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各怀鬼胎
宋婉的指甲轻轻敲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程先生，考虑得怎么样了？”
程晏礼没有立刻回答。脸上是一副极为纠结的表情。
实际上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他知道，不能表现得太急切。
宋婉这个人不好拿捏，若是让她看出自己已经走投无路，后续的谈判筹码就全没了。
“宋小姐，你让我对付林瑶，可你知道我跟她是什么关系。”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犹豫和为难，“她是我们的家人，妈妈更是把她当成亲闺女一样看，我怎么可能会答应这种事？”
宋婉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程先生，明人不说暗话。”她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你们要真的如此看重他，何必让她遇见那些不好的事呢？她要是真心为你们好，怎么一投资就想要控股权？他是个什么人，我想你最清楚。”
程晏礼闻言，眼神暗了一下。
“那你的条件是能出多少？”他绕开了那个话题。
“三千万。”宋婉伸出三根手指，“如果你能做出成果，我自然能再给你一半，后续你们程家的投资，我也可以帮忙。”
“太少了。”
“程先生。”宋婉收起了笑容，“那们现在的公司市值多少钱？你心里清楚，这笔钱也不是小数目，足够你撑过这个季度，让你创下营收。”
但凡不是笨蛋，都应该很清楚的知道才对。
程晏礼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如今正在内心深处跟自己做斗争。
“合作可以，但我需要你保证一件事。”
“你说。”
“林瑶的人身安全不能出问题。”程晏礼正色道，“我可以帮你把她从傅司夜身边拉走，但你不能伤害她。”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程晏礼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
林瑶目前也不知是不是在调查过往的事，手里要是捏着他的把柄，那证据只会暴露的更快。
他不能让林瑶出事，至少现在不能。
宋婉挑了挑眉，“我又不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我从始至终的目的，都是希望她能够从傅司夜身边消失而已。”
之前的警告没成功，就证明林瑶有攀附豪门之心。
但这个位置是她的，她绝对不允许别人去抢夺。
“我负责出钱，你就帮我完成任务，至于其他的事，我不想多管。”
最后，宋婉拿起包离开。
另一边，林瑶在别墅的工作间里坐了一整个下午。
她的心，怎么也无法冷静下来。
很多年前，父母刚出事不久，她整个人麻木至极，白天不说话，晚上不睡觉，像个行走的空壳。
程晏礼找她，给她买了一支棉花糖。那是冬天，他的手冻得通红，鼻头也是红的，却笑得没心没肺。
“给你，这个甜，吃了就不难过了。”
那个少年明明什么都不懂，却用最笨拙的方式，给了她一丝微弱的温暖。
林瑶闭上了眼睛。
可这些记忆，到底是谁的呢？
傅司夜推门进来时，便看见她一直发呆的模样。
“又在想什么？”
林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急着说话。
傅司夜走过来，在她对面蹲下，平视着她。
“你不对劲。”他说。
“什么不对劲？”
“是看到了什么不想看到的？”傅司夜皱眉询问。
如果林瑶调查到了事情的真相，或者从中了解到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完全不必为此而忧心，他可以帮她解决那些令他烦忧的事。
林瑶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将心里压抑的想法说了出来。
“傅司夜，人的性格真的会通过后天改变吗？为什么小时候明明很好的人，长大后就变了一副样子？”
傅司夜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于是，她紧接着继续说道：“我一直在想，当年那些温暖的记忆，到底是谁给我的？为什么如今想来却觉得太过久远，又那么的陌生。”
程晏礼，为什么不记得曾经相处的那些细节？
傅司夜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谁对你好不好不重要吗？他们不过已经成为了过去式，现在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林瑶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明明是在说我自己的内心不满，你又瞎凑什么热闹？”
“因为我不喜欢从你的嘴里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傅司夜理直气壮。
林瑶没有接话。
“傅司夜，我知道你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程家的事情，我被欺骗了这么久，我心里其实很愤怒。我的意思是，不论这件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我都想自己去查。”
傅司夜的表情变了。却没有多言。
“好，但我有更快的办法。”
“我知道你有。”林瑶抬起头，“但这件事我要亲自弄清楚。”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的事情。”
只有自己亲手将过去的真相翻出来，才能知道这些人面具之下的真容。
傅司夜沉默了很久。
他当然可以不管她的意见，直接派人把所有的东西都挖出来，明天就能把程晏礼送进去。
但她不会开心的。
“好。”他松开她的手，站起身，“你自己查。但是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有任何危险，你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他低头看着她，语气不容拒绝，“我可以不插手，但我不能不知道。你别让我在事后才知道你受了伤，那样的话，你应该清楚我的脾气。”
林瑶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傅司夜。”
“嗯。”
“谢谢你。”
傅司夜愣了一下，将她抱在怀里。
“别谢我。”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你只要别再躲我就行了。”
林瑶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挣扎了两下没挣开，索性放弃了。
“我什么时候躲你了？”
“每天都在躲。”傅司夜的语气带着委屈，“你心里装着那些破事的时候，就把我推得远远的。”
林瑶沉默了一瞬。
他说的是事实。
她习惯了一个人扛，习惯了把所有人挡在安全距离之外。这是她多年来的自我保护。
可面前这个人，一次又一次地撞上来，不怕疼，不怕被拒绝，执拗得像头闷牛。
她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好，以后不躲了。”
傅司夜把她抱得更紧了。
两个各自带着伤痛的人，就这样安静地抱在一起，像是两块碎裂的拼图，终于找到了彼此咬合的边缘。
而远处，另一场针对他们的风暴，正在悄然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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