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十指相扣那一刻,北疆杀神心都化了
“主子,荣国府那边的暗桩传了消息回来。”
夜枭从黑暗中现身,单膝跪地。
皇家别院的后花园里,萧鸿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根引线,正往自制的纸筒里填装黑火药。
听到这话头都没抬,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贾家那帮虫豸,大年三十了也不消停?”
“贾琏喝高了,当着全家人的面嚷嚷,说王夫人指望刑部尚书崔大人手里的免死金牌救命。整个贾府如今都把这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萧鸿停下手里调配镁粉的动作,直接笑出了声。
不是觉得好笑的笑——是那种“这帮人蠢到让我心疼智商税”的笑。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火药渣子,嘴角歪了歪。
“免死金牌?”
“你去天牢最底层的暗室里跟崔尚书说一声,让他赶紧把牌子翻出来。本世子倒要看看,他那面破铜片儿,挡不挡得住我的绣春刀!”
三天前,这位崔大人连同他藏在书房暗格里的贪污账本,已经被萧鸿亲自带人连锅端了。
现在的崔尚书,正被扒光了挂在暗牢的铁架子上呢。
指望一个死人救命?
贾家这群废物,真是穷疯了也蠢透了。
“行了,这种破事儿少拿来脏我的耳朵。”萧鸿挥了挥手,把夜枭打发走。“今晚是除夕,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往后稍稍。”
他转身,满意地看了看身后摆放整齐的十二个粗大纸筒。
这玩意儿,是他花了整整三个下午捣鼓出来的宝贝。
镁粉管亮度,铜屑管颜色,锶盐管红光——标准的二十一世纪烟花配方。
上辈子大学化学课唯一没挂科的原因,就是因为老师讲了一节烟花的发色原理,他觉得有意思,破天荒听进去了。
谁能想到,这点知识有朝一日能在古代派上用场?
诺贝尔看了都得喊他一声同行。
萧鸿蹲回去继续捣鼓引线,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脑子里盘算的却都是等会儿黛玉看到这玩意儿时的表情。
~
相比荣国府那乌烟瘴气、连炭火都烧次品的寒酸年夜饭,皇家别院里的除夕,暖得能把人骨头都泡酥了。
正堂的黄花梨大圆桌上,摆满了御膳房送来的顶级珍馐。
八珍玉食,琳琅满目。
林如海裹着一件厚实的紫貂大氅,坐在炭盆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屠苏酒。
自从到了别院,不用再操心盐政那些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加上孟知章日日施针调理,林如海的气色总算回来了几分。
颧骨上有了点肉,眼神也不再是在扬州时那种油尽灯枯的浑浊。
他慢悠悠地抿了口酒,视线落在正忙前忙后张罗桌椅的女儿身上,眼底全是一个老父亲最朴素的满足。
闺女活蹦乱跳的,比什么都强。
“父亲,您腿上还盖着毯子呢,离炭盆远些,仔细火星子烫着。”
林黛玉穿着一身桃红色的云锦小袄,外头罩了件雪白的狐狸毛斗篷,快步走过去替林如海掖了掖毯子角。
她今天特意让紫鹃梳了个百合髻,鬓边簪了一朵绒花,整个人明艳得像刚从年画里走出来的仙女。
林如海看着眼前的女儿,心里头又酸又暖。
他这辈子最大的心病就是黛玉的归宿。
如今有萧鸿那么个权势滔天还疼她疼到骨头缝里的主儿护着,他老林就算明天闭眼,也值了。
“玉儿,你也坐下吃,别光顾着忙活。”
林如海刚要再说两句,话还没出口。“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有人在院子里放了个炸雷。
紧接着,“嗖”的一声尖啸破空而起,撕裂了除夕夜的寒风。
黛玉吓了一跳,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下意识扭头往窗外看。
然后,她整个人愣住了。
漆黑的夜空中,炸开了一团极其绚烂的火光。
不是那种街面上常见的、黄扑扑的土烟火——而是一整棵流星树。
幽蓝的底色上炸开无数条赤红的火蛇,像是有人拿一把烧红的铁笔在天幕上狠狠划了一道,璀璨到刺目。
整个别院被照得亮如白昼。
“这……这是什么东西?”黛玉瞪大了眼睛。
院子里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嗓门——
“林妹妹!出来看!快出来!”
黛玉提起裙摆,快步走到廊下。
只见萧鸿连大氅都没穿,就一件玄色劲装,站在院子当中。
手里举着个火折子,脸上的笑跟开了花似的——见牙不见眼,得意洋洋。
那个在太和殿上一句话能让百官腿软的镇国公世子。
那个在北疆三千骑兵撕碎两万铁骑的杀神。
现在活脱脱一个急着献宝的毛头小子,就差在脸上写“快夸我”三个大字了。
“嘭!嘭!嘭!”
又是三声接连炸响。
天空中依次绽开金色的牡丹、紫色的流云和漫天的银色星瀑。
千万条银线从夜幕最高处倾泻而下,像是有谁把整条天河打翻了,碎银子铺天盖地地洒落下来,映得院子里每一片瓦、每一根枝都亮闪闪的。
五颜六色的光芒交织、翻涌,美得不像话。
黛玉仰着头,嘴唇微张,看傻了。
在这个年头,连皇宫里放的烟花都只有黄白两色。
她活了十几年,何曾见过这种东西。
这哪里是烟火,这分明是有人把星星摘下来,捣碎了扔进了天上。
萧鸿几步跨上台阶,走到黛玉身旁。
他没说话。
只是低头看着她仰起的侧脸——光影在她柔和的轮廓上跳动,长睫毛一扇一扇的,那双平日里总藏着几分清愁的眼睛,这会儿亮得吓人。
萧鸿心里那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嘴替式独白直接开机:
三个下午,炸了两次眉毛,烧掉一件袖子,差点把后花园的假山崩了——
值了。
血赚。
他默默伸出那只粗糙的、长满老茧的大手。
借着宽大斗篷的遮挡,悄悄探过去。
一把握住了黛玉微凉的指尖。
黛玉身子僵了一瞬。
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顺着脖子一路烧到锁骨。
但她没有回头。
也没有把手抽回去。
头顶的烟花还在一朵接一朵地炸开,“嘭嘭”的声响盖过了两个人骤然加速的心跳。
五根细若削葱的手指,缓缓地、一根一根地滑进了他的指缝里。
十指相扣。
掌心贴着掌心。
她的手凉,他的手烫。
两种温度在指间交汇,谁也不肯先松开。
萧鸿捏了捏她的手指头,力道轻得像怕捏碎了什么稀世珍宝。
两人并肩站在廊下,头顶是漫天星火,脚下是落了薄雪的青砖地,谁也没说话。
但那些一辈子要说的誓言,好像已经全说完了。
紫鹃站在后头,双手捂着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又哭又笑。
她跟了姑娘这些年,从贾府的寄人篱下,到扬州的九死一生,再到眼前这一刻。
她家姑娘,总算是有人疼了。
二楼暖阁。
昭阳长公主斜倚在窗边的美人榻上,手里端着一盏碧螺春,将底下这一幕看了个清清楚楚。
她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长。
“这臭小子,搓了三天火药原来是干这个用的。我还以为他又要炸谁家大门呢。”
旁边的老嬷嬷也跟着笑:“殿下,这世子爷的心思,全天下怕是只有林姑娘一个人不知道。”
长公主放下茶盏,坐直了身子,语气一转:
“去,把内库的单子都理一理。那些压箱底的好东西——南海珊瑚、东珠头面、蜀锦百匹,全给我翻出来。”
“殿下,这是……”
“彩礼。”长公主轻飘飘吐出两个字,眉眼间尽是一个当娘的笃定。
“过了年,这俩孩子的婚事就该定日子了。我那傻儿子要是敢磨蹭,本宫亲自把他绑去拜堂。”
院子里的烟花放完了最后一筒。
天空重新暗下来。
萧鸿扭头,正想跟黛玉说句什么——比如“冷不冷”或者“要不要再放一轮”之类的废话。
然后他看见黛玉鼻尖红红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整个人缩在斗篷里,只露出小半张脸,眼睛还亮晶晶的。
萧鸿喉结动了动。
得。
再多看两眼他今晚就别想睡了。
就在这时——
院门口的暗影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陆铮步履匆匆地走进来。
他手里捏着一封信——羊皮信封,边缘插着三根红羽。
这是北疆专用的加急军报格式。
“世子。”
陆铮走到萧鸿身后,把声音压得极低:“北疆八百里加急。名义上是贺年信,但……夹了军情。”
萧鸿不动声色地松开黛玉的手,接过信封,侧过身子,借着廊下灯笼的光扫了两眼。
大意是北疆草原深处,出了个新的蛮族头领。
叫呼延灼。
此人极其凶残狡诈,短短半年时间,已经吞并了北狄三个残部,正在疯狂整合兵力。
据前线斥候回报,其麾下可战之兵达十万铁骑。
萧鸿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十万铁骑”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上辈子他用三千人打两万人都差点把命搭进去。十万?那不是打仗,那是灭国级别的威胁。
但他转头的时候——
黛玉正歪着头看着天上最后几颗散落的火星子,嘴角还挂着刚才没收干净的笑意。
萧鸿眼里那一闪而过的冷厉,瞬间没了踪影。
他面不改色地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对陆铮低声丢了一句:
“天塌下来,也等老子过完这个年再说。”
“去,把厨房温的那壶桂花酿端过来,林如海大人那边再添一碟八宝蜜枣。”
陆铮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多说什么,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他回过头,“世子……还有个事儿。”
“讲。”
“明儿一早的大朝会宫宴,太后那边……点了名。”
陆铮顿了一下。
“要林姑娘跟着长公主殿下,一同入宫赴宴。”
萧鸿缓缓眯起了眼睛。
上次太后千秋宴,黛玉差点被人构陷得名节不保。
这次又点名要她进宫。
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是恩宠,还是试探?
还是说——有人又在背后递了刀子?
“你说谁?”
萧鸿的声音不大,但陆铮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他太熟悉这个语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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