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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一道圣旨,百年侯府原地蒸发!


“简直是无法无天!荒唐至极!”

太后铁青着一张脸,将手中那串蜜蜡佛珠狠狠砸在炕桌上。

宗亲宴办成了血淋淋的修罗场。

一个侯府嫡女,当着满京城最尊贵的一帮命妇的面,拔刀行刺,最后被镇国公世子一刀了结。

“母后息怒。”

昭阳长公主坐在下首,亲手给太后奉了杯热茶。

语气倒是恭恭敬敬。

“若非儿臣今日亲眼所见,也断然不敢信,咱们大奉朝堂堂的侯府门楣,竟能教养出如此蛇蝎心肠的女儿。”

她顿了顿。

“当着皇亲国戚的面拔刀杀人,母后,这与谋逆何异?”

太后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指着昭阳长公主,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句话都没接上。

她太清楚了。

昭阳这是在逼她表态。

萧鸿当众杀人,坏了规矩不假。可顾清婉拔刀在先,目标是皇帝亲封的未来世子妃。于情于理,萧鸿占着一个“护卫未婚妻”的名分,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更何况,那本日录已经当众念了个底朝天。

凿船害公主、偷盗令牌嫁祸、下毒绝人子嗣、买禁药迷奸世子。随便拎一件出来,都够永安侯府全家喝一壶的。

如今人证物证俱全,满京城最有头有脸的命妇们全成了亲历者。

她就是想和稀泥,这泥也和不了了。

“皇帝怎么说?”

太后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偏头看向一旁刚来的皇帝。

皇帝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萧鸿,又看了看始终站在萧鸿身侧、一脸“我很平静但你也别逼我”的昭阳长公主。

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妹妹,从小就不是个好惹的主儿。如今动了她的儿子和儿媳妇,不给个交代,怕是连宁寿宫的大门都出不去。

“母后,昭阳说得在理。”

皇帝沉声开口。

“永安侯府教女无方、纵容族女谋害皇亲国戚,罪不容恕。若不严惩,皇室的脸面往哪儿搁?朝廷的法度往哪儿摆?”

“传朕旨意!”

“永安侯顾家教养不严,品行败坏,以至生出谋害皇嗣、搅乱宫闱之恶女。罪大恶极!”

“即刻起,夺其侯爵,贬为庶民!阖家上下,三日之内,逐出京城,永世不得返京!”

“其族中子弟,三代之内,不得入仕!”

这道旨意一出口,满殿的人都愣了。

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重得多。

夺爵。除籍。驱逐。断绝三代仕途。

这不光是要让永安侯府倒台,这是要把“顾”这个姓氏,从京城权贵圈子里连根刨出来,三代不得翻身。

昭阳长公主这才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她扶着太后的手,声音总算缓和了几分。

“母后放心,如此处置,方能堵住京城里那些悠悠之口。”

太后还能说什么呢?

闭上眼,无力地摆了摆手。

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波,在皇帝的雷霆震怒下,被强行画上了句号。

至少,明面上是句号。

当夜,圣旨传到了永安侯府。

整个侯府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顾清婉的尸身是几个太监用一张草席卷着扔回来的。就那么孤零零地、冷冰冰地停在正堂中间的地砖上。

没有棺材,没有白绫,连一炷香都没人给点。

永安侯顾正德得到消息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想不通。

他那个温婉贤淑、满京城人人夸赞的女儿,怎么就在宗亲宴上出了事?

等小厮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嚎着“侯爷,完了!全完了!”等那份冰冷的圣旨在他面前一个字一个字展开时,顾正德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两晃,差点栽倒在地。

“……夺爵……贬为庶民……逐出京城……”

他颤着手,攥着那份要了全家命的圣旨。

上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摁在他心口上,嗤嗤冒烟。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他踉跄着冲到正堂,一把掀开那张染了血的草席。

女儿的脸惨白如纸。

眼睛还睁着,没人给她合上。

那双眼睛里凝固着死前最后的神情,疯狂、不甘,还有一丝让人心底发寒的怨毒。

胸口那道致命的刀伤,早已被血浸得乌黑。

“婉儿……我的婉儿啊……”

永安侯扑倒在地,老泪纵横。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他那个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心疼半天的女儿,怎么就成了日录里写的那个蛇蝎毒妇?

他那个被满京城的人捧着夸着的掌上明珠,怎么就成了人人喊打的丧家之女?

也许他知道一些蛛丝马迹。

也许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知道。

可不管知不知道,都已经晚了。

侯府上下,末日一般的景象。

主母当场晕死过去。几个小妾哭天抢地,撕心裂肺。仆人们呢?那些平日里恭恭敬敬的奴才们,嗅着血腥味,像一群苍蝇,趁乱往外卷值钱的东西。

银子、首饰、字画、瓷器,能带走的全薅。

曾经雕梁画栋、宾客盈门的侯府,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座空壳子。

第二天一大早。

几辆破破烂烂的马车在禁军的“护送”下,载着哭哭啼啼的顾家老小,凄凄惶惶地驶出了京城东门。

没有人来送行。

曾经逢年过节上赶着巴结的亲朋故旧,一个影子都不见。

顾家车队消失在官道尽头的那一刻。

几道黑影,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翻进了已经人去楼空的永安侯府。

萧鸿的暗卫。

影七带着手下,直奔顾清婉的绣楼。

“这儿。”

影七指着绣楼后院一处墙根,沉声开口。

那天来拓印日录的时候,他就发觉这附近不对劲。地面的途土有新翻的痕迹,枯井周围的杂草被踩踏过,而且井盖的位置,每次来看都有极轻微的偏移。

两个暗卫合力挪开井盖,井壁一侧,果然有一道暗门。

地道不长,弯弯绕绕七八个拐,尽头是一间巴掌大的密室。

密室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上了锁的紫檀木盒。

影七用匕首一撬,“啪”的一声,铜锁弹开。

盒子里头不是金银珠宝,是一沓信。

大部分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往来书信,问安的、送礼的、客套的。

但影七翻到最底下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一张信纸。

纸的材质极好,宫中特供的澄心堂纸。普通人弄不到这个东西,就算弄到了也不敢用。

上头的字迹刻意用了馆阁体,一笔一划都规规矩矩,完全看不出个人笔锋。

故意的。写信的人不想被认出来。

但信上的内容,让影七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事若能成,孤不吝许你一侧妃之位,断不会令你屈居人下。他日大事若成,你便是我晋王府的功臣……”

晋王府。

信的末尾没有署名,没有落款,连个像样的称呼都没有。

只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

像一朵变了形的云纹,又像一把被简化到极致的钥匙。

影七把这封信抽出来,贴身收好。

“其余信件,全部带走。”

他看了一眼那间逼仄的密室,声音冷下去。

“这地方,烧了。一根草都不要留。”

“是!”

半个时辰后,皇家别院,萧鸿的书房。

夜深了,灯火还亮着。

萧鸿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影七呈上来的那封密信。

目光在那个奇怪的符号上,停了很久。

“这东西,你见过没有?”

“回世子,没见过。”影七躬身答道,“但属下细看了,这符号的刻法,跟晋王府二等幕僚陈显的私人印记有七分相似。陈显用的是祥云纹,这个,更像一把钥匙。”

萧鸿没说话。

指尖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节奏很慢。

晋王。萧彻。

那个在朝堂上一年到头说不了十句话、存在感约等于零的“闲散王爷”。

太子和齐王斗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他永远缩在角落里,笑眯眯地看热闹,手上捧一盏清茶,嘴里聊两句风花雪月。

搁二十一世纪,这种角色有个专属名词:“扮猪吃老虎。”

他比扮猪吃老虎还狠,扮猪吃老虎的,好歹还是只老虎。

他是把自己伪装成了空气。

顾清婉倒下的时候,从血污里滑出来一块碎玉佩。上面残存的半个偏旁——“晋”。

现在,又多了一封许诺侧妃之位的亲笔密信。

一次是巧合,两次,就不是了。

萧鸿将密信仔仔细细折好,放进书案下方的黑铁暗格里,上了锁。

他没有急。

一块碎了的玉佩,一封没有落款的信。

这点东西,搁在朝堂上,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想扳倒一个根基深厚的成年皇子,需要的是铁证如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连锁反应。

不是两块拼不完整的碎片。

贸然出手,打草惊蛇,反而让对方缩回壳里。

到时候再想抓,就难了。

“陆铮。”

“属下在!”门外传来应声,陆铮推门进来。

萧鸿抬起头,那双眼睛像结了冰的深潭。

“去。把关于晋王的一切,给我翻个底朝天。”

“从他出生到现在的一切过往,明面的、暗地里的,都给我查个遍。”

“是!”

陆铮领命出去了。

书房里只剩萧鸿一个人。

一想起今天偏殿里的那一幕,顾清婉拔刀扑过去的那一瞬间,那把泛着幽蓝光的匕首直指黛玉心口,他就后怕。

对着空荡荡的书房,声音极低,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顾清婉是条疯狗没错。”

“可养出这条疯狗的主人,比疯狗可怕一百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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