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休整

建奴的大败，以及皇太极的死，并不意味着这一战彻底结束了。

实际上。

现在建奴还有没有抵抗之力，其实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

若说没有的话，倒也不对。

毕竟其堪称全民皆兵，哪怕惨败到了如此地步，女真一族少说也还有二十万人上下，兵力总是可以像海绵中的水似的，用力挤出来一些的。

而若是说有的话，倒也不是特别正确，毕竟建奴的精锐都已经折损得八九不离十了，剩下的无非是一些伤兵、老兵、幼兵罢了，整体战力下滑严重，已然不足为惧。

所以。

这一战还远远没有到彻底结束的地步。

只有当建奴彻底灭亡，只有当女真一族被清算、被犁庭扫穴之后，只有当整个辽东彻底收复之时，才能算得上是彻底结束，战争的进程只是刚到一小半而已……

现在的建奴就像是一艘搁浅在滩上的破船。

而明军就像是台风天时狂暴的海浪与飓风，可能一次两次没办法把建奴这艘破船彻底打得支离破碎，但整体的趋势终究是不可抵挡、不可逆转的！

建奴，终将败亡。

现在最大的问题，其实是什么时候败亡才对……

大明崇祯三年，五月下旬。

朱由检率领大军进驻折木城，在此地安营扎寨，暂时休整。

要不是他不想毕其功于一役，直接猛追猛打下去，而是这操蛋的天气实在是太炎热了，以至于大军若继续硬顶着北伐，非战斗减员估计少不到哪里去！

开春以来，辽东基本上就没下过雪。

除却像辽河、太子河、大凌河这种大河没有断流，只是出现了水量减少的情况外，其余的一众中小河流，要么干涸到了细流的地步，要么就是在部分河段出现了断流的情况！

明晃晃的大日无情地炙烤着地面。

留住在义州那边的斥候，前些日子过来报信，说是辽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缩小了一圈，朱由检得知后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辽泽这个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竟然在明末这离谱的气候影响下，马上就要彻底消失了！

说起来，也是离谱！

“唉！”

“既然天公不作美，那倒也罢了，元军且先休整一下，待天气转凉之后，再继续北伐也不迟！”

朱由检并不头铁。

顶着这种敌buff继续北伐，搞不好在什么地方就阴沟翻船，稳妥起见，绝对不能出现这样的失误，更要尽可能地避免这些影响战局的风险！

更何况，建奴那边也不好受。

世间或许有很多东西都是不公平的，但明晃晃的大日，却毫无疑问是公平的。

明军怕热，其实建奴更怕热。

这是为什么自万历末以来，建奴每次出兵基本都不看农时，也不在乎会不会耽搁粮食的收成，反正不缴纳足够的粮食，直接打杀了就是…但却非常注意不在夏季用兵的原因。

“陛下！”

“汤池堡那边连夜过来送信，言战场已经初步打扫完毕，我军将士的尸首已经尽可能地收敛。”

“但…无奈这场大战着实惨烈，棺椁一时不够用，所以……”

洪承畴并没有把话继续说下去。

但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朱由检其实已经心知肚明了。

“不行！”

朱由检摇了摇头，态度很坚决。

“将士们披肝沥胆，为我大明朝征战，没道理战死殉国之后连副薄棺都没有，哪怕是天底下最刻薄寡恩的天子，都做不出这等事，朕同样也不可能做出来！”

“朕知道，短时间内凑齐这么多棺椁不容易。”

“但这些事情，你们兵部应该提前想到的，也应该提前备好的…朕不会追究责任，但无论如何，也必须要让殉国的将士们不至于暴尸荒野，必须得有副棺椁才是！”

最开始的时候，朱由检还想把战死的将士的尸首，运回京师安葬。

但这个想法显然不现实。

如果是在冬天的话，倒是也还好，只需要让辅兵看管着俘虏们，把尸首运到辽河河畔，再由船只一路运抵至京师近郊的通州下船即可。

可谁让此时此刻还是炎炎夏日。

尸首的腐败速度超乎想象，所以这么做完全就行不通…在反应过来之后，朱由检也退了一步，只准备在汤池堡战场附近修筑埋葬牺牲将士的陵园，但很可惜，到头来又卡在没有棺椁这档子事上。

“眼下天气炎热，大军不宜进兵，想来后勤的运力也相对来说充裕些！”

“传朕旨意。”

“在辽南、北直隶、山东三地，征集棺椁，统一聚集于天津卫、旅顺岛和登州，由靖骧三卫的船只运过来，好生安葬死难将士！”

“速度要快，莫要耽搁了。”

“至于开销几何…这些都不重要，哪怕是花大价钱朕也要这么做！”

闻言。

洪承畴算是彻底没话说了。

在脑中疯狂计算了一遍后，觉得按照朱由检的安排实施下去，应该还是有很大可能完成这任务的。

于是乎，他便点了点头，深揖一礼后就要下去安排。

却不料就在这时，朱由检忽然问道：

“建奴的尸体是怎么安置的？！”

“回禀陛下，臣等叫俘虏们在战场以南挖了个大坑，而后砍伐树木，堆砌炉窑，把建奴的尸体收拢一番后，直接烧了！”

“现在已经烧了一半了。”

“骨灰尽数撒入坑中，此外，还在战场上撒了大量的石灰与草木灰，好避免疫病的爆发！”

暴尸荒野，显然最能解恨。

敢这么干，就要承担瘟疫爆发的风险…所以还是干脆一把火烧了，骨灰能埋就埋，是人力有限，没工夫埋的话，就干脆直接撒了河里边权当喂鱼了！

这么干，到底也算是变相的挫骨扬灰了……

“就这么办吧！”

朱由检挥了挥手，洪承畴再施一礼后，退出大帐。

他刚走没多久。

南路军的统帅卢象升就一脸晦气地走进了大帐，躬身行礼道：

“臣卢象升参见陛下！”

“臣来迟了，没赶上之前的大战，还请陛下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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