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跑到黑龙江北去！

大殿中。

阿敏几乎将自己所能够看见的，能够摔烂的一切，尽数狠狠地掷在了地上，没过多久，殿内就一片狼藉。

亲卫和侍者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外，不敢靠近。

而多尔衮和多铎两兄弟，则也站在门外，只是他们二人脸上倒是没多少发怵的神色，而是在不住的喟然叹息。

良久之后。

阿敏终于算是发泄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招了招手，示意多尔衮等人进去，接着就自顾自地在一片狼藉中坐在了主位上。

多尔衮和多铎坐在左右上首。

诸如爱尔礼在内的一众建奴其他贵族们，则依次排开…谁也没想到，时至今日，天启年间的八大贝勒只剩下了多尔衮和多铎，以及阿敏三人！

四大贝勒折了三个，四小贝勒折了两个。

如果把顶替济尔哈朗而成为四小贝勒的图尔玛辉也算上，那便同样也是死了三个，一句人才凋零已然无法形容建奴现在的情况了。

“唉！”

阿敏不知道是不是也想到了这一点，坐在那沉默了好一会后，忽然长长的叹息一声。

“事已至此，也不必再争权夺利了。”

“本汗原本心中还揣着些许争权的心思，但现在这心思已然荡然无存…现在本汗所求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尽可能地让我大金的国祚绵延下去，让我女真一族逃过此劫，度过此难！”

“诸位。”

“咱们是一家人，也是同族兄弟。”

“国势倾颓到这步田地，都不必再藏着掖着了，想说什么便说吧，建议也好、批评也罢，都说说看吧！”

撂下这句话后。

阿敏的目光便环视在场众人一圈，眼中竟然浮现出了几分期许之色。

但……

报予他的，却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多尔衮有些看不下去了，他倒不认为在场众人是纯粹不给阿敏面子，心中有想法却不说，搞不好八成是这帮人真的水平太差，脑子里面真的空空荡荡的，没啥可以实际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就是小族的悲哀了。

但最精明强干的那批人如流星般陨落，接下来的人，能力水平都很平平，兴许还有草包与废物夹杂其中。

汤池堡一战，对多尔衮影响很大。

他原本心中还是有三分傲气的，自觉自己的为政能力绝不下于皇太极，带兵打仗的军事能力更是不弱于自己的父亲努尔哈赤！

可现实却直接甩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他所坐镇的后军，就那么在定骧右卫的冲击下，当场崩溃了…这场大败的根源，或者说崩溃的源头，就出在他所率领的后军身上！

故此。

多尔衮原本身上的意气，已然被打得烟消云散，若非这些日子以来察觉到异样的亲弟弟多铎好生劝解，恐怕早就已经严重怀疑人生了。

“大汗。”

这一次，多尔衮没有再称呼阿敏为天定汗。

哪怕还不知道皇太极死没死…可他是什么下场，众人其实心中都明白，堂堂一个建奴大汗，落到明廷手上能活下来也是见鬼了！

既然天聪汗皇太极已死。

那么建奴还真就是只有阿敏这么一个太阳了，只不过，建奴眼看着也要彻底完蛋了……！

多尔衮心中有些戚戚然。

但他还是尽可能的调整了一下心绪，顿了顿后，继续道：

“事已至此，辽东是不能继续待下去了。”

“什么！”

“贝勒爷这是什么意思？！”

“是啊，难不成是要我女真一族灰溜溜地滚出辽东，跑去其他地方求生吗…若是这样的话，那我们这么多年来，为了扩大疆域而死难的族人，岂不是白死了！”

一瞬间。

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多尔衮的建议立刻就引起了一致的质疑。

“闭嘴！”

“一个一个说，先听多尔衮说完之后，你们若是有意见再说也不迟！”

阿敏喝斥了一声众人。

接着便挥了挥手，双目定定地望着多尔衮，示意他沿着话头继续说下去。

“辽东…准确来说，辽沈和赫图阿拉咱们是守不住了，从海盖二州至此，一片坦途，没有丝毫天险可言，其实咱们能够唯一守住的天险，就只有辽河，但很可惜没守住。”

“既然没守住。”

“那这一马平川的平原，一片坦途的平原，我们拿什么去守？！”

“明军也是有骑兵的啊，汤池堡一战我们就是败在明军的骑兵手上，他们完全可以像风一样肆虐整个辽东腹地，让我们防不胜防，守都没法守！”

“正因如此，我才会说咱们女真一族不能继续待在辽东了！”

“而且是不能待在辽东，不是不能待在辽沈…咱们要撤，要带着全军，带着牛羊，带着辎重撤，往北边撤，撤到黑水北岸去，只有那样我女真一族才有继续存续下去的可能，才有度过此次劫难的可能！”

所谓的黑水，指的其实就是黑龙江。

女真一族的语言中，其被称之为“萨哈连乌喇”，而在大明朝这边，则是习惯将其称为混同江，至于在口头上，则一般粗浅地称之为黑水。

黑水两岸，分布着大量的野人女真部落。

像索伦部、虎尔哈部等，也有北山野人之称，就生活于江北一带，而在江南一带则有窝集部、瓦尔喀部等野人女真部落。

一条黑水江，分割了野人女真。

相较于江北诸部落而言，建奴对于江南诸部落，也就是窝集部等部落的征伐频率是要高上许多的，同样，对于江南野人女真部落的掌控力也要强上许多！

但在多尔衮看来。

事到如今，如果只是跑到江南避难的话，着实意义不大！

大明朝的手又不是伸不到这。

如果完全伸不到的话，曾经也不会有所谓的奴儿干都司了…即便奴儿干都司早已裁撤，可其存在过，证明大明朝的手是必然可以伸到这里来的！

所以…这条女真名为萨哈连乌喇的黑龙江南侧，显然不足以作为避难的好去处，但江北却可以！

江南江北之间，毕竟隔着一条大江。

这条大江在冬季会完全封冻，但冬季的江北气温极低，属于活人站在外边，如果待着不动的话，能够硬生生冻死的程度！

多尔衮不相信。

他不相信明军能够受得了这样的严寒，他不相信明军可以在秋冬时节渡江北上，至于春夏时节嘛……

守一守。

或许…可以靠着江水天险守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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