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红梅林闺蜜局变杀局！

“玉儿，你的意思是，齐王这条毒蛇，已经盯上楚王、薛家和贾家了？”

萧鸿挑眉。

“不光盯上了，恐怕底下的钩子早就放出去了。”

林黛玉将手指从名单上移开，目光清亮得像刚磨过的刀锋。

“贾府这几年烂了根子，到处急着填窟窿；薛家只剩孤儿寡母，怀里揣着万贯家财却没有半分功名护体，这是现成的钱袋子。至于楚王……”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轻。

“他太安静了。安静得就像是齐王特意给他留出来的退路。”

黛玉抬眼看向萧鸿。

“你信不信，不出十天，京城里一定会出点不大不小的事，把这三家的水彻底搅浑。”

萧鸿听着这番话，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自家这个小娇妻，现在拆朝局比兵部那帮老头子还毒辣。

北疆杀神配个女诸葛，这日子以后有的玩了。

“这几天你安心待着，外头的事交给我和夜枭。”

萧鸿伸手，把林黛玉耳边一缕碎发挽到脑后。指腹好像不经意地擦过那微凉的脸颊，动作自然得像做了一千遍。

“三日后你不是要跟霍家那丫头去城郊踏青？好好散散心。不过话说城外风大，大氅必须穿严实，汤婆子不许离手。”

林黛玉被他这种哄小孩一样的语气逗得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把那只不老实的大手拍开。

“知道了，世子爷。你天天派这么多人跟着，我还能被风吹跑了不成？”

三日后。

城郊三十里外，红梅林。

大雪刚停，天地间白茫茫连成一整块，唯独这漫山遍野的红梅不管不顾地开着。

空气里透着一股子清冽好闻的冷香，使劲吸一口，连肺腑都跟着干净几分。

霍青鸾一身火红束腰武服，外头披着件防风的短打狐裘，正大马金刀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摆弄红泥小火炉。

炉上铜壶咕噜噜冒着热气，掺着松针的味道，把四周的寒意冲散了大半。

林黛玉坐在对面的软垫上，手里捧着精致的暖手炉。

今日为了方便出门，没穿那些繁琐的拖地长裙，换了一身霜色掐腰袄裙。外头裹着萧鸿死活非要她披上的那件玄色大狐氅，整个人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白净小脸。

“黛玉，你刚才说你想搞个女学？”

霍青鸾把煮好的松针茶倒进粗瓷杯子里，直接推到她面前，眼睛瞪得老大。

“你这胆子比我还大！京城里这些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帮老顽固天天喊着女子无才便是德。你真敢挑这个头？都察院那帮御史能拿唾沫星子把你淹死！”

林黛玉伸出两根手指，稳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并不急着反驳。

“女子无才便是德，不过是男人为了稳固自己权力用的遮羞布罢了。”

霍青鸾端杯的手微微停住。

黛玉继续说下去，语气不疾不徐，像是这些话在心里酝了很久。

“青鸾，你在定远侯府长大，你父亲准你练刀骑马，那是你的运气。可你看这世间万千女子，有多少人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只能像个物件一样被塞进花轿，去给一个从未谋面的男人当牛做马。在后宅里斗了一辈子，最后连自己的嫁妆都保不住。”

她转过头，直直地看着霍青鸾的眼睛。

“这样的世道，本就是错的。”

亭子里安静了一瞬。

霍青鸾常年舞刀弄枪，虽然一直觉得女子不该娇弱，但从没往这么深处想过。

此刻听着这番在旁人耳朵里大逆不道的话，心里非但不觉得惊恐，反而有种隐秘的火苗被人一下子点着了。

“你说得对！”

霍青鸾猛地一拍大腿，震得石桌上的茶水都洒出来。

“凭什么咱们就只能绣花带孩子？真要办女学，算我一个！谁敢上门找茬，我先打断他的腿！”

黛玉忍不住笑出声来。

“打断腿倒是不必。有你这位将门虎女镇着场子，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书生，恐怕连大门都不敢进。”

两人对视一笑。

亭子里的气氛轻松而滚烫。

不远处的树梢上，暗卫燕九像只悄无声息的夜猫子，半眯着眼盯着四周的动静。三十名“夜枭”精锐散在梅林外围，把这一片地方护得跟铁桶似的。

未时三刻。

天色开始阴下来。

“起风了，黛玉，咱们回城吧。”

霍青鸾利落地站起身，拍了拍肩头的落雪。

“要是让你冻着了，你家那位世子爷能把我定远侯府的门槛拆了。”

“你就别拿他打趣我了。”

林黛玉笑着拢了拢大氅，在紫鹃的搀扶下踏上马车。霍青鸾跟着跳上去，一屁股坐在车厢靠门的位置。

马车夫一甩鞭子，两匹通体雪白的良驹迈开四蹄，拉着宽敞的马车沿官道向城门方向驶去。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走出不到五里地，四周的林子越来越密，光线也暗了下来。

“嗖！！”

还没等车里的人反应过来，外面传来“噗嗤”一声闷响。

坐在车辕上的马车夫连叫都没叫出一声，脖子上插着一根带血的黑色羽箭。整个人直挺挺栽下马车。

鲜血喷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嘶——！”

两匹白马受了惊，凄厉地嘶鸣一声，四蹄发了疯地狂奔，拖着车厢朝前方密林冲去。

“怎么回事！”

霍青鸾脸色大变，本能地拔出腰间短刀，一把将黛玉护在身后。

林黛玉在剧烈颠簸中死死抓住车厢壁上的扶手，脑子里的念头转得比车轮还快。

这不是意外。

这是冲着她来的杀局。

马车夫一箭毙命，说明射手是顶尖高手。

马匹受惊往前冲，说明前面有陷阱在等着。

一切都是算好的。

马车狂奔不到二十步，前方雪地里“铮”的一声炸响，一根成年人手臂粗的绊马索猛地绷紧！

“轰隆！”

两匹疯马被生生绊倒，身躯重重砸进雪地，骨头断裂的声音又脆又刺耳。车厢因为惯性直接向前翻滚。

“破！”

就在车厢碎裂的一瞬间，一直隐在暗处的燕九鬼魅般从半空落下来。

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刺目的寒光，直接将半个车厢顶盖劈飞。

左手一把揽住林黛玉的腰，右脚在马车边缘狠狠一蹬，带着人稳稳落在几丈外的雪地上。

霍青鸾紧随其后，提刀翻身滚落，立刻跟燕九形成一个护卫的夹角。

还没等她们喘匀一口气，两侧密林里的积雪同时炸开。

十六道黑色人影，像一群被放出笼的恶犬，带着浓烈杀气，从四个方向疯狂扑来。

步伐极快，却又悄无声息。

更要命的是，他们手里的兵刃在雪光反照下，泛着一层暗蓝色的光，那种颜色，但凡在江湖上走过两步的人都认得。

见血封喉。蹭一下就够死的。

“有刺客！护住姑娘！”

燕九冷喝一声。

她思维眼神里只剩杀意！

作为萧鸿亲手训出来的影子，她这辈子只认一个道理，雇主必须活着，其他人死不死的，跟她无关。

但对方准备得太充分了。

十六个人在极短的时间里自动分成两拨。

八个人冲着外围的夜枭暗卫扑过去，招式大开大合，吼声震天，不是来拼命的，是来牵制的。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制造混乱，拖住援兵。

而另外八个人，一声不吭。

步伐诡异，眼神阴冷，像八把剔骨尖刀，不跟任何外围人员纠缠，直接穿插推进，目标只有一个。

林黛玉。

这是一场算好了每一步的死局。

一拨人拖住护卫。一拨人专门取命。分工之精准，配合之默契，绝不是临时拼凑的杂牌杀手能做到的。

“滚开！”

霍青鸾暴喝一声，短刀带起一阵狂风，正面迎上冲来的三名死士。

将门刀法讲究一力降十会。一刀劈下去，硬生生把为首那人的长剑砸偏。

可另外两人的毒刃像蛇信子一样刁进来，一左一右刺向她软肋，逼得她不得不回转防守。

燕九这边更险。

四个死士同时围上来。她的剑法轻灵狠辣，但这四个人明显练过合击阵，互相之间配合得严丝合缝，不求杀她，只求用肉身死死缠住她的剑。

防线被撕开了一道缝。

最后一个死士，那个从始至终没出过一声的杀手，从霍青鸾和燕九的刀剑缝隙中硬生生挤了过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右手匕首闪着暗蓝色的寒芒，所有的力道、所有的杀意都集中在刀尖那一个点上，

直扑林黛玉的咽喉。

“黛玉！！！”

伴随着霍青鸾大喊，那一柄裹着剧毒的匕首，快要贴上了林黛玉雪白纤细的脖颈。

刀锋与皮肤之间的距离，不足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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