然笑了笑，对着朱由检长揖到地，朗声回答道：
“今时今日之胜利，的确乃是朝堂上下的诸公们，与陛下一起取得的。”
“但是！”
“若没有关宁锦之本，今日之胜何来？！”
“昔天启初年，众正盈朝之际，虽然屡有败绩，但那时之所以败乃是因为国朝兵备废弛所致！”
“彼时朝堂诸公也都尽力为之。”
“不仅选贤任能，重用孙承宗、熊廷弼，乃至于袁崇焕等，还大力整顿军备，修建城池，造就关宁锦三座雄城！”
“今日之胜，的确耀眼。”
“然如果不是当时朝中奸佞作祟，罢免孙承宗，冤杀熊廷弼，反而重用高第、王化贞之辈，广宁等地，何至于尽数沦落虏手？！”
“广宁既失之后，朝堂痛改前非。”
“重新重用袁崇焕等人，方能有天启年间的宁远、宁锦两次大捷，此两次大捷，乃是国朝自万历末以来，对建奴最早之大胜也！”
“若无孙、熊诸公夯实基础。”
“若无袁督师在关宁锦大破建奴，何来今日之胜……？！”
说到这里。
张溥方才凝滞的神情已经重新眉飞色舞起来，他在高台上来回踱步，神情亢奋，语气激昂，一番话将高第、王化贞等辈贬得一钱不值，并把今日之胜，归结为昔日之基！
而这个昔日的基石。
在张溥的一番话中，就是于天启初年，重政盈朝之际夯实打造出来的！
“君及列位同道，大可试想一番。”
“若非朝廷倒行逆施，若非朝廷之上奸佞作，若是孙、熊等人不去位，若是高、王之辈不掌权，恐怕宁远宁锦大捷还能提前，同样的道理，天启七年、崇祯元年及崇祯二年这三场大胜，亦完全有可能提前几年到来！”
“若是这样的话。”
“我国朝天兵，此时此刻，恐怕已然尽数克复辽东失地，如成化年间，将建奴犁庭扫穴，国势大振也！”
“故此。”
“我说奸佞作祟，致使国势倾颓毫无错处！“
“同样，我说边事之本在于内政，内政之要在于君子当政，亦无任何错处！”
话音落下。
话音刚往四周传扬开来，周围就已经响起了一片附和声和称赞声。
朱由检的脸色，一时间变得很难看。
诡辩！
这纯属就是在诡辩！
以他朱由检为首的大明朝新一届君臣们，顶着陕西天灾，随时会爆发内乱的压力，顶着西南奢安之乱刚刚平定的烂摊子，费尽心力，戮力同心，好不容易在这三年间取得的连番大胜，竟然在转瞬之间，功劳就被张溥安在了东林重政君子们的头上！
“他娘的！”
“论胡说八道，还得是这帮不要脸的文人！”
朱由检心中恼恨。
就是这种人才最是坏事，他们精明、聪明的要命，但脑子当中却只有自己和自己家族以及自己阶层的利益，且无底线、无原则地站在这一边！
不止如此。
他们还鼓噪唇舌，上下游说。
蛊惑了一大批人，成为他们的拥趸，继而裹挟着他们在地方上横行无忌，为非作歹，制造分裂，对抗中枢、破坏团结！
可谓是罪大恶极！
放在洪武朝，这种人高低也是被拉出来抄家灭族的下场，指不定被夷三族都不为过！
朱由检开始有些不怎么想继续扯下去了。
这倒不是说他被怼得哑口无言，无话可说，而是他发现好像继续扯下去，这些人也依然能够有千种万种的说辞来诡辩，来颠倒黑白！
但……
“罢了！”
“我本来要的，就不是这帮人回头是岸，而是被他们裹胁着的、蛊惑着的人能够清醒过来，重新为国朝效力……！”
朱由检在心中嘀咕片刻后，便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接着。
他就一步直接跳上了高台，并转过头来，冲着李若琏等人使了个莫要轻举妄动的眼色。
“可笑！”
“可笑至极！”
“君方才一番话，纯属诡辩！”
说到这里，朱由检便顿住话语，转而开始望向高台下方的数千士子书生，莫名其妙地畅快大笑起来。
笑声传开，众人皆是纷纷不解。
“君何故发笑？！”
张溥紧蹙眉头，一副你是不是犯病了的模样。
朱由检不搭理他，只是摆了摆手。
笑了好一会后，方才停住笑声，双手负后，也不去看张溥而是环视场上众人。
“我本以为君声名远播，必有高论。”
“却没想到，在我再三诘问之下，竟说出此等荒唐诡辩之言！”
“如你所说，今日之战功，岂不是要尽数系于昔日的东林众人身上，若是这些人全部都是忠肝义胆、铁骨铮铮，能力非凡、智勇双全之辈，何至于沦落到被扫地出门的境地？！”
“看君这话中的意思。”
“难不成是要说东林众人皆是忠臣、能臣，而先帝提拔上来接替东林众人秉政的，却全部都是庸碌奸佞之辈？！”
“怎么。”
“在君看来，我朝自天启年间一切丢城失地的罪责，难不成是先帝一人之过……？！”
“张溥！”
“你也是天启朝的进士！”
“先帝乃是你的恩师，更是你的君父，先帝待你不薄，授你官职，委以重用，而你却在先帝病亡不过三年之际，就于此地大放厥词，污蔑先帝！”
“不忠不义，不仁不孝，你张溥已经占了四样，还有何颜面苟活于这世上？！”
“任何一个有三分廉耻之辈。”
“若是如你这般，怕是都要以头抢地，自强而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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