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
正所谓浑水摸鱼。
这个词在朱由检看来，其实有两层释义，其一就是在浑水中摸鱼，其二则是将水搅浑了之后好方便摸鱼……
很巧。
昔日的东林党和今日的复社当中的第一类人，也就是以昔日的顾宪成、李三才为代表，以今日的张溥、张采等人为代表的群体，完全就是在浑水摸鱼！
他们通过结党结社的方式，把朝堂之上和士林之间搅得一团乱麻，在搅动风云的过程中，便一次又一次的从中渔利！
利益最终输送到了自己背后站着的那些势力手中！
换言之。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起到的其实是一工具的作用……
故此。
这帮人固然是可恨的。
但比他们更可恨的，却是在明面上或暗地里支持他们、帮助他们的那帮与朝廷和天下百姓为敌的势力！
话说到这一地步。
其实朱由检已经完成了自己说这番话的最大的目的，那就是在世人面前，把将自己包装成清正君子的东林党和复社的面皮给扒下来，将他们的真实面貌，坦坦荡荡地展露在世人面前！
什么君子，什么清流……！
君子前边加个伪字，清流前边加个假字还差不多！
真正的清流，真正的清正君子，应该是嘉隆万时期内阁辅臣高仪、高拱，以及今时今日的孙承宗、袁可立等人才能当得起，配得上！
这群人。
不过是一群伪君子，一群假清流罢了！
尹山之上，议论纷纷。
数以千计的士子们纷纷开口，赞扬声、附和声、驳斥声、反对声、质疑声、叹息声不绝于耳……
朱由检并没有急着继续开口。
方才一连串说了太多，信息过于密集，总是要叫人家好好自我深思一番，然后消化好之后再继续不迟嘛。
就在这时。
人群中有一伙世子，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个硕大的桌子，砰的一声，就杵在了朱由检身侧的空地上。
见状。
朱由检顿时明了。
他也不废话，当即一挥手，身后的李若琏见状立刻上前将桌子拖过来，并扶着朱由检站上去。
一站上去，顿时登高望远。
由于本身，朱由检原本所处的地方，就在一个山头上，外加桌子的加持，以至于他可以环视全场，同时也叫四周的士子们尽数看到他的面庞和动作。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在平静了好一会后，朱由检伸出双手转着身往下压了压，示意四周的话语声安静下来。
“这番话说的自然是极对的，我相信在场诸君，不说所有人，最起码大多数心中都是怀有此念、怀有此抱负的！”
年轻人，普遍心中都有些家国情怀。
哪怕是出身高门贵族，也不例外，不同人的家国情怀自然不一样，有的纯属就是为了自己能够立下功勋好加官进爵…但不管如何，最起码在青年士子这个群体中，家国情怀可以说是一个比较大的公约数了。
“我知道诸君之所以来此结社、集会，为的就是要切磋学问、交流思想、议论朝政、点评时事，从而在这个过程中学得更多知识，明晰更多道理，以图日后登堂入室之后可以学以致用，报效家国，从而立下殊勋，青史留名！”
“此事，我很清楚。”
“但有一点，诸君对也不对。”
“诸君年纪都与我相仿，正是最容易受人蛊惑、煽动、利用的年纪，有心之人登高一呼，说些乍听上去极有道理的言语，举些看上去乃是清正君子的典例，以至于裹挟着诸君共同结社！”
“可你们却并没有细想，他们这么做的目的何在？！”
“正所谓无利不起早。”
“君等难道真相信例如娄东二张之辈，当真是为了心中修治平的志向，从而才广邀贤才于此地结社的吗？！”
问题一出。
四周顿时便有人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朱由检很满意，他从来没要求所有人都迷途知返跟着自己走，但有一部分人已经醒悟，还是很让他高兴的。
在二十上下的年纪，就已经于地方上有所文名，且大多数身上都有功名…这些人能力且不说，最起码智商是绝对高的，日后考中进士，丢到翰林院里学习个几年，出来便是大明朝的预备栋梁！
“不可能！”
“断然不可能！”
“正如我此前所说的那样，这些人及其背后操纵之辈，为的乃是在地方上继续攫取利益、扩大势力，为的是抵抗中枢、掣肘朝廷，从而达到实际上的某种自立，乃至于割据！”
“一言以蔽之。”
“他们想走魏晋六朝的门阀的老路！”
“国朝之初，洪武帝曾暂时取消科举…这一点在诸君看来乃是太祖皇帝的恶政之意
一，可事实果真如此吗？！”
“国初之时，百废待兴。”
“北地被打得十室九空，长江以南亦是深受胡风影响，能有财力、时间读书修学之辈，哪一个不是豪族出身？！”
“彼时的科举，考中的全然是这帮人！”
“太祖皇帝与中山王、开平王等人，连同百万将士打下的江山，最终的行政权、司法权、财权等，竟说要落到此辈之手，太祖如何能忍得下去？！”
“正因如此，方才罢科举！”
“直待若干年后，民生恢复，百业兴旺，寻常人家子弟，亦可耕读并举之时，外加卫所军户子弟也长大成人，于卫学中学得一身本事之后，方才重开科举！”
“若非如此。”
“我朝两百余年来，军户出身的进士，何至于占了十之三成？！”
这一番话堪称振聋发聩！
朱由检之所以要提起两百余年前洪武朝的旧例，就是为了告诉这些人…士族、豪右、富商等辈，攫取权力的事情，可不只在大明朝国势江河日下之后方才出现，他们在洪武朝都敢那么干，在今时今日，照样敢这么干！
而且必定会变本加厉、愈演愈烈！
当时的太祖洪武皇帝可以停罢科举，待能通过科举渠道入仕的人不再只有这些豪族出身的子弟之后，方才重开科举…朱由检做不到这一点，他也不想做，因为现在大明朝还是有很多出身平平的读书人中进士的。
还是那句话。
一切，都要归功于大明朝内地两百余年来的较为安定，和商品经济发展，以及教育的普及和识字率的大幅度提高。
在这种情况下，停罢科举是不行的，也没必要。
所以朱由检在面对地方豪族攫取权力之时，选择的是另外一条路…把更多出身平平的士子团结在周遭，在士林间掌握一定的话语权，影响他们、引导他们，好叫通过科举入仕的官员，并非全部都站队于这些豪族的身后！
正因为这，所以他才耐着性子于此地演说。
当然了……
如果演说不起效用的话，或者有人试图下黑手的话，那可就怪不得他朱由检痛下杀手，狠辣无情了！
念及至此。
朱由检回头一看，却发现原本在高台上脸色铁青的二张，连同其余一干人等，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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