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脸皮厚如城墙！

由此可见，南京户部的情况的确是还算可以的。

　　这其实也完全可以理解。

　　毕竟南京户部的职权还是比较大的，在南京六部当中，可谓是独树一帜的存在，南方数省的赋税钱粮等，都是由南京户部来代为征收管理的。

　　毕竟。

　　还是那句话，大明朝南北相距太远了。

　　再加上这年头交通不便，信息传达效率低下，不能什么事情都交给远在北京的户部和其他部司衙门来做…这或许就是大明迁都北京的最大的一个弊端所在了。

　　从这一点其实也可以理解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为什么过去的中原王朝，都很喜欢把统治核心放在洛阳、开封等地，因为其大约居于南北之间，于治理天下而言，是有益的。

　　但大明迁都北京，也有现实的考量。

　　朱由检扫了一眼随着吕南图这句话，而依次站出来的户部诸司郎中们。

　　接着。

　　他就又把目光投向了尚书李长庚和右侍郎吕南图二人。

　　“卿等二人一个是湖广人，一个是福建人？”

　　“是，陛下！”

　　朱由检闻言，不禁陷入了一阵沉默中。

　　这或许不是一个好的情况，本来南京户部衙门就专掌南方诸省的钱粮等事，若是尚书和右侍郎全部都是南方人，着实有些不太…合适！

　　没办法！

　　大明朝南北对立的情况从立国以来就存在。

　　国初之时，南北纷争最激烈的一次，自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南北榜案了…但实际上，南北榜案这个名讳本身就存在一定的错误导向性。

　　因为彼时在皇榜上占据大多数的是南方人不假，可却并非均匀地分布在南方一众省份，像湖广、两广、云贵、四川等地，这些同样是南方的省份跟北方一样，其实和北方诸省一样，都没有多少人登上皇榜！

　　换句话说。

　　当年的那场榜案，真正登上皇榜的，绝大多数都是南直隶、浙江、江西、福建四省的士子，尤其是南直隶最多！

　　而这其实是有客观原因的。

　　彼时的北方诸省，被大冤祸活到加起来也不过1，000多万人的地步，甚至人口数量别说跟整个南方相比了，就连一个江南都比不上！

　　究其原因，还是元廷太逆天。

　　河南江北行省一个省的赋税，就比江南加起来的还多，在苛捐杂税、黄河决堤、天灾频仍、战乱纷飞的多重打击下，立国之时，北地人口简直是少得可怜，而且像陕西、北直隶等地，当时被胡化得非常严重。

　　故此。

　　在这种情况下，富庶繁华，且自宋以来就是文华中心的江南，能够皇榜上占据绝对的优势也自然可以理解了。

　　但……

　　理解归理解，现实归现实。

　　而现实就是，这种情况继续发展下去，朝中出身江南的官员人数必定会日益增多，届时，一个不测，怕是就要主动弃地，舍去来之不易的燕云十六州，乃至于整个北地！

　　所以，朱棣就迁都了。

　　迁都北京，除却防范蒙古之外，也很明显有，复兴北地、弥合南北的用意和目的。

　　但很可惜的是，哪怕时至如今，南北矛盾都没有化解……

　　朱由检若有所思。

　　在想要不要日后定个不成文的规矩，南京户部的尚书和右侍郎二职不能尽数由南人担任，不然的话，这次漕粮能被截断，下一次指不定就要割据了！

　　想到这里，朱由检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差点忘了还有这档子事没办呢，一帮混账东西，自己带着人在关内跟建奴打生打死，他们却在后边搞小动作，属实可恨……！

　　“李卿，吕卿。”

　　“朕说话一向直来直去，不喜欢卖关子，今日朕就在大庭广众之下问你们一句，淮安漕粮截留一事，到底是什么情况？！”

　　“漕运总督说是南京户部给的意思。”

　　“那朕倒是很好奇了，你们南京户部，乃至于南京各部司衙门，对于此事，又是个什么意思！”

　　此言一出。

　　李长庚和吕南图二人顿时心中咯噔一声！

　　终于，皇帝的诘难终于来了…这其实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当他们二人得知皇帝在淮安查了个底朝天后，就已经想到必然会有今日这一劫了！

　　“陛下，此事臣不知矣…臣虽执掌户部，然却不专管钱粮一事，钱粮一事是吕侍郎在管，与臣毫无干系！“

　　李长庚二话不说，直接把吕南图给卖了。

　　几十个字说下来，可谓是把所有的锅全部甩到了吕南图身上，并且就这么水灵灵的把自己给摘出来了！

　　“你！”

　　吕南图大怒。

　　扭过头，伸手指着李长庚，一副恨不得上去抽他个大嘴巴子的模样！

　　南京文华殿内，顿时火药味浓郁。

　　朱由检在上方御座上看得有些绷不住，怎么，又要干大明文臣传统艺能，开始在朝堂上互殴打架了不成？！

　　“够了！”

　　“相互推诿，互相责难。”

　　“你们两个都给朕闭嘴，李长庚，你别说你这个户部侍郎什么都不知道，还有吕南图，钱粮储备一事确实是你在管，此事无论如何，你二人都必须给朕一个答复！”

　　“若是不回答的话，可就莫要怪朕叫锦衣卫来。请二位回答了！”

　　所谓的请二位回答，纯粹就是大记忆恢复术罢了。

　　除了大记忆恢复术。

　　锦衣卫还能用什么法子让别人开口？！

　　或许有别的法子，但肯定没有祖传的大记忆恢复术好用，效率高。

　　“扑通！”

　　听见皇帝的责难，李长庚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而吕南图则紧跟着他也扑通跪倒。

　　“陛下明鉴！”

　　“截留漕粮一事，臣等当真是为国为民，没有私心可言…彼时建奴在关内肆虐，南北两京消息不通，臣等根本就不知道关内情形到底如何。”

　　“在这种情况下，臣等完全不敢将漕粮运上京师，若是期间被建奴夺了去，岂不是犯了资敌大罪，岂不是会叫建奴在京师肆虐更久的时日？！”

　　“臣等二人，一片赤心。”

　　“虽手段有所急躁，粗劣、鲁莽，但初心本意乃是好的，还请陛下明鉴，还请陛下明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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