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香局
林瑶的公司正式挂牌那天，没有鲜花，没有剪彩，只有一间安静的调香室和三个核心成员。
特别低调，因为她现在暂且还没有做出什么特别厉害的成绩，没必要大张旗鼓惹人盯上。
夏晚把最后一面logo墙擦干净，退后两步看了看效果。
“瑶瑶，咱们这算是正式开张了。”
“嗯。”
林瑶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张何太太发来的邀请函。
……
三天后，何太太的私人茶会。
这次不是普通聚会，郑太太、钱夫人、方韵，全都在邀请名单上。
林瑶看了两遍名单，把手机放下。
钱夫人，傅司夜二叔的夫人。方韵，傅司夜三叔夫人的亲妹妹。
这两个人，居然同时出现在何太太的茶会上。
巧合？不可能。
“晚晚，帮我准备三款试香。”
“什么方向？”
“一款清雅的，给何太太，一款沉稳的，给郑太太。”林瑶顿了顿，“第三款，做暖一点，甜而不腻，适合四十岁左右、虚荣心强、喜欢被人注意的女人。”
夏晚秒懂，“钱夫人？”
“猜得挺快。”
“你这是要用香拿人啊。”
林瑶没否认，低头开始配比数据。
三天后，何太太的私宅。
这所谓的茶会其实就是贵妇们的社交战场，谁穿了什么牌子，谁带了什么首饰，谁家最近出了什么事，全在觥筹交错间流转。
林瑶到得不早不晚，穿了一身素色的连衣裙，脖子上只戴了一条细链，整个人干净得像一幅水墨画。
何太太一看到她就迎了上来，“瑶瑶来了，快坐。”
郑太太也笑着招手，“上次你给我调的那款助眠香，我用了一个礼拜，睡眠好了不少，回头你再帮我调一瓶。”
“好，郑姨。”
林瑶刚坐下，就注意到对面沙发上坐着一个保养极好的中年妇人，穿着一身低调的墨绿色旗袍，手腕上戴着满绿的翡翠镯子。
钱夫人。
两人目光对上，钱夫人率先笑了。
“这位就是最近圈子里都在说的林小姐吧？久仰久仰。”
“钱夫人客气了。”林瑶点头致意。
何太太很自然地做了介绍，然后话题就聊开了。
钱夫人试探得并不高明，几杯茶的功夫就把话题引到了凝渊。
“听说林小姐跟司夜关系很好？”
“还行。”林瑶端着茶杯，不紧不慢。
“司夜年轻有为，凝渊这些年做的越来越大，不过呢，大家族嘛，总有些内部的磕磕绊绊。”钱夫人笑着叹了口气，“不过我这个侄子嘛，这两年话是越来越少了，我这个做婶子的，看着可真是心疼。”
话说得漂亮，语气里是十足的长辈慈爱。
但林瑶闻到了她身上香水里那一丝躁动的底调，是紧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林瑶笑了笑，“不过司夜跟我说过，他一直很敬重几位长辈，毕竟是一家人。”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站队，也没有表态。
钱夫人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
“对了林小姐，听说你最近在做自己的香水品牌？”
“是。”
“哎呀，那可太好了！”钱夫人凑过来，语气热络，“我最近正好在找一款日常用的香水，外面那些大牌的味道我都闻腻了，总觉得不够特别。”
林瑶从包里拿出三根试香纸条，递了一根给她。
“您试试这个。”
钱夫人接过去，凑到鼻尖轻轻一闻。
她愣住了。
前调是温暖的琥珀，中调是淡淡的白茶香，尾调收在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上。
整体温润、高级、不张扬，但偏偏让人移不开鼻子。
“这……这是什么？”钱夫人的声音里藏不住惊喜。
“我新调的，还没取名字。”林瑶语气随意，“前两天试了几版，觉得这个方向还行。”
钱夫人把试香纸条凑到鼻尖又闻了一遍，爱不释手。
何太太和郑太太都被勾起了兴趣，纷纷凑过来闻。
“瑶瑶，你这手艺真是绝了。”何太太由衷地赞叹。
“我也要一瓶！”郑太太立刻表态。
林瑶笑了笑，又拿出另外两根试香纸条，分别递给她们。
何太太闻到的是一款清雅的竹叶调香水，跟她本人的气质极为吻合。
郑太太闻到的则是一款沉稳的木质花香，典雅大气。
两位太太的眼睛都亮了。
“瑶瑶，你这简直是量身定制的！”
“本来就是。”林瑶把试香纸条收好，“我做香，从来不做流水线产品。每个人的气质不同，适合的香也不一样。”
这句话，瞬间吊起了在场所有人的胃口。
“瑶瑶，我也想要一款！”
“我也是！你什么时候开始接单？”
林瑶面对七嘴八舌的追问，不急不慌地拿出名片一一递出去。
钱夫人接到名片的时候，态度跟十分钟前判若两人。
她握着林瑶的手，亲热得像是多年老友。
“林小姐，改天你一定要来家里坐坐，咱们好好聊聊。”
“一定。”林瑶微笑着应下。
从何太太家出来，林瑶坐进车里，给傅司夜发了条消息。
——你那个二婶的底我是摸到了，她是急于想在圈子里站稳脚跟，为你二叔拉投资，看来你二叔给她的压力也不小。
傅司夜秒回：怎么说？
林瑶：她全程都在试探，不像是拉拢我的，估计是为了试探吧，想看看能否从我这里套到话。
傅司夜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回复：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解决。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瑶以品牌推广的名义，密集地参加了五场贵妇聚会。
每次出场，她都带着新调的试香。
她的香水在圈子里迅速传开了名声。
林瑶生意红火的同时，也没少为傅司夜出力。
毕竟她跟傅司夜公开了，没人不想跟傅司夜套近乎，所以大部分的合作和之类的东西，都是到了傅司夜这一边的。
傅司夜最近轻松了不少，因为大部分的人现在都是处于支持他的地步，公司合作项目也逐渐增多。
傅司夜回家后就和她说了。
“多亏你帮我看着后院，最近我也能花点时间和精力去解决这些问题了。”
“别高兴太早。”林瑶说，“那个方韵，也在这些贵妇圈子里活动，你三叔那边更是没有消停过。”
“方韵？”
“嗯，在上周的宴会上出现过，跟好几位太太都聊了很久，我留意了一下，聊的方向大多都是跟凝渊有关的项目。”
傅司夜沉吟片刻，“好，我知道了。”
两人现在都很清楚，事情已经走到了最严峻的那一步，但这场棋局，他们两个都是抢占先手的位置。
程家那边的证据链在一点点补全，凝渊内部的暗潮也在逐步被瓦解。
她不再是那个被困在金丝笼里的弃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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