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长公主挂帅入宫
“好！真是好得很！”
“胆子大到敢把手伸进我昭阳未来儿媳妇的衣领子里了！”
“来人，备大驾！本宫要带着这堆破皮囊进宫，倒要让太后好好过过目，看看她亲手惯出来的宝贝孙女，到底是多大个出息！”
话音刚落，长公主府的管家已经跑了出去，扯着嗓子喊：
“备长公主仪仗！全副！入宫！”
寻常公主入宫，不过一辆凤辇，几队侍卫，顶多让街坊邻居探个脑袋看个热闹。
可昭阳长公主的仪仗，排面直接拉到了亲王规制，浩浩荡荡从街头排到巷尾，马蹄踩在积雪上闷声作响。
最炸裂的，是仪仗队最前头。
不是开路的金瓜武士，而是几十名身穿玄甲、一脸煞气的镇国公府亲兵。
这帮人身后用麻绳结结实实地捆着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就这么光天化日之下，随着马匹的颠簸晃来晃去。
京城百姓哪见过这阵仗？
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躲在窗户缝里、门板后头，大气都不敢出。
“天爷啊！那……那是死人？”
“长公主府的仪仗！他们拖着尸体进宫？！”
“你瞅瞅那几具身上穿的，好像有禁军的号服……老天爷，这是要变天了啊！”
街头巷尾一片鸡飞狗跳。
有胆子大的茶馆掌柜硬撑着没关门，隔着半条街远远看了一眼，当场腿软，茶碗摔了一地。
皇宫门口的禁军统领看到这支队伍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本能地想拦。
可抬头一看为首马车上飘着的是昭阳长公主的凤凰旗，两侧是杀气腾腾、眼神跟刀子似的玄甲骑兵。
这位统领在脑子里飞速算了一笔账：拦，得罪长公主和镇国公府，脑袋可能当场搬家；不拦，回头上头怪罪，顶多丢个官帽子。
脑袋和官帽子之间，选择题不难做。
他咽了口唾沫，侧身让路。
仪仗一路畅通无阻，直接杀到了宁寿宫外。
宁寿宫。
当朝太后颐养天年的地界儿。
整个皇宫里最清净、最庄严、规矩最大的地方，没有之一。
可今天，这份经营了几十年的体面和清净，被人一脚踹了个粉碎。
“砰！”
宁寿宫那扇两人高的厚重宫门，从外面被人一脚蹬开。
“来人！”
“把本宫给太后带来的'年礼'，抬进来！”
随着她一声令下，那十几具散着浓重血腥味的尸体，被亲兵们毫不客气地抬进了宁寿宫华丽精致的正殿。
“噗通！”
“噗通！”
“噗通！”
一声接一声的闷响。
尸体像垃圾一样被扔在了亮得能照出人影的金砖地面上。
殿里伺候的宫女太监全傻了。
有胆小的直接尖叫出声，扑通扑通跪了一地，磕头磕得跟捣蒜似的。
“放肆！昭阳！你……你想干什么！”
正在内殿盘着佛珠念经的太后，被这动静惊得直接从蒲团上弹起来。
她在心腹孙嬷嬷的搀扶下快步走出。
可当她看清正殿里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死不瞑目的眼珠子，还有那弥漫不散的血腥气……
饶是她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也当场白了脸。
手里那串南海珍珠佛珠“哗啦”一声崩断。
昭阳长公主对她的怒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太后，一步一步走到近前。
萧鸿和林黛玉跟在她身后。
萧鸿半个字没说，整个人像尊铁铸的杀神，牢牢挡在黛玉侧前方。
他的右手自然地垂着，可五指微微蜷曲，随时能拔刀。
黛玉脸上没什么血色，但腰杆子挺得笔直，目光沉稳，没有半分畏缩。
“母后。”
昭阳长公主开了口。
“您先别急着发火。儿臣今天来，是想请您给个交代。”
她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
当着太后的面，一字一顿，重重地拍在了面前的紫檀木桌案上。
“啪！”
那是一枚沾着发黑血痂的金属牌子。
纯金打造，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这皇宫里头混的，没有人认不出来。
大奉朝永宁公主的专属徽记。独一份儿。
“为何永宁的令牌，会出现在杀害我未来儿媳妇的死士身上？”
长公主压根没打算给她缓过劲儿的工夫。
“就在一个时辰前！”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截。
“红梅林！我儿萧鸿的未婚妻，林家那个刚死了娘、孤苦伶仃的孩子，遭了两拨杀手的截杀！”
“第一拨！拿着这块令牌，穿着禁军号服的匪类！他们的任务就是制造混乱，拖住护卫！”
“第二拨！十六名不要命的江湖死士！招招要害，手上全是见血封喉的毒匕首，目标就一个，取玉儿的命！”
她转身，指着地上一具尸体。
又从萧鸿手里拿过那把抹了剧毒、刃口还泛着暗蓝色光的匕首。
“啪！”
匕首被她拍在桌案上，刀尖离太后的手背不到一个指头的距离。
太后下意识地猛缩了一下手，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煞白。
“母后！您给我看清楚了！”
昭阳长公主一字一字往外砸。
“就是这把刀！离玉儿的嗓子眼，就差这么一指宽！”
她竖起一根手指，在太后面前晃了晃。
“要不是我儿鸿儿拼了命地赶到，要不是玉儿自个儿拿袖箭搏命挡了一下，我今天见到的，就是一具冰冷的尸首了！”
“我倒要问问！”
长公主往前逼了一步，气势汹汹。
“在这京城！在这天子脚下！是谁给她这么大的胆子，敢动用禁军，勾结死士，谋害我镇国公府未来的世子妃？！”
“是谁？！”
这一声厉喝，殿里跪着的宫女太监，有几个吓得直接趴在了地上，浑身筛糠似的抖。
太后被这一通连珠炮似的质问逼得连连往后退，腿弯撞上椅子沿，一屁股跌坐下去。
“不……不可能……”
她嘴里喃喃着，声音发虚。
“永宁她……她不会……她不敢……”
“会不会，敢不敢，把人叫来一问就知道了！”
昭阳长公主眼神像两把剔骨的刀，直直剜进太后脸上。
“母后，我知道您心疼永宁，打小儿当眼珠子一样捧在手心里。可今天！”
她回手一指地上那堆尸体。
“死的是这十几条人命，差点死的，是我昭阳长公主的儿媳！”
“这件事您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不给镇国公府一个交代”
“那儿臣只好亲自走一趟太和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问问皇上。”
“这皇家，到底还有没有王法。”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太后铁青着脸，指节捏得咔咔响。
她到底是坐过那张凤椅的人，被逼到这个份上，撑着最后一口气，厉声喝道：
“来人！”
“去！把永宁公主给哀家叫来！”
“立刻！马上！”
血腥味、檀香味和深入骨髓的恐惧搅在一起，让人喘不上气。
长公主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一动不动。
两只手背在身后，金丝护甲在烛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萧鸿微微侧了下头，余光扫过身旁的林黛玉。
他的手不动声色地往后伸了伸，指尖轻轻碰了碰黛玉的袖口。
没握住，就碰了一下。
意思很简单，我在。
黛玉没回头，但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没过多久，殿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一个娇俏的身影带着几分急躁和不耐烦跑了进来，绣鞋踩在金砖上啪嗒啪嗒响，嘴里还叽叽喳喳地嚷着：
“皇祖母！您这急吼吼的叫我来做什么呀？我正跟顾姐姐商量下月花宴穿什么颜色的裙子呢，好不容易选了个石榴红~”
话头断在了半空中。
永宁公主的目光扫到了大殿中央。
满地的尸体。
她的嘴还保持着说话的形状，可声音没了。
“啊——！”
一声能把房顶掀了的尖叫。
永宁公主两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她瘫坐的位置，离最近一具尸体伸出来的僵硬手指，不到半尺。
而对面站着的昭阳长公主，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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