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试探
机会来得比林瑶预想的要快。
这天下午，陈玲凤约了几个老姐妹去打麻将，苏宁则以产检为由，让程晏礼陪着去了医院。
林瑶算着时间，估摸着程晏礼差不多该回来了，便从房间出来，给自己泡了杯花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安静地翻看一本时尚杂志。
果然，不过多久，玄关处便传来开门声。
程晏礼一个人回来了，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看到客厅里的林瑶，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随即露出温和的笑意。
“瑶瑶，怎么没多睡一会儿？”
“睡不着。”林瑶的视线没有离开杂志，“大嫂呢？检查还顺利吗？”
“顺利。医生说胎儿很健康。”程晏礼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我让她在医院多休息一下，晚点让司机去接。”
客厅里一时间只有林瑶翻动杂志的沙沙声，和程晏礼喝水时喉结滚动的轻响。
这难得的独处，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
程晏礼似乎很享受这种安静，他看着林瑶专注的侧脸，她的皮肤很白，几乎看不到毛孔，是被娇惯出来的，没有风雨日晒的白。
那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像一幅需要被珍藏的画。
他先开了口，声音放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瑶瑶，你回来这几天，我真的很高兴。”
林瑶语气淡淡，压根没有抬头。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气。”程晏礼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包容，“我们家之前确实做了很多让你伤心的事，妈和苏宁的性子……你也知道。但她们没有坏心，只是想把你留下来。”
林瑶心里冷笑。
没有坏心？只是想把她当成提款机，榨干最后一滴血罢了。
“大哥，过去的事就别提了。”她合上杂志，终于抬眼看向他。
程晏礼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疏离，心里微沉，但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柔体贴的样子。
“好，不提。”他顺着她的话说，“那我们说说以后。你跟傅司夜……真的打算结婚吗？”
林瑶嗤笑一声，“大哥好像对这件事特别关心。几次三番问我，你很怕吗？”
“我当然关心。”程晏礼的语气急切了几分，他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摆出一个恳谈的姿态，“瑶瑶，你不了解那个人。我们是真心实意的为你着想，如果在这个时候你还要怀疑我，那我真的非常伤，他那样的人身边从来不缺女人，他接近你，也绝对不是因为真心喜欢你。”
“那是因为什么呢？”林瑶顺着他的话问。
“他……”程晏礼语塞，他神色闪烁了一下，含糊道：“他那种人，心思深沉，谁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我只是怕你被骗，怕你从一个坑里跳出来，又掉进另一个更深的坑里。你父母留给你的遗产并不少，若是被他夺去，你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吗？”
他看着林瑶的眼睛，声音里充满了真挚的担忧：“瑶瑶，你忘了我们以前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父母刚出事那会儿，你整晚做噩梦，是我弟弟陪着你说话到天亮，任何你重要的时刻都是我弟弟陪在你身边的。”
林瑶听着他提起过去的那些事，便觉得一阵反感，但她强压了下去。
她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和动摇，眼眶微微泛红。
“我没忘。”她语气颤抖，“那些事情我怎么可能会忘记？”
程晏礼见状，心中一喜。
他知道，这招对林瑶永远有效。她是个念旧的人，只要不断地用过去的回忆去敲打她，她心里的那道防线迟早会崩塌。
“你没忘就好。”他放缓了语气，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瑶瑶，我不是想干涉你的选择，我只是……我只是不希望你嫁给别人。你明白吗？不管我以什么身份，我都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希望你受伤害的人。”
林瑶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底所有的讥讽和冰冷。
她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大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她轻声说，再抬起头时，眼里的迷茫似乎更重了，“我只是……有点乱。”
“没关系，慢慢想。”程晏礼立刻安抚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只要你别再轻易相信外人。”
林瑶沉默了片刻，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忽然开口道：“我记得……晏礼以前很喜欢看书，他的书房里，总是有很多外面买不到的藏书。我已经记不起许多了，偶尔也想再看那些记忆。”
程晏礼的身体几不可见地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林瑶会突然提起这个。
“是啊。”他很快反应过来，顺着她的话笑了笑，“他那个人，就喜欢捣鼓那些老旧的东西。”
“说起来，我嫁进来这么久，好像还没怎么进过大哥的书房看看，大哥也是个爱看书的人吧，毕竟你是公认的在圈内有学识，又极其有能力的人。”
林瑶的语气带着一种不经意的、属于小女孩的好奇和怀念，仿佛只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
“大哥，有没有兴趣开放你的藏书，让我看看？”
程晏礼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书房是他藏匿证据和秘密的地方，自然不能让林瑶看见。
“书房有什么好看的。”他几乎是立刻开口，语气故作轻松地调侃道，“都是些枯燥的商业书和旧报纸，灰尘都积了三指厚了，看了脏你的手。”
“没关系，我就随便看看。”林瑶坚持道，语气依旧天真，“我就想看看还能不能寻找到我们的记忆，毕竟听说之前有很多藏书都被你收走了，那些书我以前也很爱看的，还有我的笔记呢，我想大哥应该不会拒绝吧？”
“瑶瑶，别闹了。”程晏礼的笑容有些撑不住了，“里面真的很乱，我最近在赶一个项目，资料堆得到处都是，根本没地方下脚。改天，改天我收拾好了再带你去看，好不好？”
他的手还没碰到林瑶的肩膀，林瑶就下意识地侧身避开了。
程晏礼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哦。”林瑶低下头，声音听起来有些失落，“那算了吧。是我突然想起，有点任性了。”
她这副样子，反倒让程晏礼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但他不敢松口，书房绝对不能让她进。
“不是你的问题。”他收回手，强笑着打圆场，“是我最近太忙，疏忽了。等我忙完这阵，一定带你去看。”
林瑶没再搭理他了。
程晏礼站在原地，总觉得林瑶自从回来之后就很反常。
为什么会突然想去看书房？只是心血来潮的怀旧，还是……她知道了什么？
不，不可能。那些事他做得天衣无缝，她不可能知道。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程晏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疑虑，转身去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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