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入局
林瑶提出要进公司的那天，程晏礼正在书房里跟财务通电话。
他听完林瑶的话，略有些震惊。
“你要进公司？”
“公司能走到现在，也多亏了我，大哥之前也答应了，账目对我透明的，既然要透明，我直接去公司，难道不是更方便吗？”
程晏礼放下笔，看着她，嘴角挂着一抹勉强的笑。
“瑶瑶，公司的事务很繁琐，你一个人……”
“我又不是去当CEO。”林瑶打断他，“随便给我安排个位置不行吗？我只要了解一下运营状况就好了。”
程晏礼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有问题。
可他也知道，现在拒绝林瑶，等于把人往外推。
供应链被傅司夜掐了两条，项目又黄了一个，公司的现金流已经开始吃紧。
这个时候林瑶要是翻脸，程家连周转的余地都没有。
“行。”他点了头，“明天我带你去。”
林瑶没多说，转身走了。
程晏礼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眉头拧成了一团。
苏宁从隔壁房间探出头来，压低声音问：“你真让她去？”
她偷听到了，这几天她对林瑶戒备心很重。
“不让她去，她会更起疑。”程晏礼揉了揉太阳穴，“就这样吧。”
“可万一……”
“没有万一。”程晏礼冷冷看了她一眼，“你管好你自己就行，别在她面前乱说话。”
苏宁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第二天上午，林瑶跟着程晏礼到了公司。
程氏的办公楼不算大，十二层，外墙的玻璃擦得倒是干净，大堂装修也过得去。
但林瑶走进去的那一刻，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前台只有一个人，而且明显不太忙。
电梯里碰到几个员工，精神面貌都不太好，看见程晏礼也只是敷衍地点点头。
到了五楼的财务部，程晏礼把她交给了财务总监赵明。
“赵总，这是我们家二少奶奶，以后公司的账目她也会过问。该配合的配合。”
赵明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金丝眼镜，闻言愣了一下，看了程晏礼一眼。
程晏礼微微点头。
“好的，程总。”赵明推了推眼镜，“请这边坐。”
程晏礼拍了拍林瑶的肩膀：“我去楼上开会，有什么需要给我打电话。”
林瑶没理会他那只手，径直在赵明的办公桌对面坐下。
“赵总监，我想看近三年的财务报表，年报和季报都要。”
赵明的手顿了一下。
“三年的？这……量比较大，我让人整理一下，可能要一两天。”
“没关系，我等得起。先把最近一年的给我吧。”
赵明没有再推脱，起身去让人调档。
半小时后，赵明抱了一摞文件回来。
“夫人，这是去年的年报和四个季度的季报。”
林瑶翻开第一页，目光飞快地扫过数字。
她的专业不是金融，但她不傻。但是她跟着父亲学过基础的财务知识。
数字这东西，只要逻辑通，就能看出端倪。
她一页一页地翻，速度不快，但每一个数字都看得仔细。
两个小时后，她合上了最后一份报表，靠回椅背上。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凉透了。
三年。
程家这三年，营收看上去还过得去，但利润率低得可怜。大量资金被投入到各种看不出回报的项目里，有些项目甚至连立项报告都模糊得不像样。
换句话说，程家这些年表面上是在做生意，实际上是拿着她爸妈的钱在烧。
林瑶把报表整齐地叠好，放回桌上。
“赵总监，有几个问题我想确认一下。”
赵明推了推眼镜：“您说。”
林瑶想了想，突然就不打算问了。
因为对方跟他们永远都是Go通一气的，这个时候说出来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意义。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好像也没什么问题，能盈利就行。”
林瑶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开了。
这里面烂透了。
她父母一辈子攒下的家底，就这么被一群蛀虫蛀了个干净。
晚上，程晏礼回到家，特意来找她。
“瑶瑶，今天在公司怎么样？”
“挺好的。”林瑶坐在客厅里看手机，头都没抬。
“有什么问题随时跟我说。”
“大哥，公司的利润率很低，你知道吧？”
程晏礼的步子顿了一下。
“市场环境不好，这两年大家都不好做。”
“可公司的管理费用和咨询费用倒是不低。”林瑶的语气很平，像在聊天气，“我粗略算了一下，光去年一年，这两项加起来就占了总支出的三分之一。大哥不觉得有点多吗？”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苏宁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察觉气氛不对，脚步慢了下来。
程晏礼很快笑了。
“你说的这些，确实是需要优化的地方。之前我一个人忙不过来，顾不上这些细节。你既然回来了，正好帮我一起把关。”
他把球踢了回来。
林瑶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行啊。那从明天开始，公司的每一笔超过五十万的支出，都得经过我的签字。”
程晏礼的笑容裂了一瞬。
苏宁手里的果盘差点没端稳。
“瑶瑶，这也太……”程晏礼斟酌着用词，“公司日常运营需要灵活处理，每笔都签字的话，效率会很低。”
“那就一百万以上的。”
“这……”
“大哥。”林瑶放下手机，目光直视他，“我爸妈的钱在里面，我不想看着它莫名其妙地蒸发。你要是觉得我管得宽，那我们现在就把财产分了，我拿我的，你做你的，两不耽误。”
这句话堵得程晏礼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分财产。公司一旦抽血，立刻休克。
“好。”他咬着牙答应了，“一百万以上的支出，经过你的确认。”
“行，那就这么定了。”林瑶起身，拿起茶杯往厨房走，“大嫂，水果放桌上就行，我自己拿。”
苏宁愣愣地把果盘放下，等林瑶走远了，才压着嗓子冲程晏礼说：“她这是要架空你！”
程晏礼没说话，盯着林瑶消失的方向，眼底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
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林瑶很可能就没想跟他们和好，而是过来要财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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