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未嫁时4
记忆一恢复，佛拉娜立刻把敏珠叫过来问话。
“敏珠，先跟我说说，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连宗是怎么回事？”
敏珠回道：“主子，这事是康熙三十九年冬天定下的。
德妃娘娘本就受宠，又生了四阿哥、十四阿哥，如今两个儿子都大了，皇上也有心栽培。
只是她出身低，皇上又只给她一人抬了旗，母家仍是包衣，在四妃里依旧排在最末。
她担心自己的出身影响儿子的前程，便想了个连宗的法子。”
敏珠顿了顿，继续说道：“那时候太子的位置已经不稳，皇上也在平衡各位皇子的势力。
德妃看出来皇上的心思了，就找了个机会去养心殿求皇上，说乌雅氏与乌拉那拉氏本是同宗，后来分支散了，想重新合入一个宗谱，全一份宗族情分。”
“皇上不知道怎么想的，反正是准了。”
敏珠缓缓道，“奴才想着，皇上这么做，一来是抬举德妃，给四阿哥撑腰。
二来乌拉那拉氏是名门大族，联宗既能拉拢上三旗势力，也能顺便制衡太子一党。”
佛拉娜神色平静，吩咐道：
“我知道了。往后宫里宫外，但凡跟四阿哥、乌雅氏有关的事，你都仔细盯着，有消息立刻来报，别漏了细节。”
敏珠愣了一下，还是应声：“奴才记下了，绝不敢马虎。”
顿了顿，她终究还是多问了一句：
“主子，咱们只是探听消息，不用特意往四阿哥跟前凑吧？”
“不用。”
佛拉娜说得干脆，端起茶抿了一口，
“舒穆禄家只求安稳。大哥在御前当差，三哥在翰林院，阿玛又是太仆寺卿，没必要卷进皇子纷争里。”
她又补充道：“探听消息，只是为了心里有数。真到要避嫌的时候，能躲得及时，别稀里糊涂被拖下水。四阿哥那边，远远看着就行，不必沾边。”
敏珠松了口气，连忙应下：“奴才明白，只打探消息，绝不主动搭话，也不让府里人往四贝勒府上去。”
佛拉娜有些无语，觉得敏珠想得未免太多。
她来这儿就是为了生子，好积攒功德修仙。
地府再三叮嘱过不可张扬、不可生事。
她怕麻烦，安分守己便能顺理成章入胤禛后院，何必多此一举。
她更怕掺和太多引来变数，得不偿失。
选秀前主动接近胤禛？
开什么玩笑！
绝不可能！
万一毁了舒穆禄氏的名声，影响胤禛对家族的看法，她进府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佛拉娜仔细思索：乌雅氏与乌拉那拉氏连宗之后，宜修便算是德妃的侄女。
那等她将来进了四阿哥府，但凡与乌雅氏、乌拉那拉氏沾边的丫鬟，一个都不能留，孩子身边更是如此。
“敏珠，宜修和柔则的事，你仔细跟我说说。”
敏珠应声细说：“主子，康熙三十七年，四阿哥就封了贝勒。
那会儿德妃想跟四阿哥缓和关系，就求皇上把娘家侄女宜修，指给了四阿哥做侧福晋
三十八年宜修正式进的府。
宜修嫁过去一年都没身孕，心里着急，怕地位不稳，便用了药性猛烈的助孕方子。
后来虽怀上了，却只八个月便早产，生下了弘晖。
这孩子自出生起就体虚气弱，根本养不活。
太医诊出弘晖难以养大，不敢瞒胤禛。
四阿哥怕宜修刚生产完伤心过度引发血崩，把弘晖的实情瞒了下来。
只让太医告诉她，身子受损，日后极难再孕。
可太医回宫复命的时候，还是一五一十跟德妃说了。
德妃也怕这个侄女想不开，就跟胤禛商量好，对外只说小阿哥体弱，要静心调养，不方便见外人。
旁人也只当是孩子身子弱，没往别处想。
宜修自己知道难再生育后，也怕娘家和德妃嫌弃她，就想把这事瞒下来。
可这事哪里瞒得住，太医的诊断、弘晖的脉象、她自己无法再生育的身子，胤禛与德妃全都一清二楚。
宜修这颗棋子，等于废了。
母子两人心里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佛拉娜懂了，目前局势就是：
几位年长的阿哥早已成婚成家，身后都有妻族撑腰，势力稳固。
唯独四阿哥没有娶嫡福晋，少了妻族的助力。
再加他的正经母族乌雅氏根基薄弱、靠不上，便只能死死攥着乌拉那拉氏这根救命稻草。
乌拉那拉氏有苦难言——弘晖养不大这件事不能对外明说。
宜修和弘晖的存在已经把乌拉那拉家与四贝勒绑死。
便是乌拉那拉氏想改弦易辙，也没人会相信他们。
佛拉娜：“胤禛为何这么晚还未娶妻？柔则又是怎么回事？”
敏珠：“太子妃接连守孝，太子迟迟不能大婚，后面几位阿哥的婚事也都拖了下来。
皇上一向看重四阿哥，毕竟他是孝懿仁皇后养大的。
三十七年选秀没选出合适的贵女，没能为四阿哥指个嫡福晋，皇上心中过意不去，这才有了宜修的入府。
皇上本打算下一次大选，再给四阿哥指一位家世容貌品性都出众的嫡福晋。
偏偏康熙四十年没有大选，嫡福晋之位便一直空着。
德妃和四阿哥在着急也是无用。
下一届大选要等到四十三年，到时候皇上肯定会给四阿哥指一位家世显赫的嫡福晋。
乌拉那拉家见状也慌了。
费扬古年事已高，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家中后辈又不成器，一旦与四贝勒断了关系，家族很快就要败落。
实在没别的办法，他们才把心思打到自家嫡女柔则身上，想让柔则嫁进四贝勒府当嫡福晋。
只要柔则能生下儿子，乌拉那拉家便能保住地位。
就算柔则也无法生育，也无妨。
她凭着嫡福晋的名分，抱养一个孩子也能稳住局面。
四阿哥排行靠前，将来封亲王是板上钉钉的
一个亲王福晋，也足够护住整个乌拉那拉家了。”
佛拉娜表示理解。
敏珠这才继续说道：“四阿哥自己也心中烦闷。
四十三年大选里，家世出众的贵女本就不多，无非是瓜尔佳氏、钮祜禄氏、赫舍里氏几家。
而钮祜禄氏，皇上是绝不会指给四阿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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